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国放:抵制和制裁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8年07月05日08:44 新京报

  抵制和制裁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新京报:与国际社会对待中国的态度相对应,国人特别是年轻人对待国际社会的态度也非常不稳定,比如“抵制”家乐福事件,这当中的原因是什么?

  沈国放:我们一些国民有时情绪一激动,对问题的深层次分析和考虑很少。比如地震捐款中说一些外企是“铁公鸡”的事件,其实很多企业都有捐款,只是数目不同。实际上中西方对待慈善的态度是不同的,他们比较低调,觉得这个是隐私,也是一个长期的事情,你一定要让他宣布捐了多少款,他觉得不理解。

  总之,很多中国人都有强国心态,但我们只是一个发展中的大国。如果心态不成熟,就会盲目高傲,看问题和处理问题都会简单化、情绪化,如果了解世界多了,心态自然就平和了,就会用一种成熟的方法来处理问题。

  新京报:那我们应该以什么态度面对国际评论?

  沈国放:首先要定好位,我们是一个发展中国家,综合国力远需进一步提高,不能过分夸大自己的实力,还需要谦虚谨慎地发展,谦虚谨慎地对外交往。二是要有清醒的头脑,要看到各种版本的中国威胁论以及意识形态差异还会长期存在下去,伴随我们发展壮大的全过程。第三要避免极端民族主义情绪。我们不要看到恶意中伤的、批评的就反感,看到赞扬的就高兴,对批评和赞扬都要加以分析,批评不一定不好,赞扬后面也许会有恶意。中国公民要用宽广的心胸来面对复杂的世界,要更多了解西方人的行事规则和思维逻辑。

  对于恶意的攻击,我们要反击,但要反击得理性到位,而不是情绪化,不能过激,不能让极端或者狭隘的民族主义来阻碍一个正确的解决问题的办法,不问青红皂白地抵制和制裁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关键是要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新京报:官方可以做的是什么?

  沈国放:现在中国官员在出访的时候不善于和媒体打交道,不善于主动向他们介绍中国,介绍自己的地区,更不愿意到国会去和议员打交道,推介中国。因为大部分官员觉得没有这个必要,或没有这个意识。政府官员必须具备善于面对媒体的素质。

  接受现有规则然后参与制定新规则

  新京报: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教授伊堪拜里在2008年1月的《外交》发表文章说,“目前的世界游戏规则是容易进入,而难于推翻的。因此对于中国来说,积极融入的成本会小得多”。你是否认可这一说法?

  沈国放:应该是这样,现有游戏规则大多是西方大国制定的,经济全球化发展趋势迅猛,对我们冲击很大,我们的机制还不适应,应不断地完善机制。作为一个发展中的大国,国际游戏规则是应该遵守的,尽管当中存在一些不合理的地方,但是我们不可能推翻,也不可能一概拒绝,因此最好的办法是积极参与进去。

  现在世界形势在不断变化,一些新的游戏规则在制定当中。中国必须参与其中,才有可能成为新游戏规则制定者的一方,甚至提出新的方案供国际社会讨论。最好的例子就是WTO,中国并不是全面接受它的规则,而是进行磋商、讨论,争取到了应有的权利。再比如G8、APEC、联合国的改革,现在中国都有参与,所以在参与制定游戏规则上不能韬光养晦,那样对我们的长期损害是很大的。

  新京报:中西方到底有没有可能跨越意识形态的差异,找到合作共存的空间?

  沈国放:意识形态是可以部分跨越的,比如反恐,尽管美方有双重标准,但总体上合作是好的。现有的经济战略对话都应尽量避免受到意识形态的负面影响。不以意识形态划线,合作就会顺利,关系就会和顺,也有别于建立和谐世界。实际上,我们现在和许多西方国家的合作面在不断扩大和深化,意识形态的干扰越来越少。

  新京报:在意识形态差异之上,是否存在中西方都接受的普世价值?

  沈国放:有一些价值从表面来看的确是可以跨越意识形态的,比如人权、法治、民主等。

  但是西方人如果利用这个干涉我们内政,或者是以他们的理解去推行时,又会出现问题。所以需要沟通,需要对话。

  我的意见是,中国要认真研究全球化背景下主权、安全、民主、人权等概念的内涵与外延。在继续坚持独立自主和平外交政策的同时,要辩证、发展地认识什么是真正的“独立”、什么是真正的“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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