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劳”牵引命运
● “功臣心理”的极度膨胀,最终导致王大双和廖雄文的人生走向悲剧。而一把手的监管乏力,也助长了他们贪婪的嚣张气焰。
根据省交通厅内部人士分析,王大双之所以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从主观上看是其个人心灵的蜕变。
该人士称,王大双在上海营业部创建初期,尚能把握住自己。自1987年,他被提拔为省航运公司副经理,分管南京办事处和上海营业部工作以后,心态逐渐变了。他感觉自己有权但没有钱。
王大双出身贫寒,自小生活较困难。上海营业部大多数职工家庭经济条件都比他好,王大双曾对职工说:“你们靠父母,我是全靠自己混到这个地步。”
上海营业部于1986年年初组建成立,现有在职职工12人,其中10人是在上世纪70年代初从上海下放到江西插队的知青,这些职工后来都分了职工住房,一家人才得以在上海团聚。因此,多数职工对王大双是抱着感恩心态的。所以,王大双总以救世主自居,有着“严重的功臣心理”。王大双为达到多拿奖金和业务提成的目的,上海营业部发年终奖、分业务提成的方案从不公布,都是背靠背地暗箱操作。
廖雄文因为有了出色的业绩,时常以路桥局的功臣自居。于是在项目管理上,他总认为只要把进度、质量搞好,保证单位利益的前提下,自己分配一些工程业务给别人做,从中收取一点辛苦费也是合情合理的。
功臣心理的极度膨胀,最终导致王大双和廖雄文的人生走向悲剧。
而一把手的监管乏力,也助长了他们贪婪的嚣张气焰。2005年10月,陈文伟调任江西省公路局京福高速公路温沙管理处处长。此时的陈文伟“家长制”作风非常重,单位大小事完全由他说了算。一次,他曾授意下属利用60名社会求职人员的身份信息变成本单位职工,进而向这60人发放所谓的“工资”和“奖金”,从而从下属单位账上套出127万元。
“朋友”与“红颜”
● 落马的肖岱等人都热衷于“交朋友”,而这些犯案的干部,几乎个个都有一个甚至多个“红颜知己”。
交通厅内部人士评价说,热衷于“交朋友”、“傍大款”、“讲义气”,是肖岱等人落马的一个重要原因。
赖振华案件所涉及的熊某、方某、邵某等人都是通过他人认识的,很多只是朋友的朋友。邵某从认识赖那一刻起,就意识到赖是一条“大鱼”,于是不断施以“诱饵”,等待着这条“大鱼”上钩。
一位不愿具名的包工头称,袁海利的交际面广泛,和一些包工头的关系非常好。收了人家的礼,花了人家的钱,自然什么忙都愿意帮。
据悉,2004年1月袁海利的朋友王某与漳州公路修配厂合作参加昌金交通工程JT2标段的投标,2006年上半年,王某又与新疆某单位合作到武吉高速公路投标,要袁海利从中帮忙关照,袁海利都欣然同意。中标后,王某先后两次支付了5万元和10万元感谢费给袁海利,袁一一笑纳。
廖雄文是干工程最多,也是接触包工头最多的领导干部。廖雄文先后25次收受8个包工头的115万元贿赂。从某种意义上讲,廖雄文不折不扣地就是“栽”倒在这些“包工头朋友”手里的。
王大双所接触的私企老板出手都较大方。在玩牌的时候,对陪他打牌的人大方得很,3字头中华烟随便散,赌资也随时提供。多年来,王大双早已习惯了“一帮人”相伴左右的生活氛围,他的关系网和社交圈已远远超出了正常的官场范围。
作为一名领导干部,赖振华经常出入茶楼酒吧等娱乐场所,沉溺于酒色之中。正因为这点,赖被个体老板“相中”,为自己多次拉拢工程,赖也在这些纸醉金迷的娱乐场所完成了与个体老板的非法交易。
袁海利工作圈、生活圈、娱乐圈、社交圈界限不清。请吃、请跳、请玩以及与朋友交往之类,在他看来是小事,无足挂齿,却不知正是这样的小事渗蚀了他的思想防线,使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肖岱在生活品质方面要求都比较高,抽的都是高档烟,用的都是时尚品,穿的都是名牌货。他更换手机的频率非常快,哪款手机款式最新、价格最高,他就换哪款,称得上是时尚一族。
根据省交通厅有关资料显示,犯案的干部,几乎个个都有自己的一个甚至多个“红颜知己”。
赖振华将自己受贿的31万元中的7万给了老婆,而23万元交自己的“红颜知己”挥霍。
情妇和心腹,是廖雄文受贿的两大诱因。自称“建了造价8个亿优质工程”的他,落网后对办案检察官慨叹:“我修好了千条万条路,就是没有修好自己的人生路。”
廖雄文的情妇孙某是个非常现实的女人,她跟廖雄文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将他当成让自己生活更加滋润的摇钱树和提款机。十余年间,孙某频繁地向廖雄文索要财物。小到孩子学费,大到商品房,她都直截了当地向廖雄文提出要求。贪婪的孙某问廖雄文要钱,廖雄文就向工程承建商伸手。据统计,廖雄文共送给孙某近40万元的钱物,供其买房及日常开销,占他受贿总额的三分之一。
谁敢监督“一把手”
● 王大双长期多拿分成,卢山挪用公款,这些问题都不难发现。有的问题,班子成员并非都一无所知,但并没有人碰硬较真。
江西省交通系统一位人士称,该厅在反思肖岱等人发案的原因后,认为对“一把手”的监督不力是一个重要原因。“就监督方面而言,尽管当前有不少规定和措施,但是监督的效果并不理想。”他坦言,特别是对“一把手”的监督办法不多。班子成员之间互相监督,难以拉开情面,多数人都存在着“多栽花、少摘刺”的思想,不愿较真,怕过于认真影响团结。
江西省交通厅下属单位一位负责纪检的人士告诉记者,同级纪委在工作中许多方面受制于主要领导,也不愿过于认真把关系搞僵,影响工作的开展,群众对领导的所作所为毕竟知道不多,即使知道也怕打击报复,多数人不愿惹事上身。
这位人士分析认为,监督不力的另一方面是监督手段没形成合力。
此外,有的规章制度操作性不强,也给腐败分子留下了可乘之机。比如,对附属工程、收尾工程的管理、措施办法还不够明确,缺乏操作性,需要加以完善,堵防漏洞。
王大双长期多拿分成,卢山挪用公款,如果审计严格,这些问题都不难发现。还有王大双的问题、袁海利的问题,班子成员并非都一无所知,但并没有人碰硬较真,多种监督形式都没有很好地发挥作用。
在我国基础建设投资迅速增长的今天,为何在交通系统内部出现这么多腐败分子呢?
江西省犯罪学研究会常务理事、江西师范大学法律系主任颜三忠称:出现这种情况,已无法用“偶然”来解释。总结这些案件的经验教训,其中招投标环节的暗箱操作、相关制度的不完善、法律法规的缺失、领导的权力滥用、建设过程缺乏有效监督都是造成交通系统腐败案件频发的主要原因。
(摘自《法律与生活》半月刊2010年2月上半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