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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烟者做调查频频遭婉拒

  “这件事启发我,有些事只要你想做,是可以有为的。接下来就开始控烟工作了。2004年,国际戒烟大赛中国分赛区组委会也就是中国疾控中心控烟办公室发来通知,我们拿了通知交到卫生厅,建议参加这个活动,后来,有近2000人参加了这个活动,媒体做了不少报道,媒体的支持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

  这次活动,卫生厅很支持,没让赵白帆再做“无米巧妇”,给了她2万元工作经费。

  “到2005年以后,就有了中央补助烟草危害控制项目,从这时起,才真正开始控烟项目,”赵白帆说,“以前,其实都只是搞一些活动。做项目和做活动完全不一样,它必须达到项目严格要求的目标和指标,我们在控烟工作中所遇到的真正困难,也是从做项目才开始体会到的。”

  首先是联系做项目的试点就很难,“以前我们做心理方面的,一个电话就可以搞定,现在一听说我们要做控烟的项目,人家很不配合。”滇南有个城市有个独立的健康教育所,赵白帆打了几十个电话,都遭到婉拒,“大家对控烟工作很保守,很担忧。联系试点太难了。”

  有了试点,做监测(问卷调查)也很艰难,大样本的监测需要有大量有热情、有责任心、能够吃苦耐劳的调查员去做现场调查,赵白帆想到了招募志愿者。

  但志愿者去了也很难,“首先是门难进。”赵白帆说,“有一次两个小女孩志愿者要进曲靖市政府进行场所监测,结果被挡在政府大门外。”按照当时的项目要求,必须到当地政府做5份有关政府机关人员的调查问卷,拍5张照片,一个女孩急哭了,另一个急中生智,从另一道大门搭车进入政府大院,完成了任务。后来,赵白帆他们报到北京的数据是最完整,质量是最高的,那年的项目获得卫生部的组织实施奖。

  昆明是世卫组织《烟草控制框架公约》的一个监测试点,要求做五年的入户跟踪调查,要敲开住户家门,而且45分钟才能做完调查,为了敲开住户的门,赵白帆和她的志愿者想尽办法。志愿者经常在小区门口就被保安拦住了,等好不容易敲开了住户的门,拒防率很高,有的吸烟者居民对调查的一些问题本能逃避并反感,“有的孩子刚问了一半,就被他给赶出家门。”

  那几个月每天晚上就一定要倾听他们白天所经历的委屈和挫折。大量招募志愿者做调查,大量的志愿者也在流失。孩子们来了一批,培训一批,冲上去一批,带着沮丧回来,再换上一批。一批上去没几天,哭的哭,沮丧的沮丧,歇菜的歇菜,那几天电视正在播《我的团长我的团》,我感觉他们就像电视里的士兵,一批批冲锋一排排倒下。先后用过的志愿者有500人。”

  一路走来,赵白帆的控烟路已经整整6年,尽管过程很艰辛,她还是很愉悦,“我做健康教育16年,健康和生命是人最宝贵的,控烟很难,但在过程中我感到了变化,而且很感谢和我并肩走过来的工作伙伴和合作者,大家一起为了一个有意义的事奋斗的这个过程很有满足感和成就感,有好的过程一定会有好的结果,所以虽然艰辛,但没有很挣扎的情况,心态很好。”

  李建华之“极端”

  【人物】李建华

  【单位】云南省药物依赖防治研究所副所长 【“战绩”】正在开发一套心理治疗的培训手册,从用心理学方法摆脱人对尼古丁的心理依赖入手,寻找改变人的吸烟行为动机的最佳途径

  1993年9月之前,李建华也是一个香烟嗜好者,但是现在,他变成了一个坚定控烟主张者,当然,也是一个戒断香烟17年的“成功人士”。

  按照李建华的观点,烟草就是“毒品”,而其危害甚至比鸦片、海洛因、冰毒等国家法定严禁的毒品还大。“因为它是合法种植、生产、销售、吸食的,等于变相鼓励大家吸食;因为它的吸食人数太多;还因为它引发的各种疾病太多;更因为它的危险度隐蔽,不像吸食海洛因那样,没几年人就没了,容易引起警觉。”他认为,在这些情况下,人容易对烟草的危害疏于防范。

  李建华现任云南省药物依赖防治研究所副所长、主任医师、昆明医学院硕士生导师。

  他的控烟路起始于对酒瘾的关注研究。

  27年来,他是从对“酒瘾”的依赖研究转到毒品成瘾研究,再到防治艾滋病,又从“防艾”转到“烟瘾”的研究,最终走上控烟路。

  1983年7月,李建华从昆明医学院毕业,被分配到精神病院工作,“药物依赖是精神医学的一个分支,我最早做酒精依赖课题研究。云南是酒精中毒精神病发病大省,酒精依赖属于药物依赖,上世纪八十年代末期,毒品进来了,开始做毒品研究,发现吸毒者100%对香烟有依赖,就开始关注吸食香烟和吸毒的关系。后来发现,烟草是吸毒的的初级阶段药物,这给我一个提示,预防毒品应该开展健康生活方式的促进。接着,九十年代初,艾滋病进来了,工作中发现,青少年养不成良好的健康生活方式容易感染艾滋病,反过来,烟草、酗酒、性乱和不健康生活方式密切相关。”

  先是因为毒品、艾滋病而关注烟草,关注烟草危害后,李建华发现烟草比海洛因等毒品对社会的危害更严重。“中国有3﹒5亿人吸烟,很多人因为吸烟而产生各种疾病,为此耗费的国家资源太巨大了,此外还影响社会家庭的生活质量。看到这种情况,我觉得我有义不容辞的责任,2004、2005年开始逐渐转向加强对烟草对人危害的研究。”

  不仅研究,而且亲力亲为。记者在不少控烟活动中,多次看到李建华的身影。

  李建华把不少精力投在社区做促进健康行为方式的宣传教育工作,他在开发一套心理治疗的培训手册,从用心理学方法摆脱人对尼古丁的心理依赖入手,寻找改变人的吸烟行为动机的最佳途径。“要促进他产生动机,并固定下来,需要有技能和方法。”

  李晓亮之“乐观”

  【人物】李晓亮

  【单位】云南民间控烟机构——超轶健康咨询中心的执行主任

  【“战绩”】成立云南省第一家、也是目前唯一的民间专业控烟机构

  “别把我们的控烟工作写得很悲情啊,其实我们很快乐。”

  听记者说准备把这篇报道的大标题命名为《风车之战》后,快人快语的李晓亮冲口就说。

  李晓亮是昆明医学院公共卫生学院教授,也是云南民间控烟机构——超轶健康咨询中心的执行主任,关注公共卫生问题,使得她在教学和科研中对“烟草与公共健康”投注了很大心血。几乎在赵白帆走上控烟路的同时,1993年,李晓亮参与了“玉溪市中学新生尝试吸烟行为及影响因素分析”课题,从此与控烟结缘。2008年6月,云南省第一家、也是目前唯一民间专业控烟机构——超轶健康咨询中心成立,作为该中心的执行主任,李晓亮为推动云南控烟做了大量默默无闻的工作。

  在“超轶”诞生之前,赵白帆、周明华、李建华、何渝煦、赵鸭桥、王玮等一批“控烟同人”已经做了不少工作,但没有形成合力,多少有些各自为阵、“小打小闹”的意思,“超轶”成立后,不到两年,云南控烟工作已经呈现很规范的特征,这其中,“超轶”的召集、粘合作用值得关注。

  李晓亮认为,“超轶”成立迄今22个月,“其实就做了两件事儿。一件是借助媒体,进行控烟倡导。再一件是进行了一些有关控烟的社会调查工作。”

  “我觉得我们最成功的是媒体对控烟工作的报道,迄今已经有140多篇各类报道,这在云南控烟史上是空前的。”她说,“以前我们有顾虑,总以为烟草是媒体的‘施主’,媒体得益良多,不会积极响应,现在看来,好多媒体很有良知,不会为了钱放弃自己的社会责任。”

  媒体响应后,“超轶”开始做社会调查,诸如《公约》在云南的履约情况,烟壳包装对吸、戒烟的影响,儿童健康权益的保障等等。

  “调查也动用了不少志愿者,他们还带动身边的人戒烟。”

  此外,李晓亮和“超轶”要做的重要工作就是寻找向政府建言的途径,通过人大代表、政协委员递交议案、提案,促进相关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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