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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0米是邮车必须驶过的高度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7年04月23日11:46 瞭望东方周刊
5050米,对于奔波在川藏线上的驾驶员来说,这是再熟悉不过的一个数字。这是一个海拔高度,但它不是一座山的海拔,而是一段公路的海拔,是一段邮车必须驶过的高度。 这段公路位于雀儿山山顶。雀儿山藏名“措拉”,意为大鸟羽翼。横亘于川藏线上的雀儿山,位于德格县境内,德格县,则是传说中的格萨尔王的诞生地。“爬上雀儿山,鞭子打着天”,每一位途经此地的驾驶员,对这句谚语都会有切身的感受。 邮车驾驶员达瓦绒波每个月至少要翻越10次雀儿山,每次出行前,妻子泽仁启珍都会给他准备几沓纸制的龙达,龙达是藏传佛教祭祀神灵的主要方式之一,印有“六字真言”或“八字真经”等秘咒,顺风撒放,可以保佑自己的平安和吉祥。抵达雀儿山垭口的时候,达瓦绒波会很虔诚地一边将这些龙达高高地撒向空中,一边高喊着“哈索、哈索”(藏语:祭神)。 在这个神秘而又沧桑的地方,每一位驾驶员都相信有神灵的存在。 甘孜县邮政局的一辆邮车遇到过最奇怪的一次险情,一块和车厢一样大小的石头从山上落下来,刚好掉到了车厢里,驾驶室竟然毫发无损,司机将石头拉回来,但石头卡得太死,怎么也搬不下来,最后只好一点一点把石头凿碎,花了整整三天时间。 在藏区有一种说法,石头不会砸做了好事的人。 做过邮车驾驶员的甘孜县邮政局局长生龙降措同样相信神灵的存在,那是一次生死之劫,他开着车下雀儿山的时候,刚转过一个弯,对面驶来一辆客车,路只容一辆车通过,上面全是暗冰,急刹车是万万不行的,而路一侧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生龙降措把汽车右前轮硬生生地往石壁上撞,希望能借此把车停下来。车是停了下来,车尾因为惯性摆到了悬崖边上,一只后轮悬在了空中。 一身冷汗过后,生龙降措缓过神来时,这时,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左手臂发麻,手腕处鼓起一个大包,断了!稍做包扎后,生龙降措让坐在旁边的押运员协助他掌握方向盘,自己控制挡位,两个人配合着将邮车开到了目的地。 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惊险,生龙降措依然把雀儿山当作福山,它的福就在于它的险,它的险让所有的司机都对它望而生畏,对它不敢有半点懈怠。生龙降措当了甘孜县邮政局局长之后,脾气依然十分火暴,驾驶员的一点疏忽就会招来他的一顿痛骂。 但所有被骂过的驾驶员都不会往心里去,他们都晓得,行驶在川藏线上,是不能有半点差错和闪失的。 已经退休的邮车驾驶员生龙彭措,开了25年的邮车,跑得最多的就是雀儿山,闭着眼睛,他可以把雀儿山的路画出来,哪儿有桥,哪儿有弯道,甚至哪一块有暗冰,哪一块该踩刹车,在他的心里已经一目了然。但家里的饭碗放在哪里,他却说不上来。生龙彭措的汉语并不流利,但他的眼睛会告诉你,他对这份工作的认真和谨慎。 每一位邮车驾驶员都知道生龙彭措的那个笑话。在藏区交通不便的情况下,经常会有人找邮车司机捎人捎物,按规定,这是不允许的。有一天,一位很要好的朋友来找生龙彭措,希望能让他搭一段顺车,生龙彭措不好拒绝,就让女儿去回话,说他不在家。女儿出门告诉他的这位朋友,“我爸爸说他不在家。” 退休后的生龙彭措还经常会梦到雀儿山,梦到他一个人开着邮车在雀儿山上跑呀跑,漫天都是白色的雪花,只有马达和风的声音,不知道跑了多少个时辰之后,他终于看到了一个黑点,黑点越来越近,到了跟前,才发现那原来是另一辆相向而行的邮车。 几乎所有的邮车驾驶员都做过同样的梦。是梦,也是现实。 “对于邮车来说,每天必须准点出发,遇到大风雪,社会车辆可以停运,但邮车不能停。”甘孜州邮政局局长张忠平说。 德呷,甘孜州邮政局汽车驾驶组组长。2006年3月,因为邮件猛增,德呷开了一辆加班车从康定直抵德格,在雀儿山上遇到风搅雪,被困了一天一夜,在道班工人的帮助下,邮车终于开下了山。到了山下,每经过一个商店,店主人都会拦住车告诉他,有一个叫拥忠拉姆的女人打了好多次电话,一边哭着一边询问有没有看到邮车经过。 拥忠拉姆是德呷的女人。川藏线上每一位邮车驾驶员的女人,都会记着沿途的公用电话号码。她们每天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自己的男人能平安归来。男人出车的时候,即使之前夫妻两个有再大的矛盾和不快,也会烟消云散。 在藏区,雪山就是神山。仅在甘孜州,邮车要翻越海拔4000米以上的大山就有17座,在这些“鞭子打着天”的地方,雪其实不是从天而降的,而是大山之巅惟一可以生长的精灵。漫延整个山脊的皑皑白雪,就是一条巨大的哈达,一条常年洁白而又耀眼的哈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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