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去何从
为遏止全球变暖,应对环境恶化造成的各种危机,自19 80年代起,很多国家已经开始采取行动。
1988年11月,联合国专门负责研究气候变化问题的“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成立。在IPCC的努力下,1992年,联合国通过了旨在控制全球温室气体排放量、抑制全球变暖的《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UNFCCC)。到目前为止,IPCC和UNFCCC仍是控制全球变暖领域中效率最高的国际合作机制。
1 9 9 0 年, 受全球变暖威胁最大的几十个小岛屿及低海拔沿海国家组成了“ 小岛屿国家联盟”(AOSIS)。“它的角色定位是,在联合国框架内,作为一个游说集团为小岛屿发展中国家发出声音”。事实上,自成立之日起,AOSIS就一直在不同场合呼吁各国为控制全球变暖尽快付诸行动,而其成员国的态度也往往比其他国家更为激进。2009年9月21日,AOSIS的42个成员国联合发表声明,要求各国必须努力将18世纪中期以来,全球气温升高的幅度控制在1.5℃之内。对于很多国家而言,将气温的安全警戒增幅从此前普遍认可的2℃降至1.5℃,意味着温室气体减排压力的进一步增大,然而对于AOSIS的42个成员国来说,减排压力却等同于生存希望。
正是由于世界各国对全球变暖问题存在的差异,加之在没有新型能源替代化石燃料的情况下,温室气体减排将直接导致经济发展速度的下降,所以,当1997年UNFCCC第三次会议通过《京都议定书》之后,各国在控制变暖和减排方面的分歧才开始表面化。
根据《京都议定书》的规定,到2012年,全球发达国家的二氧化碳等6种温室气体排放量,应比1990年降低5.2%,而发展中国家则暂不必承担减排义务。尽管《京都议定书》获得了广泛的理解与认可,但美国政府却在2001年宣布拒绝批准这份协议,其理由是减排将影响美国经济发展,且发展中国家也应承担减排义务。此外,美国对全球变暖的真实性还持有保留态度。
美国的立场直接影响了澳大利亚,而澳大利亚拒绝签署的理由也颇为实际——如果美国不批准,那么《京都议定书》就毫无意义。
直到2005年,卡特里娜飓风横扫美国南部各州,造成严重伤亡和财产损失。这场被美国媒体称为“国家灾难”的“大事件”,在科学家看来,与气温升高有着“不可否认”的关联。2006年,美国前副总统艾伯特·戈尔关于全球变暖的著作——《难以忽视的真相》出版,并于同年被改编为纪录片,戈尔借此极力呼吁美国民众加强对全球变暖问题的重视,同时批评了美国政府不负责任的态度。在难以忽视的真相和舆论的综合作用下,2007年1月,美国总统布什第一次承认了全球变暖已经给人类生存带来了挑战。
事实上,澳大利亚的态度在此间也发生了转变。2008年10月,澳大利亚表示将进一步帮助图瓦卢应对全球变暖。尽管只能作为最后的办法,但澳大利亚还是愿意在危急时刻帮助图瓦卢安置气候难民。澳大利亚绿党已经建议移民局为气候难民发放特殊签证,而在此前三年,澳大利亚政府已经斥资1500万澳币用于为图瓦卢修建堤坝和按照太阳能设备。
然而,并不是所有国家都对当前的努力抱有希望。几年前,瑞士和摩纳哥已经提出了建设深水城市的构想;2007年,挪威也在北极地区建设了“世界末日种子库”,以防全球变暖之不测。
2009年10月17日,即旨在确定“后《京都议定书》时代”减排方案的哥本哈根会议召开前两个月,马尔代夫总统纳西德在海底6米深处召开了“水下内阁会议”,以此向全世界告知,“如果不阻止气候变化,马尔代夫将发生什么”。纳西德在接收媒体采访时说,今年12月在哥本哈根召开的联合国气候变化会议决不许失败,当被问及“一旦会议失败将会怎样”时,纳西德说,“我们会死!”
这对旅行者而言,水清沙净的海滩将仅存于记忆和想象之中,但对于岛屿居民来讲,却是从天堂到失乐园的开始。
马尔代夫:家园沉没将不是科幻电影
10月17日,马尔代夫政府主导的“行为艺术”令世人瞠目:按照记者出身的总统纳西德的策划,在首都马累附近的Girifushi岛清澈透亮的海水中,召开了水下内阁会议。镜头前,所有人以手语沟通,用防水笔在塑料板上签署了一份呼吁全球减排的文件。
根据联合国一份报告预测,这个由上千座珊瑚礁岛组成、全国超过80%陆地海拔不足1米的国家,由于全球变暖导致冰川融化,到2100年海平面将比现在上涨0.25-0.58米。海平面的逼近,令这个美丽的国度岌岌可危。
伊甸园与失乐园
椰林树影,水清沙幼,蓝天白云,人间伊甸园,这是马尔代夫的独白。然而随着气候变暖的加剧,伊甸园的忧患已不仅仅是海面上涨的压力。
与其他由环礁组成的国家一样,马尔代夫的珊瑚礁岛亿万年前由火山爆发形成,火山沉于海底,仅有一层火山口边缘露在水面之上。从天空俯瞰像一串珍珠项链的环状珊瑚群岛,被网状珊瑚礁保护着,像防卫工事一样抵挡着潮汐以及洪水的侵袭。同时珊瑚礁吸引着众多热带鱼类,形成美丽的白色沙滩和色彩变换的近海景致,共同构成马尔代夫的天堂美景。
但气候变化导致的地球升温,使得海平面上下波动不定,许多环岛珊瑚礁被淹没,岛上椰树林也因此死亡。2004年印度洋大海啸中,马尔代夫一度有2 /3的国土惨遭淹没,数千人无家可归。这与珊瑚礁和椰林防御功能的退化不无关系。
依然浮出水面的岛屿开始经受越来越严重的海潮侵袭,岛屿土地面临着严重的海水侵蚀以及地下水资源的匮乏,并影响到岛上植物的生存和居民的生活。马尔代夫住房、交通和环境部长穆罕默德·阿斯拉姆(Mohamed Aslam)说,目前马尔代夫共有50个居民岛受困于严重的海水侵蚀,其中16个岛屿的情况已堪称危急。马尔代夫居民过去的饮用水主要来源是甘甜新鲜的地下水。但由于全球气候变化以及岛上水源污染等问题,居民的饮用水已越来越依赖于雨水。在一些居民岛上,人们的住房旁随处可见紧挨着的巨大塑料桶,与桶相连的是通往屋顶的管道,用其承接雨水,为生活用水做储备。
这些变化也许是微小且渐进的,但影响却极为深远。有些科学家甚至放言,十年之后马尔代夫或将沉没。这对旅行者而言,或许意味着水清沙净的海滩将仅存于记忆和想象之中,但对于岛屿上生活的居民来讲,却是背井离乡,从天堂到失乐园的开始。
“天堂岛”与“戒毒岛”
“我们租了一架水上飞机从空中拍摄马尔代夫的美景。从天空往下俯瞰,那些珊瑚岛屿毫无疑问是上帝的杰作,可是真正令我愈想愈觉得震惊甚至战栗的,却是飞机中间经过首都马累岛上的情景”,两个月前一名香港记者在采访马尔代夫时写道:“这个屹立在印度洋上的小岛,密密麻麻耸立着仿佛发出‘人定胜天’宣言的高楼大厦。五颜六色的水泥建筑,侵蚀着几乎整个海岛的每一个角落,犹如从印度洋海底深处突然冒起的‘科幻城市’和玩具积木堆砌的人工岛”。
在他的采访中,一直贯穿着一个疑问,“天堂到底怎么了”?集中了全国约三分之一人口的马累主岛只有2平方公里,却密密麻麻的住了十万人口,这里是全世界人口密度最高的城市。“十年之前我们是没有车子的,岛上不大,穿过全岛也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那时候马累还没有水泥路,全岛铺上由珊瑚造成的白沙,看上去脱俗出尘,给人非常洁净的感觉。”一位马累岛上的居民说。“我那时不知道自己成长的地方有多美。”
然而, 现在十年前旅游书上描绘的满岛椰树的景象一去不复返。马累的居民开始富裕起来,他们买不需要的东西,例如车子;尝试以前没有试过的东西,例如卫星电视;接触的外国游客越来越多,对外国新鲜事物也知道的越来越多。各渔村岛的居民都涌向了代表城市文明的首都马累,过去五十年马累人口翻了十倍。人口大增使得住房需求上升,马累原有的平房都拆了改建为高楼。尽管高楼都背靠背地建在一起,但土地还是不敷应用。于是开始填海,马累岛过去十年间因为填海面积增加了一倍。
“你不是问水位上升,有些岛的面积越来越小吗?其实有些岛的面积的确少了许多,那不是因为水位上升,而是因为给我们挖了拿到首都来填海了。”一位政府办事处的工作人员说。
“为什么把椰树都砍掉?因为以前我们造船可以买外国进口的材料,但是现在太贵了村民买不起,唯有把岛上的椰树砍下来造船,很快岛上所有的椰树就都给砍光了。”一位居住在名为Kuredhoo渔村的居民说。
在马累的码头,人们把城市中十多万人生活产生的垃圾都装到船上,运到对面的一座小岛上。一位居民解释说,“这个岛本来和地图上一样大,现在堆填了很多垃圾,已经大了四五倍,变成大岛了。以前马累没有工厂,现在有了,那个垃圾岛上有水泥厂、燃气厂。垃圾分类?好像没听说有过。”
马尔代夫人说, “ 改变是好的,只是速度太快了,我们准备不足。”在急速城市化的十年里,马尔代夫的社会问题日益凸现。2003年官方的调查显示,全国总共30万人口之中,五分之一的人表示曾经吸毒,而官方机构相信,这六万人之中,一半已经染上了毒瘾。其中青少年占绝大多数。这是六年前的数字。
名为Himmafushi的戒毒岛上,浴室、宿舍、饭堂、建筑物外墙、树上, 遍布着或励志或警告的标语。但没有人明白为什么毒品成为天堂岛国人心中的最大忧患。马尔代夫人不相信整个国家会沉没,至少不会那么快的出现。然而他们也许不知道,南太平洋的岛国图瓦卢正被水位上升侵蚀,仍留在国内的一万居民曾寻求澳洲和新西兰政府协助收容。完全没有碳排放的卡特利特群岛,首批5个家庭已搬至对岸的布干维尔岛,为全体2600名岛民的迁移打前站。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 二十年前,对于图瓦卢的国民和卡特利特群岛的居民来说,家园沉没又何尝不是一个科幻电影?
为督促各国彻底改变传统的经济发展路线,联合国各方代表提出“绿色金钱”的概念。JOMO KS ,这位联合国经济发展部的助理秘书长,一直以经济学家而知名。但最近他在世界各地多以“气候”为主题进行演说。发展绿色经济、投资再生能源以及减低排放是他讲话的关键词;而对于发达国家的责任,JOMO KS认为它们应该迈出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