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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长助囚犯与妻子破镜重圆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7年05月24日19:01 《法律与生活》杂志
破碎的家庭 每个人都流过眼泪,有幸福的泪,有悲伤的泪,有委屈的泪,还有同情和无奈的泪,但最不该流的是悔恨的泪。 ——摘自王宝建的信 王宝建家住凌海市三台子镇东汉庙子村,是村里有名的贫困户。然而在1996年,王宝建家的生活水平还在村里算是中等。 那一年他28岁,结婚没几年,小两口勤勤恳恳,除了经营几亩农田外,还随潮流当起了“养猪专业户”。眼看着小猪长到可以出栏了,可猪肉价格却一降再降。夫妻俩索性把心一横:坚决不卖,等肉价回升。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猪肉价格像是坠了秤砣,一路走低,完全没有上升的势头。那几头猪倒是乐得清闲自在,食量与日俱增,若再等下去,损失无疑会更加惨重。 无奈之下,王宝建狠心卖了所有的猪。猪去圈空,王宝建的钱袋子也被掏空了——净赔3万多,家底赔光了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王家的生活像肉价一样栽到了谷底。 而此时两个孩子都已上了小学,家庭需要的开支却增加了许多。夫妻俩起早贪晚,辛勤经营7亩耕地,收了粮食换钱交了孩子的学费,但这种境况也仅仅维持了4年。 2001年,老大上了中学后,学费又高出一大截。王宝建留好口粮后把粮食全卖了,最后一算还差200元学费,这可急坏了他。孩子是他的希望,他不能让孩子失学。 无奈之下,王宝建想出了个“曲线”救学的路子。 冬天的一个夜里,王宝建伙同两个同乡盗取了盘山县羊圈子镇大杨村灌溉农田用的电线800米。这根线换来的钱不仅交足了孩子的学费,王宝建还用它买来一斤猪肉,让久未开荤的一家人好好过了把“猪肉瘾”。 尝到“肉香”的王宝建以为找到了“致富路”,他没曾想到这其实是一条不归之路。两年间,他又伙同同伴作案数起,偷盗电线数千米,严重破坏了当地的电网设施,给国家造成极大损失。 2003年,王宝建终因事情败露被捕,一时的贪心换来9年的牢狱之灾。 “你放下心,在这里好好改造,你家里的事监狱会帮你解决的。”我决心要帮助这不幸的一家人。 狱中的捐款 说心里话,起初我对您的话也只是将信将疑,我不敢相信监狱警察能给一个犯人捐款,能对一个犯人的家属关怀备至,直到我收到孩子寄来的信,感觉就像是在做梦。 ——摘自王宝建的信 从监舍出来,我的心情异常沉重。王宝建本质上并不是一个坏人,因为生活所迫而参与了犯罪,因为一次得手而欲罢不能,比起那些罪大恶极的罪犯,他是可怜而又可悲的,而社会上像他这样的人又有多少呢? 身为一监之长,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苍白无力。 但是作为一名监狱人民警察,我有责任伸出援助之手,有信心帮助他走上正途。 可是应从何入手呢? “狱长,我们民警自发来次捐款吧。”七监区教导员范龙江在一旁说。 是呀,捐款,这真是个好办法,既可以筹措一笔现金解王家燃眉之急,又可以消除王宝建和民警间的隔膜,对他的改造大大有利。 不到两天时间,我手里就已经收到民警们2000多元的捐款,我不禁为身边有这样一群好同志感到荣幸和骄傲。 “一定要把这笔钱亲手交到王宝建的家人手里。”我暗自下了决心。 哭声 笑声 掌声 昨天妻子带着两个孩子来看我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们一家人终于又走到一起了。妻子说这都是您和监狱民警们的功劳,我真不知道说些什么感激的话才好。我一定会好好改造,早日回归社会,回报社会。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的亲人。 ——摘自王宝建的信 事不宜迟,我推掉了所有工作,带领康建清等3名民警驱车100多里路,来到了王宝建位于凌海市三台子镇的家里。 “这是怎样的家啊!”虽然对他的家庭境况有所了解,但我仍被眼前的“贫穷”惊呆了。 两间土坯的平房摇摇欲坠,东倒西歪地几乎倚靠在一起,糊在窗户上的塑料纸已是破烂不堪,被风一吹呼啦啦作响,屋门前的水缸也是缺筋断骨,倒满了也只能装半缸水,一只小黄狗趁人不在偷偷从缺口探头进去狂饮着。 见有警车来了,村民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经过一番周折,我们终于见到了王宝建的两个孩子。对我们的到来,他们显然没有欢迎的意思,一脸的木然。我和民警们赶忙从车里拿出准备好的新衣服、新书包、新文具盒,微笑着交到孩子们的手里。他们感到十分惊讶和兴奋,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着、抚摩着,羞涩、好奇的脸上终于绽放出美丽的笑容。这是我见过的最动人的笑容。 围观人群中的议论声停止了,接着爆发出一片掌声。 王宝建的妻子到市场“摆摊”了,我们没能见到她。我把剩余的2000元钱交到了孩子们的叔叔手里,然后找到村委会干部,告诉他们以后这两个孩子的生活和学习费用由我们监狱包下了,并请他们帮忙做一下王宝建妻子的工作。 村干部点头应允道:“放心吧,这事包在我们身上了。头一次见到监狱警察对犯人这么好,算是服了,他家生活困难,村里也会适当帮助的。” 天渐渐晚了,在一片感激声中,我们的警车渐渐驶离了村庄,我和民警们激动地在车里击手相庆。 一周后,我们一行人又来到了这里,这次是专门为了王宝建的“婚姻大事”而来,我知道这是横亘在他心中最大的结。 已经托村委会传了话,这次我们很容易就见到了王宝建的妻子,瘦瘦的,黑黑的,几句话下来,她已是泪流满面。 “若是经济困难解决了,我也不想和他离婚啊!自从他进去了,家里缺了顶梁柱,锅都揭不开,生活过到这个地步,我实在是迫不得已呀!村干部已经找我谈过了,做梦我都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事,你们的恩情我们一家子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才好!”说完,她在一边低声抽泣着。我的心也随之抽成一团。贫穷竟是如此可怕! 经过我们一番开导,王宝建的妻子终于停止了哭诉,能够心平气和地和我们对话了。 “过些天我会带孩子去看他的,请你们帮帮他,让他好好改造,好早点出来。”听到这句话,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心中舒坦了许多。 “他们一家终归会团聚的。”我默默地祈祷着。 后来,我一直关注着王宝建。“减刑11个月”,我清楚地记得昨天的减刑名单上赫然写着王宝建的名字,他现在已经是监狱里的改造积极分子,学了一手过硬的瓦匠手艺。 我小心地将信装进信封里面。已经将近两年了,信封外面那个大大的“红心”光彩依旧,像是孩子们红红的脸蛋。提起笔,我在“红心”上面画了一个甜甜的笑脸。 编辑手记:向监狱长约稿 4月,天气微寒,我们一行两人驱车从北京赶到辽宁省盘锦监狱,不料,宋万忠监狱长却临时去了省监狱管理局开会,刚刚离开不久,这不免让我们感到些许遗憾。 宋万忠今年41岁,从事监狱工作却已20余年,30出头就当上了监狱长,可谓年轻有为。他在教育改造犯人方面成绩突出,在辽宁省监狱界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基于此,我们想邀他撰写一篇“手记”,并特意要和他面对面谈谈,以敲定写作内容,亲身感受监狱长的现身说“教”。 第二天早上8点多,我们刚刚起床便被告知监狱长回来了,不免有些惊诧。后来得知宋监狱长怕耽误我们时间,会议结束后就连夜驱车从沈阳赶了回来。 亲切握手后,我们就“手记”内容展开了交谈。从监狱安全管理到罪犯心理矫治,从罪犯转化以“质”为本到“法轮功”罪犯改造的特殊性,说到自己的老本行,宋狱长滔滔不绝。当谈到他帮助犯人王宝建解决家庭危机,使其改造面貌焕然一新时,我顿觉眼前一亮。 这段故事既包括了监狱突发事件的应急处理,更有监狱长及民警们亲情和爱心的无私奉献;既有狱内与犯人的促膝而谈,又有狱外对犯人家庭的体贴照顾,整个故事完整、生动、感人,体现出了教育改造犯人的全过程。这正好应对了我们的选题要求。 写作内容确定下来,宋狱长如释重负般笑了起来:“其实这方面的故事,我们监狱的民警们比我更多,更感人。”他边说边接起了电话。谈话期间,他的手机响了五六次。这次电话里的事情比较急,他起身连连向我们表示歉意,然后匆匆地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我不禁肃然起敬。 (摘自《法律与生活》半月刊2007年5月上半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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