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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江河湖泊休养生息(2)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9年09月23日12:53   央视《新闻调查》

  解说词:

  丁传江是一位摄影爱好者,在江边拍照时认识了护鸟志愿者任建国,因此对拍摄鸟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两个人一来二去成了好朋友。

  敬一丹:在一起的话题也都是鸟。

  任建国(护鸟志愿者):见面就是聊鸟,触动他下决心要把松花江这些鸟类都给拍下来。

  丁传江(摄影爱好者):就这两整年,整天在江面上转悠,之后才发现咱们光野鸭就有20种。

  敬一丹:那个小岛上都是什么?

  任建国:这些是灰雁。

  敬一丹:现在不是最多的时候?

  任建国:现在不是最多的时候,最多的是每年冬天最冷的时候。

  丁传江:最近这些年,看到的数量、品种明显地增加了,就在这江上全是。

  任建国:这又过来了。

  敬一丹:我看在这人和鸟之间特别亲和。

  任建国:它们要走这条路过去,有机会再回来。大家闪一下,让个位,这些雁要过去。好了,走吧。

  敬一丹:你估计它们左转弯还是右转弯?

  任建国:右转弯,从那个通道上那个喂食点。

  敬一丹:太有意思了。有一个掉队了。

  任建国:都能撵上。非常有意思。

  丁传江:在江边转悠,你看到这些东西,不管你愿意不愿意,都想去拍它。

  敬一丹:你说早些年,满江流着工厂排出来的泡沫那时候,有这些鸟吗?

  任建国:那时候还看不着。在桥上看到那个江,一道红色的,还有一道灰色的,都是工厂的排污口排出来的。

  丁传江:这些东西对这个环境非常敏感。你说环境好,它自然就来了,不好的时候,不像人能将就,它不将就。

  解说词:

  近几年,老企业的污染持续削减,但每年都会有新项目落户吉林市。这里的资源优势,仍不断吸引着工业企业来投资办厂。市区江岸边树立着醒目的标语:“苦干三年,再翻一番”,想要让GDP翻番,会不会带来污染翻番的风险呢?

  敬一丹:一方面经济要发展,同时松花江的保护又是一个很硬的指标,会不会遇到很难权衡的时候。

  张晓霈(吉林市市长):坦率地讲,我们是一个欠发达的城市,需要投资,需要项目。所以我们更珍惜我们的发展环境,今天可以来一个,可以来10个亿的投资,但是由于它的进来,对环境的伤害,引起了后天几十亿、几百亿的投资不来了,吉林市赖以发展的基础就没了。

  解说词:目前,国家对松花江流域新项目的准入,有总量控制等多条严格规定。过去,环评部门的主要工作其实是批项目,而现在,他们正逐渐习惯拒批。

  孙伟义(吉林省环保厅监督管理处处长):这个就是松花江流域2008年拒批和暂缓审批项目清单。

  敬一丹:这是一年的?

  孙伟义:对,这39个项目总投资大概是45亿左右。

  敬一丹:我们看看这些项目。这个拒批的理由是环境风险极大。

  孙伟义:是三聚氯氰的项目,也叫三步倒,剧毒,非常剧毒,我们坚决不能批。

  敬一丹:比如说木糖醇项目,是很有市场前景的,为什么被拒批?

  孙伟义:是由于松花江流域的容量不够了。

  敬一丹:有没有这样的,你们有拒批的意向的时候,他们来据理力争?

  孙伟义:这也是非常正常的,市长、县长、书记来找,我们也是跟他讲道理,上了项目以后,你给老百姓不但没有带来好的生活,而且带来了污染,你怎么办?

  敬一丹:如果这些项目都批了会怎么样?

  孙伟义:那就不可想象了。

  韩长赋(吉林省省长):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我是黑龙江人,我的家乡离松花江,大概用当地老百姓的话讲就是六七里地。青少年时期河段本身就是一种休养生息的状态。

  敬一丹:当2007年提出休养生息这个提法的时候,会不会有人觉得,那我们的建设怎么办呢?

  韩长赋:这个问题我想讲讲吉林最近几年的情况。连续这三年,我们的经济增长在全国,增幅都是排在第二位或者是第三位的,COD的排放下降的幅度,在全国是排在第四位的。

  敬一丹:一个是向上的箭头,一个是向下的箭头,怎么做到的?

  韩长赋:管住新的,管好老的,多还旧账,不欠新账。新的该上还得上,发展才能够发展公共事业,改善民生。但是同时,它是环境能够承受的范围内。管好老的,从一五时期形成的一些企业,有一个技术改造的问题,结构调整的问题。这两个箭头,处理好了,是可以兼得的。

  敬一丹:您到吉林工作以后,有没有回过黑龙江老家?

  韩长赋:回去过。

  敬一丹:他们会不会问你,你在那儿看着那个上游的水呢,给我们送下来什么水呀?

  韩长赋:他们没有直接问过我。

  敬一丹:可能他们觉得,有咱们村的人在那看着呢,挺放心的。

  敬一丹:我努力吧。

  字幕:2005年到2008年 吉林省水质监测断面中 三类水体的比例由20%上升到35%

  敬一丹哈尔滨市串场:

  从松花江源头向下走1200公里,我们就到了哈尔滨。从当年晒渔网的场子到现在松花江边最大的城市,哈尔滨和松花江可以说是息息相关。在这座城市里,有一条老街就叫松花江街,还有一条街叫阿什河街,让人想到松花江的支流。在哈尔滨,有很多企业、很多饭店、很多产品都是用松花江来命名的。可以说,松花江决定了哈尔滨这座城市的风貌,松花江也影响着了哈尔滨人的气质,松花江千丝万缕地融入了哈尔滨人的生活方式。

  敬一丹:看到松花江,每个人都会有很多回忆,有美好的回忆,也有不大美好的回忆,您愿意先说哪个?

  李平(黑龙江省环保厅厅长):当然是美好的回忆了。

  敬一丹:什么样的美好回忆?

  李平:小时候在这里游泳,家里还不让,那时候偷着来。

  敬一丹:小孩偷着来,回去以后家长检查。

  李平:检查,划一划,看看有没有印,有印就是就游泳了。

  敬一丹:有一道泥沙留下的印。

  李平:对。

  敬一丹:不大美好的回忆,甚至有点闹心的回忆,是哪一段呢?

  李平:最闹心的就是硝基苯事件。

  解说词:

  2005年的苯污染,让哈尔滨和吉林的关系一度变得有些紧张。事实上,很久以来,哈尔滨人一提到污染,就会把焦点对准上游的工厂。多年来,治污工作也主要集中在工业污染上,直到某一天人们忽然发现,松花江污染的构成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李平(黑龙江省环保厅厅长):工业污染以前是头号污染源,现在已经不是头号了。能占60%左右生活污水,工业废水占40%左右。人口在增加,生活环境质量在改善,所以用水量就大了。

  解说词:

  哈尔滨市区人口400万,90%的饮用水取自松花江。朱顺屯水源地是哈尔滨市的取水口,见证了居民用水增加的历程。

  王学林(朱顺屯水源地制水二厂厂长):这是1956年,取水能力当时才15万吨。前面那个是1989年,兴建了一座日取水50万取水塔。这座取水塔是因为1998年大水之后,投资兴建了这么一座日取水50万吨的应急取水塔。

  敬一丹:我们在这儿就看到哈尔滨取水、供水的一个历程。

  王学林:对。

  解说词:

  城市用水量翻了几番,生活污水处理设施却始终是个空白。

  李平:2000年那个时候,我们污水处理厂大概只有一个。

  敬一丹:我们工厂建了千千万万,污水处理厂只有一个。

  李平:大量直排。

  解说词:

  在哈尔滨市江段上,可以看到岸边醒目的排污口。还有一条条看起来像支流一样的排污沟。哈尔滨市区每天近百吨生活污水通过三沟、十三口直排松花江,还有一些支流,也携带着两岸小城镇的污水进入松花江。哈尔滨市的阿城区,全区生活污水排入阿什河,再顺着阿什河流向松花江。

  王守义(阿城区环保局局长):这条河就是阿什河,那边是上游,这边是下游。这边是从城区入阿什河的污水口。上游水质能达到2类,流入污水之后,阿什河下游水质有所变化,能达到4类,枯水期达到5类。

  敬一丹:这种情况持续多长时间了?

  王守义:有城市以来就是这种情况。

  敬一丹:等于是说阿城桥这边和那边的水质完全不一样。

  王守义:对。

  解说词:

  松花江流域面积55.68万平方公里,生活着6200多万人。无数城市依水而建,无数居民靠水吃水。人们的生活用水取自松花江,人们把生活污水还给松花江。

  哈尔滨市民:哈尔滨人口多,下水也多,再说下水也没有处理。大家伙儿污染。

  哈尔滨市民:现在污染都是大家伙儿污染,不是哪一个人污染的。

  张效廉(哈尔滨市市长):从饮水安全上来说,我们给自己有一个沉痛的定位,我们是水体污染的受害者,同时我们又是水污染的制造者。

  解说词:

  2005年污染事件后,哈尔滨决定开发新的水源地,今年,磨盘山的泉水将取代松花江成为全市的饮用水源。能喝上更好的水是个好消息,但人们听到这个消息时,心情却并不简单。

  王学林:跟家人当时也提前说了,咱们这个区域就要饮用磨盘山水了,常年饮用松花江水可能就永久地告别了,当时心情也确实复杂。

  解说词:

  按照国家规划,73个污水处理厂在全流域各地开工。2008年,黑龙江省对进度存在问题的哈尔滨等7个城市实行了“区域限批”,问题不解决,该地区所有新项目一律不批。

  张效廉(哈尔滨市市长):我们天天努力为了发展在拼搏,两眼一睁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灯,忙来忙去忙出一个你先别发展了,你的发展有毛病了。作为一个市长,心理精神上的压力是非常大的。

  敬一丹:第一反应是什么,是不是找环保厅长说说?

  张效廉:第一个感觉不是去找环保厅长。

  敬一丹:是找省长?

  张效廉:也不找省长。

  敬一丹:是找主管副省长?

  张效廉:找自己。

  解说词:

  几个月时间,被限批的7座城市迅速解决了相应问题,限批得以解除。

  敬一丹:你现在会经常提醒你的部下吗,咱们可别再遭遇区域限批。

  张效廉:我不光提醒,我还要自己亲自去走一走,看一看。因为我知道这个剑再举起来的时候,意味着什么样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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