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那刚才我们看到的大地测量控制点,和这个电脑上这张图有什么关系呢?
白贵霞:在大地测量外业的时候把每一个大地基准点的高程,还有位置都测下来之后,由内业工作人员把这些线根据航空影像把它画出来。
记者:也就是说必须先有这个图然后才可能有路。
白贵霞:对!如果没有图,设计人员光靠两条腿到实地查勘的话,我想他一条路线设计十年都设计不出来
解说:我们从拉萨到唐古拉山一线所采访的国测一大队外业队员,他们现在所做的工作,就是在西部200万平方公里的无人区开展测图工作。
白贵霞:青海 甘肃 新疆 西藏这一大块,大面积的都是无人区
记者:比如说我要想在这儿,要建条铁路的话,就很困难了,因为没有(大地测量控制)点。
白贵霞:没有点,首先测绘还要先进去。
记者:随着我们工作的这种深入可能这些空白的地方,最终都要布满点。
白贵霞:还要往里面加 ,加点,当然工作难度非常大,因为连道路也没有。
解说:在那曲的水准测量作业点,我们的采访只进行了半个多小时。刚才还晴空万里,只一会儿的功夫,乌云就从天边黑沉沉地压过来,瞬间,狂风大作,大雨夹杂着冰雹从天而降,我们的采访被迫中断,队员们的测量工作也被迫中止。由于国测一大队队员都是分散在各个作业点上,彼此之间路途遥远,为了能尽可能多地了解国测一大队外业队员的工作和生活,我们《新闻调查》栏目记者决定兵分两路,一路赶往唐古拉山山口,一路继续留在那曲采访水准测量小组。
记者:这水是用来干什么的?
张伟(国家测绘局第一大地测量队队员):我们用来吃饭 、喝水。
记者:吃饭 ?
张伟:对!
记者:这水是从哪儿来的呢?
张伟:它是这里有小地冒泉。
记者:就是从这地底下渗上来的?
张伟:对。
记者:早上过来的时候,我看你们在这儿挖这个坑就是为了蓄这一汪水?
张伟:对 。让它沉淀 ,沉淀好了我们再来接水。
记者:这周围没有饮用水吗?
张伟:没有自来水。
记者:这儿好多的垃圾,这儿还有牛屎。
张伟:这是活水 ,还可以。
记者:不会生病吗?
张伟:到哪儿都换水土,肯定闹一闹就好了。
记者:每换一个地方大家都得经历一次闹肚子的过程?
张伟:差不多吧。
记者:但是你还不得不吃这个水。
张伟:没办法 ,只有这个水。
记者:有进一步净化它的工具吗?
张伟:没有 ,还没有。
记者:直接拉回去就喝了?
张伟:对,烧开喝。
解说:西藏的夏日,天气总是一日多变,在那曲,天空还是艳阳高照,而在唐古拉山山口,大风、雨雪、夹杂着冰雹,已经从天而降。一个多小时以后,雨雪才停了下来。
记者:这边的气候是一天好几变?
高峰(国家测绘局第一大地测量队队员):对, 春夏秋冬吧。我们是这一天(里面)一年四季都遇到了
记者:七月份了,我上来我还加了棉袄。
周喜峰(国家测绘局第一大地测量队队员):如果一下雨下雪的话,那时候温度可能就急速下降,直接就到零下了。
记者:那这样是不是很容易生病?
高峰:是。6月份,你想,内地已经都穿短袖了,我们俩跑到尼玛的时候竟然
周喜峰:当时帐篷都搭不起来。风大得 ,而且下着雹子,好不容易搭好了,我们俩在里面把灶具,什么东西都弄好了,我们俩正准备做饭,结果一阵狂风过来,直接就垮掉了,哗地一下就被撕扯了。
记者:那帐篷就废了吧?基本上就是废了?
高峰:那就废了。但是我们刚刚到没办法,我们就从车上找点铁丝,把(破的地方)绞了绞,然后又把它撑起来了,撑了八天八夜。
记者:那时候那么冷,这帐篷又破了,这八天八夜怎么过呢?
高峰::咬着牙坚持!
解说:安多,海拔4680米,这里的大气含氧量仅仅相当于内陆平原地区的60%左右。在这里驻守GPS观测点的有两名队员:王涛和李标,他们都是80年前后出生的人,这一次,是从新疆以及青海的可可西里无人区执行完任务,不久前才进入西藏。
记者:来多长时间了?
王涛(国家测绘局第一大地测量队队员):3月20号来的,三个多月了。
记者:最大的体会是什么?
王涛:外业很苦。
记者:苦到什么样的程度?
王涛:很寂寞,很无聊的那种感觉。两个人一组,你一开始还能说话,两个人还聊聊天啥的,到最后两个人就说完了,也没事。周围什么都没有,很空旷,就睡在野地里,最后就两个人默默相对地坐着,要能有点事情做特高兴,就是那种有的时候早上起来,你一拉开帐篷,突然看见一群狗围着你的帐篷,你也感觉挺高兴的。
记者:在那儿就两个人默默地待着心里会想什么呢?
王涛:那个时候感觉想家。
李标(国家测绘局第一大地测量队队员):会想家。
记者:那心里会不会比较难过?
李标:会难过,我妈妈身体不太好,今年刚出来的时候,我妈妈就住院了。我打电话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边任务要完成,也不能回家看一眼,
记者: 妈妈生什么病?
李标:急性脑出血吧。
记者:那很严重!
李标: 很严重,没回,不能回去看一眼。
记者:那给妈妈打电话了吗?
李标:打了,不过现在已经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