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0亩稻田用污水灌溉 产出大米冠以清水之名

白色的手帕放到水里，瞬间变成黑色。本报记者王海英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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浇灌污水产出的“清水大米”销往各地。本报记者王海英 摄

当地用于浇灌稻田的黑水泡。本报记者王海英 摄

　　用蓄积的工业污水灌溉稻田，然后磨制出的大米，被冠以“清水大米”的称号……这是沈阳市于洪区平罗镇的“特产”。

　　“清水大米”比普通米便宜

　　记者经暗访后得到一惊人的事实，大米是污水灌溉稻田后磨制出来的！

　　在沈阳市平罗镇政府东面3公里处，有一个“著名”的大米批发市场。“很多零售市场的大米都是这里批发来的……”村民张兰东说。

　　记者昨日来到这里，发现大米批发店铺超过20家，每一家店铺的库房中都堆积有数百袋已经磨制完毕的大米。

　　在店铺门口，往来的大米批发车辆熙熙攘攘，“再便宜点儿，我就多批发些……”商贩的讨价还价声充斥店铺里外。

　　记者在批发市场看到，每一袋被批发走的大米袋子上，都印制有“清水大米”字样。

　　据悉，“清水大米”一般是指用无污染的水灌溉的稻米的代称，“用以区别一些地区用生活污水灌溉的稻米……”一个知情者说。

　　但是记者在采访中却发现，这里的“清水大米”比市面上的普通大米还便宜。

　　“多少钱一斤？”记者问。

　　“一块两毛八，买得多可以一块两毛五……”一个老板回答。

　　记者采访前曾调查得知，目前市面上普通大米的批发价都在1.35元/斤。

　　记者在批发市场上看到，袋子中的大米色泽发黄，颗粒干瘪……记者经过在10余家店铺以批发大米为名进行暗访后，终于得到一个惊人的事实：这样的大米并不是清水灌溉稻田后磨制出来的，而是污水灌溉稻田后磨制出来的！

　　这里的大米到底来自哪里？

　　这里产的大米以前很优质，后来大水泡里的水质变坏了，所以磨制的大米质量也下降了，村民迫不得已才造假的……

　　记者了解到，平罗镇批发市场上的大米其实绝大部分就是来自平罗镇当地，“你往西走上5公里就能看到……”一个村民告诉记者。

　　记者随后来到西面5公里处，果然发现有一片望不到头的稻田地，在田地旁边，还有一大泡水池。

　　“批发市场上出售的大米是来自这里的稻田吗？”记者问附近的一个老汉。

　　“没错！”他应声而答。

　　老汉姓何，今年58岁，他自称是平罗镇水利站工作人员，“我在水利站干了20多年，现在退休了。”他对这一大泡水池和这一大片稻田地的情况非常了解——

　　稻田地共有6000余亩，每年5月份开始播种，秋季成熟后磨制成大米运至5公里外的市场批发，同时这片稻田还是平罗镇7000多口人的食粮。

　　“大水泡的面积我说不上来，但我知道水泡深达5米，里面蓄积着3万立方米的水，蓄水全是用于灌溉稻田用的……”

　　老何说，平罗镇属于缺水区，地下的沙层有问题，打上很深的井都抽不上来水，所以镇政府自30年前就开始在这里进行蓄水，“蓄的水都来自蒲河……”

　　“市场上的大米为什么起名‘清水’呢？”记者问。

　　“清水大米好卖呀！”老何说。

　　记者随后在其他村民那里了解到：批发市场上的大米以前曾被查处过多次，“主要原因是冒充优质大米，批发店老板以前都在米袋子上印制有淀粉含量是多少、××元素含量是多少，后来打假部门一来查处，经化验与袋子上印制的内容不符，于是就有了查处的依据，现在批发店老板们学得狡猾了，不印制××元素的含量，只在袋子上印制××名牌大米，这很容易让打假部门无所适从……”一个村民说。

　　老何随后说，“实话说这里产的大米以前其实也是很优质的，与真正的‘清水大米’质量不相上下，但后来大水泡里的水质变坏了，所以磨制出的大米质量也下降了，村民为了糊口，迫不得已才造假的……”老何说完后带领记者向水泡子近处走去。

　　大水泡子乌黑恶臭

　　经这种污水灌溉的水稻磨制出的大米，当地人根本就不吃。

　　缓步走近水池，恶臭的气味随即扑鼻而来，而且越来越臭，记者不禁捂住鼻子，细细端详池中水，记者发现，水竟然是黑色的，在阳光的照射下乌黑发亮。

　　老何取来一个矿泉水瓶子装满水，记者看到，水是不透明的，而且伴有油污，老何又取来一块白色手帕，在水中一涮，白色手帕瞬间就变成了黑色手帕。记者随后取一根芦苇插进水中半截，竟然无法看见水中的另一半。

　　“以前这里的水是非常清亮的，天一暖和水里有很多鱼，可就在1997年左右，上游的水突然变浑浊了，于是接连有鱼死亡，开始村民还不知道是咋回事，后来一问，才知道是上游工厂排放的工业废水污染了蒲河造成的……”老何说。

　　自1998年开始，平罗镇17个村子的7000余口人就不再喝这里的水了，“可灌溉稻田却还必须得用这种水，因为这里实在是缺水呀……”老何说。

　　记者了解到，经这种工业污水灌溉的水稻磨制出的大米，当地人根本就不吃。

　　记者随后找到平罗镇水利站站长仁志才，他肯定了老何关于水污染的说法，“我们向市级水利部门、环保部门反映过很多次，他们也派专人前来检测过，当时证明了水质污染的事实，但后来不知何故就不再管了……”

　　记者在远在虎石台的蒲河上游看到，河水是黑色的……(本报记者 穆云平)

　　短评 该查谁的过错？

　　“这里产的大米以前其实也是很优质的，与真正的‘清水大米’质量不相上下，但后来……”

　　水利站工作人员老何的话说得挺实在，但这事儿还是挺吓人。

　　我们关心两个问题——

　　一个是这样的大米以后别挂“清水大米”的牌子了，假冒还好，查处就得。要是败了“清水大米”的名声事就大了！

　　另一个是蒲河的水怎么办？种大米的老百姓也是靠天吃饭，蒲河的水才是他们的根，才是问题大米的根，所以说来说去，这些老百姓也是受害者啊！

　　我们的记者顺着蒲河朝上游走了走，工厂是热闹的，但排出来的水是黑的，痛心啊！

　　在今年两会温总理的《政府工作报告》里，正式提出“工业反哺农业”。

　　在于洪区的这个个案里，我们会发现，所谓反哺，未必是蒲河上游的工厂直接拿出钱来把好环保关。现在不求工厂为老百姓做好事，只要不染黑了老百姓靠天吃饭的水，就算对老百姓的帮助了。（文/王洪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