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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冰封60年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8年02月15日14:42 周末
“如果60年前你家有电话就好了,我就不会把你丢掉了。” 爱,冰封60年 -本报记者 柳 洁 我生于1926年,一路走来,真正觉得人生如梦,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工夫,82年的岁月倏地淌了过去。 2008年农历大年初一零点刚过,家里的电话准时响起,接起来,电话那头是毫无悬念的新年祝福:“小许,过年好啊。”那个声音,从年轻到苍老,从声如洪钟到喑哑浑浊,我听了这么多年,仿佛是一个记号,印在心底的最深处。 2001年,我先生过世后,每年的第一个新年问候,总是来自他,而且总是在零点的时候打来。我有时候想,他一定是在11点59分半的时候就开始拨电话号码了。 我后来问过他,他说:“不是这样的,我是很早就把电话号码拨好,然后挂掉,等零点的时候拨‘重拨’键就可以了。” 遇见 我有一个幸福而快乐的童年,父亲是一家医院的院长,母亲是温柔和气的家庭主妇,我和弟弟在严父慈母的家庭里长大。抗日战争开始后,战火蔓延,哀鸿遍野。父亲所在医院的任务就是抢救在战火中受伤的战士。随着军队的后撤,医院也不停地向远方迁徙——浙江、湖北、陕西……最终辗转来到“陪都”重庆。 我们一家人,也终于落脚在山城。 18岁的时候,父亲被牵扯进医院内部利益小团体之间的纠纷,并因此被抓进大牢。这时,弟弟也因为急性阑尾炎被送进医院抢救。等忙完弟弟的病,母亲带着我再去监狱探望父亲时,竟被告之:“此人已死。” 顿时,我的脑子轰的一下,连怎么回的家都不知道。 家里的顶梁柱没了,我们只好想尽各种办法回到南京。回南京后,我上了无线电学校,每天从中华门的家步行去新街口念书。好在毕业后,顺利找到了工作。这时,我认识了他——肖铭。他是一位工程师,人品很好,工作也好,只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不太好:大鼻子,不好看,像个外国人。 肖铭很热情也很正派,我们经常通信,周末的时候,他来看我,给我带了很多女孩子喜欢的头花啊、零食啊,还给我的母亲和弟弟捎礼物。 我们一家人都很喜欢他。 离别 肖铭的老家在天津。1949年,那时南京已经解放了。他回老家探亲,我带着弟弟把他送到火车站。临走的时候,他还笑嘻嘻地对我说:“等我回来,我带天津大麻花给你吃。”那个时候,男女之间表达情感的方式都很含蓄,在当时,他的话几乎就算是承诺了。 我一直等到快过年,他始终没有回南京。我不好意思去他单位问,只好央弟弟跑腿。弟弟少不更事,马马虎虎去了一趟,回来告诉我:“他们同事说了,回家结婚,哪有这么快就能回来的。” 我听了又急又气,竟一病不起,在家里养了两个月,身体才慢慢恢复。 病好了,我下决心忘记他,每天都在练习写大字,弄得家里报纸上全是墨,一边写一边想,我一定要把他忘了。感觉自己的心情平复得差不多了,就把他送的几件小玩意用手绢包好了,装在大信封里,差弟弟去他们单位还给他。弟弟去了,很快又回来了,说没找到人,调走了。 这次的感觉比听到他结婚的消息更加怅然若失,本来憋着一股劲,想做出一个了断的姿态,可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仿佛一拳打空了,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 这时候,正好有去上海工作的机会,我就立即报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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