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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丹:我最喜欢陶渊明李太白苏东坡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7年02月13日18:28 央视《人物新周刊》
于丹:我们就限定在古代这一段吧。我最喜欢三个人,陶渊明、李太白、苏东坡,这是我最喜欢的三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奋发的梦想,但是每一个人也都难免有人生的困境,他采取一种什么样的生命态度,这个表现出了他自己的一种取向。所谓的浪漫,比如这三个人里面的苏东坡,苏东坡这个人,他曾经在政治上是曾经成功过的人,但是从乌台诗案、从新旧党争,他又一次一次遭遇贬官,苏东坡这个人呈现出的气质,就是在可以享福的时候就去享福,就去兼济天下,在落寞的时候就去独善其身,不失他的快乐。我喜欢这几个人是因为他们有一种贫穷,甚至死亡,都不能剥夺的骄傲,他有一种天地跟他自己融通一气,就是道家所谓独与天地精神往来,那样的一种精神气质。所以这几个人的生活很有意思,你说陶渊明,陶渊明这个人一辈子是没有做成过什么官的,但是他是一个也很坦率、很天真的人,我喜欢陶渊明,是喜欢他的朴素,跟他的那种真纯。我觉得李白的浪漫比陶渊明就要张扬很多。 张泉灵:说到李白,让您在我们这个现场,讲讲李白吧,我们就讲李白的一首诗,讲大家最熟的那首。 于丹:我们还是先从这首诗说起。“床前明月光”,“明月”这是贯穿李白一生的一个意向。今人台湾的于光中先生,说李白是什么样的人,他说酒入豪肠,有三分笑成了剑气,余下的七分酿就了月光,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李白这个人,心中的酝酿,明月光不只在床前,其实在他的心里,一个人只有在心里面有无限光芒的时候,才能留在外面。李白的一生,明月相伴,美酒相随,所以明月是他最浅显的一个意向,李白说,这样一片洒洒落落的明月光,明亮到什么程度,“疑是地上霜”,就是说他把一种光线转化成一种质地。“疑是地上霜”的时候,由空转实,人的心事也转实了。“举头望明月”这是你的向往,而低下头呢,思故乡,人在举头与低头之间,这是什么,这就叫做俯仰中宇宙。李白这个人思乡会思到什么程度,他真的有乡可思吗?我们来落点说一说李白的故乡。大家可能知道,李白的家其实他出生地就在中国的版图之外,他出生是现在属于俄罗斯的碎叶,李白这一生真的在乎故乡吗?李白一直说他这一个人,一直是要“年轻轻,仗剑去国,辞亲远游”,他每走到一处,可以说“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问何处是他乡”,在他的心里没有太清晰的故乡与他乡可言,只要有个地方让他安顿。李白是一个处处为安的人,李白也曾经遭遇过变乱,安史之乱,大家遇上以后,都要逃难,李白从长安城跟着跑,跑了没多远到了扶风,遇上一个豪士,这人请他喝酒。李白多么天真啊,他说“一抚剑,一扬眉,清水白石何离离,脱吾帽,向君笑,饮君酒,为君吟”,我就把帽子一脱,剑一放,在这儿开始跟你唱和了,喝你的酒了,所有什么战乱、恐慌、危机,突然之间退得遥遥远远,而人心中的那种天地欢畅,一下子就超越出来了。所以李白是一个在乎家乡的人吗?李白从来不会问,“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李白的家乡是可以思一思的,但是他没有那么深的离愁别序沉浸其中。明月对他来讲是什么?大家都知道,李白一个人孤独的时候,“花间一壶酒,独酌无乡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只此一刻,“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大家想一想,天地万物,突然之间变得欢心而沸腾,那么这样的一种心情,你说有什么苦难能够击倒李白吗?你会发现这个人的主观能量实在太大了,他可以大到多大呢?李白想干什么随心所欲,他如果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以说“狂风吹我心,西挂咸阳树”,他如果想上天,说“太白与我语,为我开天关”,他要高兴,说“人生飘忽百年内,且须酣畅万古情”,他要是发愁,他说“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这是一个悲也千古,乐也千古的人。他如果要是形容朋友对他好,可以说“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赠我情”,他如果要发愁可以说“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所以李白这一生,其实终其一生,明朗、天真,他一生的性情就是他最大的骄傲。这个世界上真正自由的人必先精神独立,也就是说,李鹤说“不须浪饮丁都护,世上英雄本无主”,真正的天地英雄是没有君王的,也没有主子的,李白这一生,因为他不科举,他不想当太大的官,他也不附庸,他依赖的就是他的才情,所以他就成为了一个无所羁绊的天地英雄。所以回过头来讲,有这样的天地之心,能够忘穿天地明月,有这样的天地脱身,所以可以不计较故乡。 张泉灵:好,谢谢。其实我们还是对您这个人有很大的认识上的分歧,我们下面不说您讲的《论语》,我们就说说您个人的性格。 阿丘:我认为于丹老师是一个女强人,但不是贬义,她很坚强。你呢? 张泉灵:这次我不仅是看到,我做了一些调查研究,经过调查,我认为她是一个脆弱的女人。 张泉灵:你马上就会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阿丘:好,我拭目以待。 张泉灵:这回先不让于丹来贴了,回头您自己总结一下您再贴。 于丹:不用让我贴去了。 张泉灵:一会儿再贴。 阿丘:经过她的论证之后。 张泉灵:我经过调查,我发现您其实有很多地方非常脆弱,比如说你们现在别看她春风得意的样子,她刚工作的时候,特郁闷,那会儿特脆弱。 于丹:对,刚工作的时候,你们都想不到我的第一个工作场所是在什么地方。在北京往南,属于丰台区菜户营管片,一个叫做柳村的地方。大概有一年半的时间,在柳村那儿的一个印刷厂,就是擦那个印刷厂车间地上的油墨,还有去倒那些废的纸边。再有一种活儿,那是用一种极其坚强的纸去考验我们极其脆弱的手,用人家技术活儿叫“闯活儿”,就是大摞的铜板纸,给它敦齐了,手这么掐着它,哗让它躺下,哗这么抡起来,这一下子,手上就是十几道血口子,哗再下去,哗再抡起来。这个活儿第一考验你的手是不是足够坚强,第二考验你的臂膀是不是足够坚强,所以应该说那个是神经历练的一个过程。 张泉灵:那时候是不是觉得特绝望?每天看着小口子。 于丹:我们那时候有过绝望,其实有的时候人突然转换那样一个环境,是很考验你的意志。你先天的东西会通过磨炼,人会有非常大的转化。 张泉灵:您当时在那么一个情况底下,有没有把自己不如意这种比较低落的情绪跟你的朋友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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