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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8’事件即使不在瓮安发生,也会在别的县发生;即使不在贵州发生,也会在其他省份发生。”正在瓮安调研的前新华社贵州分社社长刘子富对本刊记者表示,在经济飞速发展、社会急剧转型的时期,各种矛盾错综复杂,“瓮安现在的各项举措只是一个开始,要想真正解决这些矛盾,任重而道远。”
“6·28”事件发生不久后,刘子富偕夫人到瓮安进行了三天私访,又和新任县委书记龙长春聊了三个半小时。
“我对这次事件有一些自己的看法,回贵阳之后就给省委书记石宗源写了封信,用了三页纸。一个月后,宗源书记找到现在的分社社长,把我叫去谈这个事。我的一些观点和他在某种程度上产生了共鸣。这次来瓮安也是受他委托做一个调查。”刘子富说。
“卷入群体事件的老百姓并非反对政府,他们只是要反映他们的一些诉求,我们要给他们提供反映的通道,要把他们和不法分子区分开来,并且要尽力解决他们的合理诉求。” 刘子富写给石宗源的信中,提到了这一观点。
但一些诉求解决起来并不容易。在瓮安,矿群纠纷、移民搬迁、旧城改造是较为突出的难题,一些官员甚至将其看作“死结”。
10月26日下午,瓮安阴雨不断,通往玉华乡岩根河村田坝组的路上更是泥泞不堪,出租车屡次陷到泥中。由于认为当地一家磷矿企业开矿占用田地堆积废料,损毁了村里的道路,甚至导致村民们喝不上水,谢关伦等村民一再上访,要求企业做出赔偿,甚至在2007年引发了一场小规模群体性事件,七人被刑拘。
瓮安县信访局局长尹松竹告诉《望东方周刊》,“6·28”过后,政府已经给该村提供了饮用水。但田坝组的村民则称,“是有水了,但时有时无。有人检查的时候有,没人来的时候就没有。”
“我们现在就是趁水来的了时候接一盆,留着停水的时候用。”谢关伦称。
“当时没人开发的时候,老百姓也希望有人来开发。现在老百姓看到企业的蛋糕做大了,就想来分一块。矿群纠纷有老百姓的问题,也有企业的问题。不好说,更不好解决。”瓮安县委宣传部副部长黎明有些无奈。
皮滩水电站兴建,使得龙塘县江界河村的村民们不得不搬迁。但由于搬迁补偿等问题,至今该村仍有54户人家住在零散搭建的茅草棚子里。棚子很矮,里面黑漆漆的,村民们说他们已经两年没有电了,都是点煤油灯。
“我们不是移民,是游民了。政府现在根本就不管我们,我们成了被遗忘的角落。”村民愤怒地说。当地人称,“6·28”后,也有领导过来看过他们,“一开始来的时候说给我们解决问题,到最后啥都没解决,就说我们早晚都得搬。”
黎明告诉本刊记者,移民们最初闹矛盾的原因是,补偿标准具体到每个县、每一户不一样,“因为国家是按水淹没的面积来划分,根据人口密度,具体到人头上的补偿费就不一样。农民们总觉得凭什么他有我没有,不患寡而患不均。”
尹松竹认为,从信访上看,很多涉及到跨部门、跨地区、跨年代的问题,确实很难解决。
10月30日,瓮安县十五届人大三次会议上,表决通过了《关于建立瓮安县和谐矿区建设基金的议案》,即按照“谁开发、谁保护,谁引发、谁治理,谁破坏、谁恢复,谁受益、谁补偿”的原则,明确矿山开采业主的责任,保证治理资金和治理措施落到实处,实现矿区群众、生产业主和地方政府三者共赢的目的。
对于这份将矿区群众利益放在首位的文件,谢关伦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政府官员永远都是和企业老板站在一起的。”
“如何打开官民之间的通道,取得老百姓对政府工作的大力支持,这是瓮安目前最大的难题。”瓮安县委宣传部副部长黎明说,“我们一直在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