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高林(抚州市罗针镇老郭村党支部书记):他们可能还不想走,因为也不知道会决堤,吃的东西都没准备好,在家里没吃的,你守在这里也没事,反正你家里的东西,我们会安排人在村里巡逻,会帮你们看好的,这点你们放心,政府有安置点,你们去有吃的、有住的,这样对你生命也有点保障了,就跟他们做工作。
杨茂明:在这个时候我们就马上军地联合,我们就和地方政府商量,你把每一艘舟上给我派上一个什么呢,这个镇里或村里领导干部。
记者:本乡、本土、本村的来劝他们。
杨茂明:这样他一上来,我们的救援速度就快了。第一,他熟悉路线,他知道人在哪里,我们知道往哪儿去;第二个,他还可以做劝说的工作,他们说比我们的话有针对性。
解说:罗针镇和唱凯镇是远近闻名的建筑之乡,如果没有洪水,这里除了发达的农业外,还活跃着一支建筑大军,算上周围地区外出打工的年轻人,这支打工队伍的规模有十万人之多。村里人富裕起来,纷纷盖起了这样的二三层小洋楼。发生洪水时,这里留守的都是老人和孩子,为了保证家里财产安全,许多人选择待在家里。
同期:不走。
同期:走不走?
同期:走不走老乡?
同期:走。
同期:马上回来。
解说:为了安置受灾群众,抚州市把全市大大小小的学校和体育馆都改成临时的安置点,按照每天26元的伙食标准提供一日三餐。
刚刚解救出来的大爷大娘被安排在临川二中安置点,这里一共前前后后安顿了2339名受灾群众。
同期:有一个卫生间,在那儿我们把这个被子领过来。
同期:被子都是新的吗?
同期:都是新的,昨天发的。
同期:行。
华小明(江西省临川二中校长):现在我们的寓所已经超负荷了,但是我们还是尽我们最大力量,把我们所有的学生的公寓全部腾出来,还有把所有的老师,还有部分学生全部集中过来了,现在24小时为受灾群众服务。
解说:洪水过后,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专门为受灾群众设立了门诊,一个星期的时间就有几千人来这里检查治疗,而且所有受灾群众看病全部免费。
杨洁员(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院长):好就好在我们,目前政府给了一个比较好的政策,就是全免费。
记者:包括所有的病人都免费?
杨洁员:所有的病人全免费。
解说:这位大爷在洪水退去回家收拾房子,被躲在缸下的毒蛇咬伤了,到6月29日下午,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已经收治了26名被毒蛇咬伤的受灾群众。
记者:你再给我讲一下,当时是怎么被蛇咬的?
受灾群众:吃完了中午饭,下午去把厨房清理一下,刚刚走到厨房,一个缸拦到了门,我想把这个缸移开一点,把手拿过去,一个蛇就跑出来了,噗的一下。
记者:你就被蛇咬了。
受灾群众:咬了,咬了我马上出来,我一个叔在外面,我叔。我马上告诉他蛇咬了,不得了,不得了。
杨洁员:天气热的时候消化道的病人,像腹泻的病人感冒的病人都有。
记者:你们会去灾区做一些宣传或者给这些病人、这些患者做一些义务的宣传吗?
杨洁员:目前我们的救助点,我们医院承担了四个。下面我们还有三个点,跟我们的卫生防疫部门、防病治病在一起。
解说:这是军队在唱凯镇东家桥村设立的临时医疗点,每天来这里就近看病的村民络绎不绝。
同期:消炎药。
同期:这边有点痒。
同期:这边啊,这边痒是吧。
同期:有点痒。
同期:我跟你讲先拿点消炎药,然后擦皮肤,你跟他去好不好。
解说:26日上午,封堵唱凯堤的工程,仍然一刻不停地进行着。当天抚州市宣布决口原因已经查明,是由于降雨日和降雨量过多、土壤基本饱和,而堤身填土又是粉细沙,长时间高水位浸泡,坝体难免松软,再加上决口处遭受抚河主流直接正面冲击,直至之坝体崩脱。
记者:保人不保堤?
陈达恒(江西省委常委 副省长):对。
记者:当时为什么会作出这样一个决断呢?为什么不既要保堤又要保人,这样岂不伤亡更小一点、损失更小一点?
陈达恒:保堤是没有办法了,堤已经缺口了,第一次决口是60多米吧,那个时候根本来不及保堤,只有第一位就是转移群众。
解说:抚河唱凯堤历史上曾在1952年、1973年、1982年三次决口,其中以1982年最为严重,决口237米;1998年长江流域大洪水,唱凯堤漫堤,幸亏及时堵口抢险才未发生溃堤灾难,然而20年后的今天,最大的灾情突如其来。
记者:现在好多人觉得堵这个堤坝是一件比较容易的事情,在你们看来呢?
范天印(武警水电二总队副总队长):这个堤坝如果是在我们正常的水电工程当中,选择合适的时机,做好充分的准备它应该是显得比较容易。但是这次唱凯大堤的决口,有这么几个难度,一个它不是你所选的时机,在封堵期间也是没有条件给你的;第二,这个水位它是在变化当中的,另外这还是在度汛期间,上游的一个水库由于超限,所以它泄洪的量也比较大;第三个就是整个材料是无储备的,所以我们整个进站的这些石料,包括今后的土料,绝大部分是来源于40公里左右的地方,所以动用的车辆特别多,从技术角度上来说,单边进站,理论上是无法完成的。在昨天中午才决策下来,在上游堤头,在那个上游堤头,我们开了另一个作业面,齐头并进,确保六天决战有望实现。
记者:一边是仍在滔滔奔涌的抚河的洪水,另一边是已经在洪水中浸泡了20多天的唱凯镇,我身后大堤的,每一个合龙的进度都牵动着每一个人的心,因为大堤一天不合龙,洪水就不能够退去,受灾群众也就不能真正地返回家乡。
解说:刘达村是距离唱凯堤决口处最近的村庄,随着决堤口一米一米地缩小,这个村子的洪水也眼见着一点一点退去。前一天,我们路过的时候还是一片汪洋,只隔了一天,挨家挨户就都回来收拾淤泥,洗刷被褥了。
记者:就在这个洪水里洗衣服啊?
村民:要不到哪里去洗啊?
记者:洗不干净啊?洗不干净怎么办啊,越洗越脏,越洗越脏怎么办呢?
村民:都是泥,泥巴在上面怎么办呢?不洗就臭了,就臭了。
记者:现在家里吃穿用的怎么办?怎么解决?
村民:吃饭就没什么吃的到高速公路,碰到就得一点,碰不到就没得吃,像昨天我们在高速公路,有个和尚送馒头来,我们碰到了,碰到就得吃了,碰不到就没得吃。
记者:但是为什么不去政府组织的安置点去?
村民:我养了一头牛,如果走了,牛跑到哪里都不知道。
记者:你还惦记你的牛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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