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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灾难成为传说

  两代人的背影

  “现在是年轻人的时间了。”

  按时间表计划,国家志已进入分卷资料收集阶段,并将在6月召开篇目研讨会。核心阶段的临近让人们忙碌起来,从国家到灾区基层,史志机构一扫往日的虚闲,迎来前所未有的高效。

  虽然生活充满了挑战,但一些人已经想到了更加远的未来。他们要做的,是试图改造这项看似老气横秋的事业,让志书走出文献馆,不再曲高和寡。

  陶利辉正考虑他下一阶段的研究方向——运用文化人类学方法对中国地方志进行阐述分析。前者是西方人类学的一个分支学科,后者则是中国延续千年的历史传统,陶认为这两者的结合不是一种学术时髦,而是未来必然的方向。

  “中国的方志不仅仅是文人舞文弄墨的产物,还是一种地情信息资源,可以开发成产品和产业。”陶利辉说。他的观点被最近一本热销书《格老子四川人》所佐证。这本剖析四川人文化性格和精神气质的小册子,基本内容完全参照方志资料,只是换了语言和包装,竟大获成功。

  “我们也需要这样的市场思维,聘请写手,项目分包都行,要把志书开发成百姓喜爱的文化产品。”一位方志专家说,“以前我们过分固守传统,把历史变成了无思想无活力的机械记录。”

  广泛建立方志馆,开发地情资源,注重对个体生命的历史收集和研究,也成了现在史志学界的一个新的呼声。

  外界喧闹,而75岁的王水,地震志的倡议者,从北京回来后继续享受平静的退休生活。他主编的《乐山方志志》已经出版,这被他视作晚年的集大成之作。揭开精美的硬皮封面,还能看到他专注开会的照片。

  作为一名传统的老志人,他目睹了新中国方志事业在“文革”后的重生和蓬勃,也目睹其在新世纪的尴尬和转型。他经常告诫年轻人的话是:“要耐得住寂寞,甘做孺子牛。”

  上次受邀到中南海开会的经历让王水至今仍心潮澎湃,后来干脆挥毫成诗以自勉。其中四句是:“庙堂虚怀闻众议,草野冒昧学卖瓜,临行老妻叮咛久,都门十月映晚霞。”

  反复叨念间,王水突然握紧他的老花镜,轻叹:“现在是年轻人的时间了。

  我们邀请您参与历史

  我们是《汶川特大地震四川抗震救灾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2008年的“5·12”大地震灾难给我们造成了巨大 的生命财产损失和无数的伤痛,这样的历史记忆不仅属于你、属于我,还属于每一个经历过、关心过这场灾难的人。如果您有亲历地震灾难的经历,如果您曾经为抗震救灾及灾后重建贡献过一份力量,如果您因本次地震有过感怀和希望,请把您的这些过去,以文字、图片、音频、视频等形式,与我们分享。

  电子邮件:swau_xie@163.com 联系电话:028-86522562(联系人:谢先生)028-86522557(联系人:叶女士)13540365088(联系人:何女士)传真:028-86522568 通讯地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永兴巷15号四川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

  【实物留痕】不让灾难成为传说

  在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一处荷花池旁,堆满了从灾区收集回来的数万件物件,它们形状怪异惨烈,共同经历了2008年5月12日汶川地震那个黑色时刻。

  这些地震实物是四川省灾后文物抢救及遗址保护行动的部分成果,在不久的将来,它们将被移交给汶川地震遗址博物馆收藏,以实体方式纪念灾难。

  唐山之鉴

  “只有把实物保留并展出,灾难才不会变成一种故事和传说。”

  2009年5月19日下午,29岁的文物工作人员万靖打开一间储藏室的门,里面有点暗,夹杂着腐物的气息。除了那仅够立足的通道,这里堆满了瘸腿的藤椅,哑音的钢琴,缺底的电饭锅,不成双的鞋。不远处的木柜上,一排整齐的坏壁钟齐刷刷地指着14时28分。

  这是灾难的时间。汶川大地震摧毁了这些东西,它们的主人也不知去处。

  “它们能直观地传达灾难信息。”万靖说。在地震后近一年的时间里,他与队友的足迹遍布四川10个灾区市县,收集实物数达10万多件。

  这一次地震文物拯救和遗址保护行动由四川省文化厅会同省地震局、文物管理局等部门发起,责成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承担。

  “唐山地震后没有留下成片的纪念性遗址和足够数量的实物,这是一个教训和遗憾。”专家组组长、四川考古院院长高大伦说,“只有把实物保留并展出,灾难和抗震救灾精神才不会变成一种故事和传说。”

  地震后,考古院先是用了半个月清查“文物家底”。从2007年开始的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帮了大忙——基层文物工作人员都发了数码相机。

  同步进行的是地震实物收集。行动于2008年5月29日正式启动,考古院的考古队员们带着相机和测量仪器分组下灾区。他们徒手翻看瓦砾,从衣物到家电,从文具到标语,甚至工厂零件,都是收集的对象。

  万靖也在这天抵达都江堰,他选择先去倒塌严重的聚源中学,因为在电视上看到温总理去过。一位家长问他为什么捡孩子的作业本。万靖说给博物馆保存。一些失去孩子的家长听到后主动把孩子的遗物送上。他们神情都很平静,只是当他要求收集几本学生花名册时,他们才伤心起来。

  队员们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拾荒者和小偷。他们认为考古队员是来抢生意的,故意分山头霸占物品。很多时候,队员们感觉自己像是等待剩肉的秃鹰。

  在收集一些大型物件的时候,由于一些手续或程序问题,一般都会遇到麻烦。“如一些砸坏的车。”四川考古院副院长唐飞说,“有些地方的车管所不让我们拉走,说先要找着车主。后来连城也不让我们进了。”

  有时即使是小型的个人物件,也不都是顺利的。队员们曾想收集志愿者尹春龙救人时所穿的衣服,但对方要留作纪念,而他的纪念方式是用塑料袋装着锁进行李箱。

  “这种情况也不能强求,但是我们认为,这些文物留在个人手中并不能得到足够的保护。”高大伦说,“而且容易散佚。”

  5月31日,考古院向全社会发布了《5·12汶川大地震文物资料征集公告》,但由于宣传渠道有限,并未获大的反响。直至在央视“5·12”周年纪念晚会上,四川考古院收集的“史上最牛车”等四件文物受邀进京展出,才逐渐被外界所知。

  “但主动捐献者却一直寥寥,送来的大多是个人物品和照片。”万靖说,“捐赠行为是无偿的,我们会挑一些有价值的收藏,并颁发对方一张捐献证。”

  寻找背后的故事

  在过去一年时间里,只有一半数量的物件被贴上了标签。

  收集只是第一步。见证物运回来后,队员们还要对它们进行分类,消毒,贴标、编号、入库等程序,最后才进入最关键也最艰巨的一步——寻找物件背后的主人和故事。

  “这些地震文物的精髓是它所传递的信息。”四川博物馆副研究员谢志成是此次行动的专家组成员,他告诫他的队员,收集口述资料和实物一样重要。

  在四川考古院二楼一间小房子里,躺着一张字迹密布的A4纸,它属于在汶川地震中创下196个小时最长生存纪录的赖元平。他是一名绵竹矿工,被救出时全身多处伤口破溃发脓且颅内出血,医务人员现场对他进行急救,由于用品缺乏,就把病历资料写在一张临时找来的A4纸上。2天后,赖被抢救过来。

  “它代表了一种生命奇迹,所以即便是一张纸,也弥足珍贵。”谢说。此外,他和队员还成功收集了“史上最牛车”、青川县委书记的鸡毛信、打动温总理的枣树村标语等有相当知名度的文物,并整理出它们的故事。

  然而,对于其他数目众多且随机收集的实物来说,寻找它的主人是极其困难的。队员们从细节出发,包括衣服里的证件、孩子书包里的作业本、画作上的落款、日记本里的记事等。纵然如此,他们所做的努力仍如杯水车薪。

  “这需要广泛借助社会力量,如志愿者、媒体和民间团体等。”万靖说。目前,由于人手有限,在过去一年时间里,只有一半数量的物件被贴上了标签,按照现在的速度,走完全部程序入库起码还要2-3年的时间,还不算从网络上收集的数以万计的多媒体资料。

  “然而,10万件文物的数量是远远不够的。”高大伦说,“只有收集到相当的基数,才能传递足够的时代信息量,才可以分主题展出。”

  除了作为四川省拯救地震文物的最高官方机构——考古院,收集地震见证物的行动在四川各级城市也有所开展,只是规模都较小。如北川县,当地文物部门收集了近千件实物,但大多集中在体现军民鱼水情的标语、军用品以及羌族民俗文物等。

  而樊建川的地震博物馆已经开馆了,因为收藏了“猪坚强”和“范跑跑的眼镜”而备受关注。在考古院院长高大伦眼中,这有“炒作和作秀”的嫌疑。

  去年下半年,考古院见证物征集范围在扩大到省外的基础上,还通过各种学术因缘、私人交谊和公共渠道,走向全世界。现在,已经有香港、日本、美国的地震见证物、资料寄往该院。

  这次大地震博物馆最终选址北川,它将成为上述地震见证物永久的家。

  2009年3月,专家组成员特意到日本考察该国地震遗址保护情况,谢志成也在此列。在1995年神户地震纪念馆,他惊叹日本人遗址保护技术的成熟。倾斜的房子用钢板加固,墙体裂缝涂上透明保护层。最让人难忘的还是它的地震体验馆,游客走进一个房间,地面将完全模仿当年地震震动,连力度、方向都精准相同。一些高科技布展技术也广泛应用。

  按计划,专家组以后还将赴台湾、意大利等地考察访问。“北川的遗址博物馆将会借鉴全世界先进的保护技术和理念,让世世代代不忘灾难。”谢志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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