克里姆林宫大会堂的3个主人

　　克里姆林宫大会堂的3个主人

　　文/史哲

　　沙皇、苏维埃、总统，最近600多年里，俄罗斯经历了三个统治者。如果要问，他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最容易形成共识的答案或许就是克里姆林宫。不管是谁掌管这个国家，几乎所有重要的政令都从这里发出。

　　如今，这里的一切让人最容易想起的依然是沙皇；而属于总统的，只有他的办公室；惟一还能提醒人们，国家曾属于“人民”的，也许就是克里姆林宫大会堂了。

　　它是克里姆林宫最“年轻”的建筑，1961年它被建成后，几代俄罗斯人几百年来对克里林姆林宫的建设才算最终完成。

　　有人说，它是克里姆林宫里最不协调的建筑，玻璃与大理石的组合与克里姆林宫凝重的“红”色基调格格不入，不过，必须承认，如何让这个代表着全体苏联人民意志的地方既显得恢宏，而又不至于破坏克里姆林宫的建筑布局已经让前苏联的设计师颇费了一番苦心。

　　于是，它的主体都被建在了地下，这样它可以不用被建得太高。如果只看外观，很少人能想到这里面居然有能容纳6000人的会场、能容纳2500人聚餐的宴会厅、800套客房……而且，所有的一切都并不局促，即使是厕所也宽敞得仿佛可以开舞会。

　　不过，在它存世的40多年里，作为人民权力的最高象征，除了对艺术网开一面，大多数时候，它是壁垒森严的。一般人轻易不能靠近，即便现在花几百卢布的门票，也只能绕行一圈。

　　能够把它与人民权力联系在一起的时间十分有限。“最高苏维埃”—前苏联宪法规定的国家最高权力机构的1200多名代表每年开会2次，从苏联各地聚集到这里，讨论通过国家的大政方针，会期每次2-3天。还有就是苏联共产党的代表大会，事实上，苏共在这里开会的时间远远超过了最高苏维埃。

　　由于会议次数少、会期短，每年需要审议的提案和通过的文件很多，最高苏维埃对国家权力的行使情况也就可想而知。仅以1970年苏联第八届最高苏维埃第一次会议为例，7月15日一天之内，会议即选出了最高苏维埃主席团，组成了苏联政府—包括100名部长的部长会议，听取、审议、通过了个加盟共和国的 《劳动力法原则》 草案，还发布了两项对外政策声明。这种情况直到1988年以后才有所改变，为了使苏维埃而非党代会成为真正的国家权力机关，苏联把最高苏维埃改组成了人民代表大会。不过，人代会只存在了三年，苏联就不复存在了。

　　由于几乎没有时间讨论，最高苏维埃也不需要真正去决定什么，所以真正能体现其人民性的就只有在这里观看演出了。也因此，大会堂又有了“第二国家剧院”的别称，而且对俄罗斯人而言，这个名字更加亲切。的确，它的主席台更适合表演，它的乐池能容纳交响乐团规模的伴奏，它以主席台为中心半圆形向外辐射的座位布局，更适合欣赏。也只有在有演出的时候，它与人民才显出了水乳交融。

　　这样的“议事厅”的设计，大大突破了传统的“议会”模式。英国下院议事厅是长方形的，执政党与反对党的隔着议长的长桌相向而坐。议员席被设计成从前往后高度依次递增，这样任何一个接受议会质询的官员，就必须处于议员们的众目睽睽之下。而美国众院议事厅设计理念与英国相似，除了议长高高在上控制全局，小小的主席台永远置于议事厅最低的位置。今天看来，也许它惟一不适合的就是“讨论”，没有人能想象近2000人的“讨论”该如何进行。即便英美议会四五百人的会议有时候都会显得过于嘈杂了。

　　克里姆林宫大会堂的主席台高高在上，它在苏联宪法里高高在上，于是它在苏联民众心目中也是高高在上，无法轻易接近的，无论是召开党的会议，还是最高苏维埃，这里时常是肃穆的、庄严的，不像英国或者美国议会，当议员们在厅堂里讨论国家大事时，从头顶的旁听席上常常能传来游客的喧嚣以及孩子的哭声。

　　今天，商业气息已经完全渗入了这个曾经神圣的殿堂，观赏芭蕾舞演出之余，可以在休息大厅的商店里喝咖啡、吃饭、买到各种各样的纪念品。当美国国会依然向免费而来的参观者标榜着 “能够将国会保持成为对参观者罕加限制的大楼”、国会以此为荣的时候，还有多少苏联人记得：十五年前，他们的代表是如何在这里进行着国家的命运抉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