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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长与囚犯的不解之缘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7年05月24日19:01 《法律与生活》杂志
文/宋万忠 作者简介:宋万忠,男,1966年6月出生,一级警督,从警20余年,一直从事监狱工作,曾荣获辽宁省司法系统二等功、辽宁省“人民满意政法干警”等荣誉称号。曾任监狱分监区长、副监区长、监区长、副监狱长、监狱长。现任辽宁省盘锦监狱党委书记、监狱长。 故事梗概:王宝建是在辽宁省盘锦监狱服刑的一名普通犯人,宋万忠是盘锦监狱的监狱长,谁能想到他们之间会结下“不解之缘”? 王宝建家境贫寒,他入狱后,妻子儿女生活陷入困境,两个孩子更是面临失学危机,这令他痛苦万分。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的困难得到了监狱长的亲自过问,不仅为他解决了经济困难,还助他破镜重圆。 通过“监狱长信箱”,他给监狱长写了一封充满感激的长信,而这封信一直被宋万忠小心珍藏着。 4月的天已经早早暗了下来,在外忙完一天的工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桌子上厚厚的一摞文件还等着我去一一核对,做出批示。拉开抽屉查找文件档案时,一封画着大大“红心”的信封令我眼前一亮,似曾相识的亲切感促使我不由自主地打开它,细细读了起来: 尊敬的监狱长: 我是七监区三分区的服刑犯人王宝建,我们全家不知道怎样感激您,您和监狱民警的恩情我们无以报答…… 我的思绪随着字符跳跃着,不知不觉仿佛回到了两年前。 “一夜白头”为哪般 “爸爸你还好吗?妈妈为我和小弟上学起早贪黑地在市场卖水果,一天下来累得又黑又瘦,我休了两个星期的假来帮她。昨天我和她说不想念书了,妈妈哭了,说都是爸妈不好连累了我们,哪个父母不想让孩子读书呢?”看着女儿的来信,每次都让我陷入深深的自责中。那天晚上,我收到了妻子的来信,辗转反侧,又回想起女儿信上的内容,仿佛根根钢针扎在我的心上,感到自己还有什么脸面再活在这个世上? ——摘自王宝建的信 2005年5月,我从辽宁省康平监狱调至盘锦监狱任监狱长。这里位于辽河三角洲的核心地带,湿地风光闻名全国,素有“全国生态建设第一狱”的美誉。多年来,盘锦监狱一直是辽宁省监狱系统的一面旗帜,来到这里工作我感到无上光荣,又深知责任重大。 上任伊始,公务异常繁重。但一个普通犯人却让我深为惦念。 5月29日这天,我刚刚到达单位,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七监区的监区长李显东不由分说地“闯”入我的办公室。 “狱长,我有事向你汇报,我们监区的一个犯人昨晚自杀未遂!目前仍有危险倾向!” “犯人现在怎么样,稳定下来没有?” 我不禁一惊,拿着文件包的手猛然抖动了一下。监狱是关押犯人的地方,更是改造和教育犯人的基地,保护犯人安全,维护其基本人权是我们的责任。 “走,去看看!”我感到事态严重,必须妥善解决。 “这个人叫王宝建,已经服刑两年多了。这两年,他就时常精神恍惚,情绪很低落,是我们的重点关注对象。”在赶往监区的路上,监区长向我做着详细汇报,我则一边翻看犯人的资料,一边心里盘算着如何应对。这是在多年实践中培养出来的工作方法。 “昨天后半夜他突然想要自杀,折腾了大半夜,天亮后像变了个人,头发一下子全白了!” “一夜白头?!”我简直不敢相信。 可眼前的王宝建真的是头发花白,30多岁看上去俨然50岁的模样,双眼陷在眼窝里,深邃得让人看不到底。 两名民警正在旁边对他进行看护,据他们介绍,王宝建昨晚收到妻子的来信,难得地露出笑脸。可看完后却判若两人,精神呆滞,半夜突然拼命地拿头撞墙,还疯狂地大叫着:“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是同室的狱友把他按倒在床上,并及时报告了值班民警。 “是什么让他如此冲动?”还没容我细想,一个沙哑、悲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狱长,我不想活了!”王宝建见到我,刚显平静的心情又激动起来,竟然一下子跪倒在我的面前,眼泪早已在他略带沧桑的脸颊上肆虐。这一跪可实实地压在了我的心坎上,非常沉重。 苦楚与谁诉 我们的分手没有怨恨,有的只是爱和无奈,无奈地自食其果。也许爱不需长相厮守,只要我们心灵相通,就让我们把这份爱埋藏在心底吧。 ——摘自王宝建的信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才使王宝建渐渐平静下来,扶着他的手坐到床边。他就像发现了救命稻草,干瘦的胳膊变得如藤蔓般遒劲有力,把我的右手攥得死死的,手指都被握得隐隐作痛。 但我没有抽出手来,任由他握得更紧,脸上也带着善意的微笑,我知道这是当前给他“降压”的最好方式。 我尽量找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来转移他的注意力,放松他紧张的神经。渐渐地,我感觉到他的手力缓缓松弛下来,直到“释放”了我的右臂。 时机成熟了。我主动去握住了他的双手:“有什么事不要窝在心里,说给我们听听,我们可以帮助你的。”我选择在恰当的时候切入正题。 听到这里,王宝建又有些激动起来,但比起开始要理智得多了。他颤抖着手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一封信,眼睛里又已是泪光闪闪。 “妻子要和我离婚。”他终于还是控制不住,泪水顺颊而下。 “我没有怪她,这是我自己酿的恶果,但一下子我真的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我更担心我的两个孩子,他们都在上学,谁来照顾他们,谁来给他们交学费?我没脸面对他们了。” 王宝建终于打开了尘封两年的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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