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正文内容
不支持Flash

危难时态度是相互传染的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11年03月18日05:33  新华社-瞭望东方周刊

  危难时,态度是相互传染的

  某公司一位人力资源主管,地震前正在电话通知应聘者前来面试。紧接着地震了,电话中断。应聘者又打了过来,确认之后,过了5分钟,他竟在地震中赶到面试现场了

  《望东方周刊》记者林歆 | 上海报道

  仙台,中国人都不会陌生。知道有这么个地方,是因为鲁迅先生曾在此学习医科,上野公园的樱花和严谨慈祥的“藤野先生”,通过教科书进入几代中国学生的记忆。

  2011年3月11日,这个中国人“熟悉的陌生城市”,连同其他几个日本东北部的县市,在9.0级强震和海啸来袭中,满目疮痍。

  “本来打算天热点去福岛玩的,没想到整个就这么毁了⋯⋯”杭州姑娘汤殳 一声叹息。

  曲线回国

  汤殳留学日本后嫁给了日本人,现居东京,从事中日贸易。

  由于不是忙季,3月11日的汤殳有一个闲适的午后,挂着QQ,刷着微博,自得其乐。

  时钟指向了1点46分,小巧的一室户忽然摇晃起来,地震了。久居日本的汤殳不以为意,以为只是像平时那样,“常规地震个几秒就恢复平静了”。没想到,地震不仅没停,咚的一声,电视机被震到了地上,吓得她一个激灵。这才发现这次地震有点不寻常,想打电话问问,发现手机已经拨不通了。

  “这时候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我家的房子防8级地震,就怕超过级数会塌。”汤殳告诉《望东方周刊》。她第一反应是逃跑,又怕跑到一半被压死;想从阳台翻出去,家住3楼,看着太高有困难;于是就趴在窗口,看到外面是屋顶,就准备跳窗。

  纠结再三,她还是从楼梯跑到一楼,看到对面居酒屋的老板,很平静地站在那里,她顿时感到放松了不少,危难时刻大家的态度是相互传染的。又回到家里,接到了婆婆打来的电话---原来固定电话只能接听不能拨出---相互报了平安。接着她发现网络仍畅通,就让国内朋友打电话给妈妈告诉她东京家中固定电话。不一会儿,她妈妈打来电话说,之前因为手机不通,已经吓坏了。

  “然后我就又开始淡定地刷微博了。当时已经不怕了,可能已经习惯了日本生活,也有了日本人心态吧。”汤殳说,“地震才6级,我家房子能抗8级呢!”

  她说这还不算什么,牛人比比皆是:一个朋友在地震的时候还在QQ上跟她聊天,她问他为什么不逃,答曰:“我们老板说我们的楼是新造的,比外面安全。”还有某公司人力资源主管,地震前正在电话通知应聘者前来面试。紧接着地震了,电话中断。应聘者又打了过来,确认之后,过了5分钟,他竟在地震中赶到面试现场了!

  汤殳的丈夫在公司上班,地震后跑到了附近的公园避难,地震结束后又回去继续工作直到下班。“唯一和平时不同的是没有加班,但东京电车因为地震都停了,他下班后是走回家的,到家已经晚上10点了。”路上车非常堵,东京有些地方的交通仍未恢复,电车轨道弯了在抢修。

  地震之后基本上一会儿一次余震。汤殳家20多年的老房子依然十分强大,“只是墙上裂了一条小缝,不仔细看并不明显”。

  东京本来受损不大,地震发生的第二天都恢复正常了。“现在主要物流都停了,超市跟便利店没什么东西卖,因为生产便当的地方受灾,因此也很少。大家只是安静地排队买东西。”汤殳说,“这个周末,多数人都选择在家。迪斯尼乐园停业一周。”

  问及有没有回国的打算,她说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日本政府处理比较及时,地震信息发布也很全面迅速,长期的教育养成的国民素质让大家在灾难面前都能表现得有序从容。我觉得东京暂时还是基本安全的,大家还是要把工作干下去,日子过下去。”

  然而接下来福岛核电站的爆炸让原本乐观的汤殳也不能再乐观了。受3月11日的日本9.0级大地震影响,日本两座核电站的5个机组停转,日本政府为此已宣布“核能紧急事态”,并于12日首次确认福岛核电站出现泄漏,大批居民被疏散。 3月13日,汤殳准备往西部躲一躲。她告诉《望东方周刊》记者,“现在就害怕核辐射,先去西部避避。”

  3月15日,日本福岛第一核电站4号反应堆内的“乏燃料池”因温度过高发生火灾,所幸被及时扑灭,但已经造成放射性污染物大面积泄漏。这座反应堆所在机房16日清晨再度发生火灾。当地消防队员正在开展紧急灭火行动,但起火原因不详。

  汤殳已经准备启程去大阪,之后打算从大阪坐船回上海。顺利的话,她将于3月18日“曲线回国”。

  “即使辐射,也好想回去”

  大地震发生后,在中国的日本人念着有机会返回日本,此时正盯着NHK的新闻念念有词的川内笃美就是其中之一。

  川内笃美,22岁,来自日本福冈,现在是上海大学汉语言文学系一名大三留学生。

  3月11日的午后,对于她来说是冬季学期停课复习的开始。

  在寝室看书看得累了,川内笃美打开电脑上网,登录社交网站,看看日本亲友的动态,过了一会,网站上开始滚动播出地震信息。“一开始我并没在意,”川内笃美告诉《望东方周刊》记者,“因为这在日本很常见,特别是北部,常有地震。”然而当她在日本的朋友告诉她有海啸发生时,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看着NHK播出的强大海啸袭击的镜头,川内笃美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印象中的海啸都是很高的白浪快速打下来,而此时看到的却是黑色的海水吞没陆地,比电影场景更可怕!”急忙给远在日本的妈妈发了一条短信,询问情况,却迟迟没有得到回音。川内笃美急得只能在网上通过朋友了解情况,得知福冈不在波及范围,才松了一口气。

  到了晚上,她终于和妈妈连上了视频,妈妈说,可能因为地震通讯受阻,刚刚才收到短信。家里一切安好,无须担心。爸爸、妈妈和哥哥仍然正常上下班。

  川内笃美的朋友们基本都没受到什么影响,只有一位同学联系不上,而他正好在仙台的东北大学读书,朋友们都很担心。后来辗转得知,由于他恰好在其他地方参加棒球集训,逃过此劫。“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现在说起来,川内笃美还是很激动。

  川内笃美本校同学的家都不在重灾区,也都及时与家人取得了联系。除了持续关注NHK的新闻报道以外,她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相信日本政府和国民都会做得很好,因为日本有太多经验了。”川内笃美坚定地说,“从小就有防震演习,也经历过地震,大家都会表现很好。”

  每当看到电视下方灾民的留言“好怕啊”、“不想一个人度过地震的夜晚”、“我想回家”⋯⋯川内笃美都会难过得落泪:“听妈妈说,福冈的人们都捐钱捐物给灾区。那边还是冬天呢,他们很需要衣服。”

  川内笃美的爸爸是中国人,在中国国内也有亲人,地震发生的当天,远在内蒙古的奶奶打电话给川内笃美的妈妈,让他们全家都来中国避避,那时候在日本的家人都觉得奶奶多虑了。谁料第二天就发生了福岛核电站爆炸的消息,接二连三的爆炸和静冈的地震使川内笃美又开始担心。

  3月15日,上海也开始传言受到日本核辐射的影响,虽然最终被证实是谣言。但15日,“东京地区检测到放射性物质辐射量超过正常标准”的新闻转变了川内笃美的想法。“好想回去⋯⋯如果要遭受辐射我也宁可跟家人朋友一起,而不是一个人在中国享受安全。”

  面对地震,日本人的训练有素让全世界瞩目;面对核辐射这样的灾难,日本人相对平静的表情下也透露出很难抑制的担心。■

  震后经济重振:一场更持久的战争

  1995年日本发生的阪神大地震给日本造成了10万亿日元(按当时的外汇比率相当于1万亿人民币)的损失,而此次东北部大地震在地震之外,还需要计算海啸及核电站事故造成的巨大损失,其规模可能会更大

  《望东方周刊》特约撰稿陈言报道

  3月15日,东京街头证券公司门口,行人匆匆,一些头发稀疏、开始驼背的男士,呆呆望着街面的电子显示板。到下午收盘的时候,日经平均股价已经比前一天下跌了1015点,在8605点上总算止跌。

  解说员说:“目前比2008年10月16日美国引发的雷曼危机要相对好一点,那次是下跌11.41%,现在只有10.55%。”但很明显,这并不能给民众带来提振信心的效果。

  在日本东北地区有工厂的企业、在这次地震中出现重大核事故的东京电力公司等,股价一泻千里。

  “震灾之后,恢复经济可能要使用相当长的时间。现在日本只能靠借贷来恢复经济,巨大的还贷负担有可能让日本财政更加困苦,经济更加不安。”日本著名商学院一桥大学大学院佐藤主光教授说。

  本来日本已经铆足了劲调整产业结构,进行新一轮技术革新投资,但现在看来,救灾善后将成为未来几年日本国家和企业工作的重点。已经遭遇了多年经济增长乏力的日本,很可能要在恢复经济的艰难道路上行走一些年。

  “51万亿日元瞬间消失”

  地震是在周五股市快要收盘的时候发生的,周六及周日股市不开盘,到了周一(14日)开盘时,无数狂甩指令已经聚集在了股市门口。

  “14日和15日两天,在东京证券交易所上市的大企业,其股票市价总额减少了大约16%,51万亿日元瞬间消失。”16日零时6分,《朝日新闻》发出了这条消息。换言之,在短短两天内,比日本全国一年的税收总额(2009年为46万亿日元)还要多出许多的企业财富,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除此之外,本次地震给居民、企业、地方政府带来的直接损失,短期内更是难以估量。一桥大学的佐藤教授做了一个粗略的计算。除核电站事故等难以估量的内容和因为长期缺电将导致的生产效率低下等问题,佐藤教授给出的数字是:56万亿日元,又是一个远远高出年税收总额的巨额数字。

  此外,到了这个时候,企业最先想到的都是先从国外收回资金,把钱投入日本国内,从而出现了庞大的抛售美元、兑换日元的市场需求。国际投机市场看准了这一点,先卖出美元再买入日元,于是出现了日本经济中长期可能收缩、企业乏力、市民无力消费的时候,日元却在短期内升值的势头。

  日元升值,又将让日本经济恢复起来更加艰难,因为此时恰是需要销售日本产品,从国外换取外汇和物资的时候,日元的升值将阻碍日本的出口。而脱手的美元等外汇资产,能够换取的日元又随之减少了。

  东京交通半瘫痪

  在高度电力化的社会里,停电也将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

  地铁、轻轨、新干线都是用电驱动的。停电后,交通系统随之陷入半瘫痪状态。14日从北京赶回东京的凌先生,乘坐的飞机在3个半小时后准时在下午12点55到达东京成田机场,但从机场回到东京边上的琦玉县家里,却用了近10个小时。

  首先是因为停电,下午5点以前轻轨不能行驶,5点以后,聚集的人流要依次上车,等凌先生乘坐上去的时候,已经快6点了。这之后,“平时轻轨36分钟的路程,走了150分钟。”

  东京的上班族斋藤小姐告诉《望东方周刊》,从14日开始,公司决定只上半天班,下午就让职员回家工作。但从东京回到自己在横滨的家,往日半个小时的路程用了4个小时。“从15日开始,就改为在家里上班了。”斋藤苦笑道。

  15日起东京各地区轮流停电,3个小时有电,3个小时停电。“商店冰箱就没法用了。冷冻食品一旦化了就不能再冻,只好扔掉。”一些零售店的老板无奈地说,在市民最需要食品的时候却没法多进货,来一点卖一点,不敢存货。

  食品生产线更是如此。停电,哪怕是三个小时停一次,也等于让他们全面停产。东京等城市街头出现的食品断货,更多是与停电有关。

  过去街道上跑的车有红绿灯管理,现在停电后改成缓慢行驶,确认安全后再通过十字路口,于是东京开始变得比北京还堵车。

  损失远超阪神地震

  在日本东北地区设有工厂的日本企业,是本次灾难的重大受害者。

  地震重灾区之一的岩手县北上市,有东芝公司的闪存和存储器工厂,生产数码相机和录像机用的闪存,以及电脑使用的存储器。东芝总部公关部对外发布消息说:“工厂已经停工,厂房有所损坏。”

  索尼公司同样在此次震灾中受到了不小的打击。该公司在宫城县多贺城的磁带及光盘生产线、在白石市的半导体激光线、在福岛郡山市的锂电池生产线被迫停工。

  各家企业在缺电的情况下,何时能重新调整设备、进入生产,都还没有时间表。而且,本次震灾的受灾面积要大大超过1995年的阪神大地震,东北地区集中了较多的家电、汽车零部件及半导体工厂,而日本企业实行零库存生产方式,东北地区遭遇的灾难,必将波及日本整体经济。

  1995年日本发生的阪神大地震给日本造成了10万亿日元(按当时的外汇比率相当于1万亿人民币)的损失,而此次东北部大地震在地震之外,还需要计算海啸及核电站事故造成的巨大损失,其规模可能会更大。

  而且,日本在1995年刚刚走过泡沫阶段,经济实力相对较强;而现在日本经济已经连续“失落”了将近20年,恢复东北地区经济、解决核电站事故带来的各种后遗症,可能需要更长时间。■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下一页

留言板电话:010-82612286

更多关于 海啸  的新闻

新浪简介About Sina广告服务联系我们招聘信息网站律师SINA English会员注册产品答疑┊Copyright © 1996-2011 SINA Corporation, All Rights Reserved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