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褪色的“微笑圈”

　　——小记2008年北京奥运会志愿者

　　■ 本刊记者 刘美

　　来自湖北的张敏回想起去年的北京奥运会，仍然激情澎湃。不过给他留下最深印象的，是奥运志愿者。

　　“一次，两个身穿志愿者制服的小姑娘走在前面，”他回忆道，“一个说，‘咱们这一组最累了，他们都轻松多了，真郁闷。’另一个劝道，‘当初报名志愿就是为了奉献啊，有什么好抱怨的？’”

　　这一幕，让他百感交集。“我一直以为，‘80后’、‘90后’是娇生惯养的一代。但是奥运会上的这些孩子，真的是任劳任怨。”张敏说。那些不知疲倦，脸上一直挂着真诚笑容的志愿者，让这位50岁的大学教师动容。

　　的确，奥运会就如同一面镜子，折射出中国“80后”、“90后”这批年轻人纯洁与赤诚的心灵。

　　闪耀的微笑

　　小谢是北京大学四年级的本科生，两年前，正在读大二的她幸运地通过初选，成为一名奥运志愿者。

　　“大家都说，志愿者的微笑是北京最好的名片。能当一次伟大首都的名片，是我迄今为止最光荣的事了。”回想起奥运会，小谢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

　　2007年1月1日凌晨，奥运志愿者的标志“微笑圈”正式发布。这条由红、蓝、黄、绿、黑五种颜色组成的色带缠绕在每个志愿者手臂上，成为北京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千百名像小谢这样的志愿者，迅速投入到奥运会的紧张准备工作中。

　　“工作很累，而且占用的时间太多。有比赛的日子，早上7点出门，晚上12点才能回宿舍。那时候还要准备考试，真感觉有点吃不消了。”

　　然而，小谢却从未想过退出。

　　“报名参加志愿者，就是一个承诺。在组里面我代表了北大，在世界上我代表了中国。”小谢说。正是这样一种责任感，使她毫无保留地投入到繁重的工作中。

　　等到奥运会正式开始时，小谢已经磨炼出旺盛的斗志和坚强的毅力。“我做的是看台服务，奥运期间天天有比赛，我们几个人从早站到晚，没人轮换。但一直到晚上最后一场比赛，我们脸上的笑容都不会褪色。”小谢露出自豪的微笑。

　　因为工作时必须面向看台，志愿者们身在赛场，却无法看到比赛。对这一点，小谢并不觉得遗憾：“当时我满脑子都想着自己的责任，只想着一定要把秩序维护好，当有大牌球星出场时，我都紧张得要命，生怕有观众冲上去。”

　　责任与承诺，是她始终恪守的座右铭。

　　面对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摩擦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外国观众公然违反规定大声喧哗，并且用闪光灯拍照，我们经过了解，发现他们看不懂中文和英文的标志牌，于是我们就现场制作了一批小语种标志牌向他们展示。”小谢回忆起工作中的细节，“还有些观众因彼此坐错座位而发生矛盾，我都礼貌地说明情况并予以协调。”

　　这些谦逊有礼、又不卑不亢的志愿者，给外国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他们无以伦比，”一位澳大利亚观众说。“他们总是在你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训练有素，非常专业”，“他们尊重不同的文化”，一位来自非洲的观众说。

　　年轻的心

　　奥运会结束已经一年有余，小谢也走到了毕业的关口。当被问到志愿者的经历对她的求职过程有无帮助时，小谢笑着摇了摇头：“我报名当志愿者，只是想参与这次千载难逢的盛会。并没有什么‘给履历镀金’的想法，更不会在求职中强调这一点。而且有那么多人都在不同的岗位上为国家做贡献，我作为奥运志愿者，只是很普通的一份子而已。”

　　年轻人的心不存功利，尤其是在全球化大潮中长大的他们，梦想比父辈飞得更加轻盈。

　　不过，对于小谢而言，奥运会始终是一份难忘的经历。她还保留着去年穿过的制服和戴过的“微笑圈”。“这是一辈子的纪念，”她笑道，“将来我还会经历很多轰轰烈烈的大事，不过奥运会将是独一无二的。”

　　用理性而坚定的热血浇铸“四月青年”

　　——专访 ANTI-CNN网站创办人饶谨

　　尽管我们的国家还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我们的社会还存在大量值得改进的地方，但是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我们不可能做到一夜之间天下大同，这需要一个过程，一定要多一些理性和建设性

　　■  本刊记者  薛晓明

　　2008年3月14日。拉萨，暴乱发生。新华社记者、藏族同胞格桑达瓦目击了暴行：暴徒见车就砸、见人就砍、见店铺就烧，到处是燃烧的商店，医院里满是受伤的无辜群众。他回忆道，“我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我感觉母亲在哭泣。”

　　几乎与此同时，拉萨事件在西方媒体炸响，从CNN到BBC，从《纽约时报》到《明镜周刊》，指责中国政府“暴力镇压”的声音铺天盖地，并以大量“现场照片”和“实地镜头”进行“佐证”。德国RTL电视台网站的新闻栏目曾出现一幅表现4名挥舞棍棒的警察追打游行者的照片，并将其注解为“中国警察在西藏镇压抗议者”。但在3月23日，这家电视台就悄悄地承认这幅照片事实上反映的是3月17日尼泊尔警察在首都加德满都驱散游行者。

　　2008年3月18日，晚上22:55:33，北京。23岁、毕业于清华大学工程物理专业的饶谨注册了anti-cnn.com域名，两天后Anti-cnn.com上线，网页标题为“西藏真相：西方媒体污蔑中国报道全记录”。与此同时，网站公布地址为anti-cnn@anti-cnn.com的email，号召网民收集西方主流媒体“作恶”的证据。网站迅速得到海内外华人、留学生的响应，并引起了国内外主流媒体和网民的强烈关注。网站日访问量迅速达到50万以上，数百名志愿者报名参与网站的资料收集整理、翻译、技术支持等工作。4月的全球火炬传递和华人爱国浪潮，更让以“80后”为主的“四月青年”突然崛起成为一支强大、团结、充满希望的新生力量。

　　“美国使馆邀请我参加奥巴马访华吹风会”

　　初见饶谨，是在他位于北京奥体森林公园附近一处隐蔽写字楼的办公室里，玻璃隔断外的办公区中十几名年青工作人员在摆弄着办公桌上的电脑；玻璃隔断里，坐在一张简陋办公桌后面的饶谨腼腆地笑着，不时在他的Thinkpad x200笔记本电脑上调阅着相关资料。

　　“美国使馆刚邀请我参加奥巴马总统访华的吹风会，”饶谨兴致勃勃地说道，“如果你在英文谷歌上搜索‘饶谨’和‘ANTI-CNN’，你会发现得到的反馈数以十万计，几乎与‘奥巴马’一样多。”

　　事实上，西方主流媒体，包括政界、学界对于“ANTI-CNN”网站及其代表的“四月青年”群体非常关注，他们公认要研究中国青年的思潮走向，“ANTI-CNN”网站是必不可少的参照点。据饶谨透露，除了美国使馆邀请他参加11月中旬的奥巴马访华吹风会之外，美国国务院的一份内参更是定期将“ANTI-CNN”网站上的一些有代表性的观点汇编上报。而奥巴马总统访华之行的第一项活动，就是在上海科技馆与中国青年代表“亲切会谈”；与美国政客在其国内演讲时常遭遇的公开“呛声”不同，身着统一深色职业装的青年代表们面对奥巴马的“民主”说教显得礼貌而克制，整个过程异常“和谐”。

　　对比西方媒体和政界、学界非同寻常的垂青，国内媒体和政学各界对待“四月青年”群体和“ANTI-CNN”网站倒是落寞多。饶谨向记者抱怨说，西方的媒体在采访和报道“ANTI-CNN”网站时多能比较客观地介绍网站的宗旨，即“我们并不反对媒体本身，我们只反对媒体的不客观报道；我们并不反对西方人民，但是我们反对偏见”。“ANTI-CNN”网站本身也力图以理性、客观、建设性引导“四月青年”发出声音，但是很多国内媒体还是毫不犹豫地把他们网站和“四月青年”群体贴上了“极端民族主义”与 “反美”、“反西方”的标签。较之美国使馆邀请“ANTI-CNN”网站参加奥巴马访华媒体吹风会的主动态度，中国官方还没有一次邀请“ANTI-CNN”网站参加正式媒体见面会。

　　然而对于美国方面表现出来的的热情，“四月青年”们似乎并不领情。在他们看来，判断任何政治势力的标准，不在于其态度和辞令，而在于其行动和行动所造成的结果。如果奥巴马访华只是空谈“中美友谊”的高调，而不是实质性地采取行动减少对中国国家利益的伤害，比如停止支持疆独、藏独、台独势力，不再对台军售，不再单方面采取贸易保护主义措施等，就不要指望中国人民会笑脸相迎。而令饶谨感到困惑的是，既然美国方面明确地知道会见达赖会造成中国政府和人民怎样的反弹及可能的后果，为什么还是要坚持见达赖？

　　去年四月是最团结的时候

　　“四月青年”是个很大的概念，几乎代表所有对西方媒体的偏见感到愤怒的人，其中以“80后”、“90后”为主，包括大量的海外留学生华人，当然也包括很多70后，有白领、博士生、教师等等。这一代人有很强自我个性的诉求，追求自我价值的实现和自我权利的保障。这一代人另一大特点是不愿意被强加任何一种价值观，不喜欢来自任何一方的说教，坚持自己的价值判断；“就在我们网站最缺钱的时候，曾有外资背景的机构想要给我们投钱，但是考虑再三我们还是婉拒了，因为‘拿人手软’，我们怕拿了别人的钱，就要被他人所左右，而我们必须坚持我们的独立性。”饶谨郑重地对记者说到。

　　在硬币的另一方面，虽然这一代人具有极强的个性诉求，但是在国家面临危机的时候，在面临民族大义的时候，他们还是会在更高价值的感召下，去做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他们在街头、在网络、在校园、在媒体顽强地为了维护的祖国的利益和尊严而战斗；从维也纳到墨尔本，从伦敦到纽约，从巴黎到罗马，从东京到首尔，到处是集结在五星红旗下不屈的战士。回首这段往事，饶谨感慨地对记者说：“去年四月是全球‘四月青年’最团结的时候”。

　　然而一旦激情过去，回归到生活常态中，面临现实生活的压力，再加上一些现实的消极因素，很多人又回归平淡，回到正常的社会轨道。“房价那么高，生活那么辛苦，人总要生存下去，包括维护网站的志愿者也不可能持续下来，而坚持下来的主要是海外华人群体。”饶谨无奈地对记者说。这里值得玩味的事实是，享受着西方国家高福利、高工资、低房价、低生活成本的海外华人，有时间有精力有财力来志愿参加反西方媒体歪曲报道的网站建设工作；而国内的年轻人在住房、工作和生存的重重重压之下，愈来愈远离“四月青年”的群体。

　　然而饶谨还是顽强地认为：“尽管我们的国家还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我们的社会还存在大量值得改进的地方，但是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我们不可能做到一夜之间天下大同，这需要一个过程，一定要多一些理性和建设性，才能帮助国家和社会共同成长。而我相信，不管怎样，一旦我们国家再次遇到类似2008年“3.14”、火炬传递和汶川地震那样的事件，我们的年轻人还是会站出来以自己的方式捍卫国家利益。因为这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国，我们的根。我的妈妈从小就告诉我说，我国古代有一位叫岳飞的大英雄，他的母亲在他上战场为国杀敌前在他背上刺了四个字，叫做‘精忠报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