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剪子—布 家族—地盘—钱

　　暗战

　　日本政坛运作就像“石头剪子布”游戏漫画 徐简

　　到底谁能成为日本首相？到底哪个党能够成为日本政坛的执政党？为什么除自民党外的政党在大选中总是弱不禁风？……要回答这些问题，我们要了解自民党派阀之间是如何角力的，党派之间又是如何争斗的。

　　家族地盘钱包

　　通往权力巅峰之路

　　刚辞职的日本首相福田康夫，父亲是前首相、福田派领导人福田赳夫；前外相、现议员田中真纪子的父亲是前首相、田中派领导人田中角荣……

　　在日本，走上权力巅峰的大多数人都出身于政治世家。有一项统计表明，大约1/4日本国会议员是“世袭”的，超过1/2众议院议员都是“世袭”的。

　　显赫的家族背景，让这些人拥有走上权力巅峰的第一项法宝：知名度。他们凭借先辈的名声，容易占得先机。如果先辈有意让他们从政，从小就会让他们“混迹”官场，既掌握政治角力的游戏规则，又增加他们的曝光率。

　　不过，小泉上台后为了打压党内反对派，曾用“怪招”对付这些人：靠支持自己的明星等的曝光率来对付反对者，让习惯在先辈光环下坐享其成的“世袭者”一度手忙脚乱。

　　仅有知名度是不够的，还要有实质的支持，这就是第二项法宝：地盘。要想成为议员或高官，上上下下的支持不可或缺。日本国会议员一般有固定的选区，这些选区的选民会投票支持他当选，然后等待他日后在国会通过各种政策、拨款等回报所在选区。

　　而想当上自民党总裁等高官的人，党内派阀就是他们最重要的“地盘”了。议员田中真纪子曾说，日本政治是政党政治，而政党政治就是派阀政治，无法获得党内多数派阀的支持，想当首相简直是笑话。

　　无论是知名度，还是维持地盘，钱包鼓就好办事。钱包，是通向权力巅峰的第三大法宝。不过，家族和地盘更具决定性。2007年，福田康夫和麻生太郎争夺总裁，福田比麻生更显赫的家族背景以及更好的人脉关系发挥了关键作用，麻生的钱包更鼓，但也无法抗衡。

　　田中和福田

　　两大家族暗战30年

　　如果两个争权者的“硬件”差不多，那就要“血拼”了。

　　2007年10月，时任日本首相的福田康夫在众议院被议员田中真纪子质询，话题是日本对朝鲜的政策。日本媒体惊呼：“‘角福战争’翻版了。”“角福战争”是指两位日本前首相田中角荣和福田赳夫之间的权力斗争，他们的恩怨从1972年自民党总裁选举开始。

　　当时，即将卸任的佐藤荣作想将总裁及首相位置“禅让”给亲哥哥岸信介派的福田赳夫，但田中角荣也相中了这个肥差。

　　不过，田中角荣当时羽翼未丰，于是他心生两计：一是“缓兵之计”，请人说服佐藤再干一年，借此赢得时间壮大势力；二是“釜底抽薪”，他在佐藤眼皮底下将佐藤荣作派的2/3议员收至旗下，并在党内大把撒钱拉拢各派势力。最终，田中角荣赢得了1972年的选举，出任首相。

　　1976年，田中派等曝出受贿丑闻。原先支持田中角荣的大平正芳，为了尝下当首相的滋味，率人投奔福田赳夫，私下达成协议：先让福田赳夫当首相，两年任期届满后再让位给他。

　　但在1978年选举前，福田赳夫不愿交棒。田中角荣一看打倒福田赳夫的机会来了，不顾大平曾背叛自己，倾尽全力帮助大平打败了福田。福田派也因此元气大伤，变成了非主流派。

　　田中派一直打压福田派，1982年的总裁选举是福田赳夫的最后一次反击。但福田赳夫的爱将安倍晋太郎，不敌田中派等支持的中曾根康弘，大败而归。

　　田中派和福田派就此结下“血海深仇”。当福田派的“徒子徒孙”森喜朗派、町村派的森喜朗、小泉(一度退出派阀)等人上台后，对田中派的“徒子徒孙”桥本派、津岛派进行了全面“清算”。这也是目前町村派实力雄居第一，津岛派地位大不如前的原因。

　　其他政党台上发狠

　　暗中收取政策“买路钱”

　　1955年至1993年，自民党一党独大，跟当时第一大在野党社会党“不作为”密切相关。

　　社会党经常和自民党在国会“表演”激烈的交锋，甚至大打出手，但这是做给选民看的。事实上，自民党和社会党早就暗中谈妥，自民党给一点好处给社会党，能保证法案在国会上体面地通过。

　　日本前首相中曾根的秘书丝山英太郎曾透露，每年8月中旬，首相官邸会划拨给自民党干事长5000万日元的所谓“官邸机密费”，其中一半是所谓“国会对策费”，分给一些在野党以确保议案通过。

　　在野的自民党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反自民党的8个小党派在1993年众议院选举中击败自民党，自民党获得的议席不到半数(按规定需要取得半数以上议席才能执政)。

　　但8党的日子也不好过，它们必须抱成一团才能上台执政。8党执政联盟由于内斗厉害，再加上施政不力，两任首相细川护熙和羽田孜在一年内先后下台。

　　自民党是政治斗争经验丰富的“老油条”，哪会错过机会。1994年，它“不计前嫌”拉拢原来反对自己的社会党组成新的执政联盟，瓦解掉原来的8党联盟。

　　自民党给社会党的回报是让社会党党首村山富市当首相。村山的政坛经验很浅，1995年阪神大地震发生后的第三天，他才下令自卫队赶去救援。面对质问，村山说：“怎么着也算初次对付这种状况吧。”此后，村山内阁的支持率大跌。

　　1996年，村山不堪重压，把相位交给了自民党的桥本龙太郎。于是，自民党再次回到日本政坛的权力中心，一直到今天。

　　石头剪子布

　　“万年在野党”不会玩

　　反对自民党的8个小党联合执政只是昙花一现，至今戴着“万年在野党”的帽子。

　　分析认为，在野党失败的主要原因是没有执政经验。日本人将日本政治体制比喻为“石头剪子布”游戏：政党是石头，官僚是剪子，财阀是布。政治家可以控制官僚，官僚可以控制财阀，而财阀能靠金钱控制政治家，他们相互制约。

　　自民党长期执政，积累了跟官僚周旋的丰富经验，可以贯彻自己的意图。比如田中角荣，被誉为“最善于跟官僚打交道的首相”，据说每次都能成功。但是，在野党就极度缺乏这种政治技巧。

　　再者，由于自民党内派阀众多，各派的施政观点不尽相同，再加上内部斗争激烈，就算一个派阀倒下，另一个派阀也能继续。有分析说，自民党的派阀政治客观上起到了“多党执政”的效果。反观在野党的各项主张，跟自民党内各派阀对比并无多大差异，没有优势可言。

　　需要指出的是，现在日本最大的在野党民主党在小泽一郎的带领下，看起来“羽翼逐渐丰满”，已经占据了参议院多数席位。有分析说，日本两大政党(自民党和民主党)的格局已经形成。

　　如果自民党不留神，很有可能在不久后的众议院选举中，让民主党等彻底甩掉“万年在野党”的帽子。

　　-分析

　　换汤不换药

　　选举改变不了现实

　　1993年至今，日本更换了包括福田在内的9位首相。

　　对于首相频繁更替，日本民众感觉有些累，也不满意，但他们没办法也没选择，因为选举改变不了日本的政治结构、政治生态和政治文化。

　　而对于福田的继任者是否有能力让民众生活得更好，日本民众似乎没有太大信心。日本一家小公司的60岁老板片山说：“早知道福田会辞职，我一点也不觉得遗憾。他跟安倍都是二世政治家。下一任可能是麻生，他也一样，日本民众对这些二世、三世政治家已经受够了。”片山认为，福田离去后的日本局势不会变得更好。

　　日本政治专家分析说，日本至今没能成功构建可以代替“五五体制”的新政治、政党体制。今天的自民党沦落到不联合小党派就无法执政的地步，最大的在野党民主党虽在争夺政权，但看不出在意识形态和路线上有什么差异。再加上少数政党的角逐和各政党内部的派阀斗争，日本政坛不稳定状况必然会持续。

　　日本驹泽大学副教授饭田泰之认为，日本正在从“失落的十年”转向“失落的二十年”。

　　(本版撰稿 邓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