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

　　那您会挑什么企业来支持，什么企业不支持？

　　吕祖善：

　　政府对企业的扶持必须尊重市场规律跟经济规律，必须符合结构调整、转型升级的方向。刚才赵教授讲的我们完全赞同，也是这样努力在做。

　　赵伟：

　　在这种局面下我们怎么看企业倒闭现象呢，现在人很惊慌。我感觉到政府好像各方面都感觉到有几家企业破产了、倒了，大家都很慌，然后就风传就是一个倒闭潮，实际上有没有这个潮呢。

　　主持人：

　　现在就做一个权威发布，到底有没有这个倒闭潮？来，省长。

　　吕祖善：

　　我们12月份搞过一个调查，刚才讲了，3500家企业，这3500家企业里面70%基本是做到整个生产经营是平稳的，其中20%是相当好的，大概有26%的企业原来的产能压缩了，有部分停工，但没有倒闭，本来是放两天假，现在放三天假了，本来三条生产线，现在开了两条。真正倒闭的是4%，真正现在倒闭的企业，如果在自己原来这个行业里面老老实实干的，不至于马上倒闭，无论他遇到了困境，利润大幅度减少，产能减少，真正倒闭的就是三心两意，把钱投到房市、投到股市，盲目地举债。最后，整个金融、经济情况一变化以后，他的资金流断裂，而且他本来的一些产能水平也不高，所以根本无法来弥补这几年的大规模的扩张，是这样倒的。

　　董明：

　　我想提一个建议，也就是说在整个的，因为转型升级和创新等等，这都离不开一个人才的问题，我觉得人才战略是我们浙江下一步发展的一个重中之重，现在对我们来讲是一个机会。现在看来的话呢，举个例子来讲，美国三大汽车厂可以闲置出大量的优秀人才出来。全球最大的药厂昨天晚上宣传，它的研发队伍要裁减5%，大概几千人的研发队伍要空置出来。这样的人才对我们来讲一个宝贵的财富，因为他们一定要寻求新的发展机会。

　　主持人：

　　您的建议是省长可以率队出国来一次采购，采购的对象是优秀的人才，把他们都吸引到浙江来。

　　董明：

　　我们还不妨可以考虑设立一个专门的基金，这个基金由政府出钱，也可以行业出钱，这个基金做什么用呢？一个弥补这些专家团队他们的待遇问题，一定的津贴。第二，更重要的，我们设立人才奖励基金，奖励哪些，应该是奖励两方面的人才，一个是对我们浙江发展已经在做贡献的优秀人才，不光我们自己本地的，还有外来的。第二，我们要设立这种奖励机制告诉大家，我浙江是重视人才的。

　　主持人：

　　但是您提到了要有一个资金来做支撑，钱不是你出的，你可以尽管大胆地想象，如果你是省长的话，你要准备多少钱，来完成你刚才的这个提议。

　　董明：

　　我想的话，这个基金不在于多，应该说从几千万到一个亿这样的一个规模。

　　赵伟：

　　政府要认真考虑我到底哪些能做哪些不能做，比如说刚才我们讲的引进人才，是不是设想浙江省人事厅，或者是我们的人事主管部门劳动人事厅去组织一个团，到美国去招聘人，到欧洲去招聘人，现实不现实。他招那些人可能企业不要的，人才是市场，政府代替了就没有效率了。

　　吕祖善：

　　我想提一个观点，这个人才不是我政府要的，我们浙江多年来为什么人才现在不多，没有一个平台来吸纳人才，浙江中小企业多，不像我们有的省有很多大院、大所、大校，所以有很多高端人才，很难让他到一个只有几十个人、上百人的企业去，所以我们早在四年前我们就搞了一些平台，这个平台干吗？叫做积蓄创新的资源。比如我们跟中科院在宁波搞了材料所，在杭州、嘉兴、梧州搞了中科院的转化中心，跟清华大学在嘉兴搞了长三角研究院等等吧。这些平台能够吸纳高端的人才，这个平台又是产学研结合的，打破了原来我们传统科研单位这种大院大楼的体制。当然这个力度还远远不够，特别是现在，也是更多地吸纳高端人才的机遇，所以刚才董明的建议很对，我们还要加大力度。

　　主持人：

　　大家对于刚才这一轮会谈的结果是否满意，在这当中我们又有着什么样的一些收获。其实我觉得刚才的那个方式特别好，所以这一轮也想邀请我们的吕省长加入到这个方式当中，所以也要给您来一张考卷，您同意吗？

　　对于您的这张答卷自己是胸有成竹，你觉得刚才大家对那一轮的探讨收获大不大。来 ，们展示一下您的评判。

　　吕祖善：

　　收获很大。因为我更多地了解了网民、网友和我们学者团队、企业家团队，包括我们地方政府想的，特别是希望我们省委省政府继续要做的，而且做好的一些问题。我们再来看看现场的各位，他们的评价结果究竟如何。这一次谁先来亮牌呢？学者，既然是和学者来主谈的，我们来看一看，这两个关键词是务实和进取，然后满意度高达98%。

　　董明：

　　为什么务实、进取呢，吕省长这一次给我的印象更深刻了，通过大量的调研，对企业的情况了解得非常清楚。务实从政策的表述上面已经体现出来了，进取呢，我看到了吕省长的信心，信心是非常充足的，对带领我们浙江发展也是胸有成竹，而且心里非常有数，这个对我们来讲非常好。

　　吕祖善：

　　好，谢谢你的夸奖。

　　主持人：

　　看一下企业家团队，企业家团队，您怎么写了那么字？

　　南存辉：

　　坚持发展不动摇，在坚持当中一定要用发展眼光想问题，而且信心不会动摇。

　　吕祖善：

　　我还给他加两个字，坚持科学发展观不动摇。

　　南存辉：

　　好。

　　郑莱莉 康奈集团副总裁：

　　刚才我们也发现到，在吕省长的对话当中提到六个字“解困、扶持、服务”，所以我觉得对于经济的发展来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那么在这里我们看到了浙江政府发展的这种恒心。

　　主持人：

　　我想接下来的时间，您应该好好地来接待一下久等的企业家，而且他们也是我们浙江经济发展过程当中，非常重要的一支力量。在省长的心目当中，您觉得他们身上最突出的特点是什么？

　　吕祖善：

　　去年10月份，家宝总理到浙江来视察，对浙江的企业家，特别是民营企业家，归纳了十个字，我觉得这是高度的概括，就是“开拓、创新、坚韧、吃苦、灵活”，我看这就是我们浙江精神在民营企业家中的集中的反映。

　　主持人：

　　在这一次很多人都认为是风险来临的时刻，他们的内心会有什么样的思考，所以我们来听一听他们的心声。

　　郑莱莉：

　　我想问一下吕省长，在这个过程当中，对于危机中传统的企业，政府将怎样引导他们的发展？

　　吕祖善：

　　整个我们浙江的产业转型升级，包括两个方面：一个就是传统产业的提升；一个就是发展型高新技术产业。我觉得我们从浙江的情况来看，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还没有构成自己的营销网络，所以大量的利润是给了人家，所以我上次在全省的我们企业家会上讲，别看我们企业家厂里面有很多打工的，我们也是打工的，给谁(打工)？给外国人打工。外国人拿来一个样品，我们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做出来了以后，我们赚了一个小头，就是打工的钱，让人家赚了大头。所以如何把这个问题解决，构成我们自己的营销网络，搞品牌、搞设计、搞研发、搞营销、搞物流，加工到哪里去？到中西部去，它的劳务成本、它的来料成本都比较低，所以这个就是我们传统产业，刚才讲的我们转型的一个重点。

　　主持人：

　　我们也想看一看，现在网络上有没有对您的企业的关注的问题。来。

　　张莹：

　　有的。有一位网友，他叫做米琪，他想请问一下郑总，他说金融危机之下，可能温州受冲击最大的就是我们的鞋和我们的打火机了。他想问问您的企业是否也受到了这样的冲击？

　　郑莱莉：

　　我们鞋业受到了什么样的冲击？像美元的汇兑，后来我们改成欧元，欧元又跌了，后来又碰到原材料的价格上涨，劳动力成本的上涨，等等等等的事件出来了，其实我告诉你，有很多的企业它还是保持着一个很良性的发展势头，康奈其实是其中的一家企业，我觉得就其原因来讲的话，我们一直坚持以主业作为我们的核心，我们把所有的现金流都投入到我们的主业当中来，即使是在股票非常好的时候，我们都没有一分钱投到股票的市场去炒股，才能够使我们的企业保持一个良性的发展。

　　南存辉：

　　前面我讲了，吕省长对企业在很多场合讲，我们既要铺天盖地的企业，指的中小企业，更要顶天立地的企业。我来之前也有其它企业找我，一直在商量，带着问题请教吕省长。比如说我们这一次在电器行业当中，吕省长希望我们浙江从事这个领域的企业如何联合起来，突破体制性的区域的障碍，做强做大，省政府有什么具体的政策来引导、指导我们这样去做？

　　吕祖善：

　　浙江的经济特点叫扩张经济，这些扩张经济是扁平的企业结合，不是一个企业的集群，我们扩张经济当中缺乏一些领头羊，具有研发设计的，具有成套的，刚才讲具有全球营销水平的。刚才南存辉讲的，我们怎么选择一些低压电器、中低压电器的优秀企业，能够做这个领头羊。当然这个是一个市场的规律，但政府应该有一些政策的支持跟推动。

　　第二个问题，讲到具体的电器，浙江有很多电器，比如也有搞锅炉的，也有搞汽轮机的，也有搞发电机的，也有搞输变电，分散的，怎么能够成套。各个利益的主体，有国有的，有民营的，有央企的，这之间结合还有一定难度，特别是前两年，大家一直都过得很好，要联合起来干啥？

　　主持人：

　　他们没有这种内在的动力。

　　吕祖善：

　　所以没有这种紧迫感。

　　主持人：

　　没有这个必要。

　　吕祖善：

　　本来过得很好，何必做这些麻烦事。但现在确实是一个机遇。

　　主持人：

　　为什么您觉得现在是机遇。

　　吕祖善：

　　企业有一句行话叫抱团过冬，我们这个不是过冬的问题，怎么抱团增强竞争力，所以这个我想我们接下去，南存辉已经在酝酿，几家已经在酝酿了，但是这个有一定难度，我们怎么利用这个机会，来推动类似把单一产品变成成套、变成系统，这是我们调整的方向。

　　主持人：

　　站在企业的角度来看，会有难度吗？

　　南存辉：

　　难度应该很大。

　　主持人：

　　你觉得跨越这样的一个困扰和障碍，最重要的突破点到底在哪里？

　　吕祖善：

　　确实能够找一个对大家都有利的一个实施方案，确实使每一个都感到这样合作以后比单个搞更好，我相信还是会理解的。因为从价值链来讲，成套的价值链比单机的价值链那是成倍地增加了，我们不是没有成套，我们把这些东西能够组合起来，本身价值链就是很大的提升。

　　主持人：

　　你们觉得有什么好的办法来解决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

　　姚寄鑫 中国南方水泥公司总裁：

　　我们省委省政府，我认为在刚才讲了，不仅仅是抱团过冬，还是利用危机变成机遇，这一块很重要的是什么东西呢？原来浙江的特点，是十几年前，都是小的国有、集体转制变成民营，这是民营经济一个很重要的来源。我们现在水泥方面的抱团、水泥方面的重组，就是原来的民营又转到国企、转到央企，我认为这一点是非常重要。浙江国有发展的很好，生存的很好，首先是学精神，“四千”精神，千山万水，千言万语，千辛万苦，千方百计。我刚刚上午开了南方的工作会议回来，大家劲头很大，有决心度过难关，把我们这个行业进一步做好。我想吕省长，“创新”是我们省委省政府提出来度难关的“双创”。在产权创新的时候，除了民营的发展，对国有的发展，对混合经济的发展，你有什么考虑？

　　吕祖善：

　　刚才南存辉跟姚寄鑫都讲了，他们两个一个是民营经济，一个是原来我们的国有经济。浙江改革开放30年遵守这一条，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不论是民营还是国有，都能够得到发展，而且两者之间是相得益彰的、互补的，不存在一个排他的问题。浙江国有经济的总资产、净资产，反映国有资产效益的一些指标，大概在全国都在三、四、五，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凡是符合经济规律的，符合自主创新的，符合结构调整产业发展方向的，我们都应该扶持。三狮原来是省属国有企业，我们就交给了央企中国建材集团。把浙江的水泥行业大部分整合起来了，这应该说原来没有。对民营经济我们提出来，也有一个产权制度改革的问题。国有我们这几年也在探索，除了地方国有跟央企国有合作以外，还可以搞混合所有制，比如说引进战略的合作社，战略合作社本来就是外资的、民资的，当然我们非常关注一条，就是在国有企业的改制当中，怎么确保国有资产不损失、不流失，按照规范的、公开的、透明的来搞。

　　姚寄鑫：

　　吕省长，我给你提一个问题，就是怎么扶持的问题。

　　吕祖善：

　　为了推动企业的转型升级，特别是推动企业的技术改造，来实施产品创新、管理创新，我们省政府今年打算拿出5个亿，加上地方的钱，可能将近10亿的资金，作为技改，推动转型升级的贷款体系。这是我们的一种办法。

　　第二种办法，我们去年就酝酿了，但是现在还在搞方案的阶段，省政府财政的资金拿一点，再吸引多方面的资金搞两个：一个是叫产业投资的基金；一个是高新技术的风险投资基金。至于这些风险投资投到哪里，由风险投资的管理团队按照市场、按照竞争力(投资)。我政府不干预，我省长不会讲你这个钱给谁，我从来不会讲这个事。这就是刚才姚寄鑫刚才讲的，我们还在极力地推行。

　　董明：

　　我是作为投资者，我是搞资本市场运作的，从海外的很多的投资者来讲，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愿意投资大型的国有企业，为什么？这个大型企业已经在变化，已经在变化以后的国有企业，我觉得资本市场这是一条非常好的思路。通过资本市场运作，我用什么方向、用什么标准来检验我这个企业的重组，那么推动它上市，或者用上市公司的标准让上市公司去兼并、收购同类型的企业，政府在这方面推动、引导，做解释、推动工作，而不是政府去做，还是企业家的事情。

　　南存辉：

　　我插一句话，对不起，你刚才讲的政府干政府的事，很多事情由市场机制来解决、完成，你的想法我完全赞同的。一个新的行业起来的时候，这个时候政府顺势而为的时候，如果加大这个力度，比如说新能源起来的时候，需要一种公信力，我们的省长，很多人说他是非常的精，他才不会随便给钱，而且拿了钱以后。省长刚才讲了，我是不会决定给哪个企业，而是决定哪个行业我们把关，钱是给基金来运作，管理部门把关。政府拿钱出来，主要给投资者一个信心、一个信号。

　　赵伟：

　　学界曾经有一种说法说，浙江政府在浙江经济发展过程中是无为而治，我最近的研究，我得出不是这样的，不是无为而治，在每一个环节他都是顺势操作，怎么叫顺势操作呢？比如温州早期的民营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开始政府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他给予一定的认可。义乌就更不得了了，义乌我们开始讲，义乌市场是怎么形成的？有一个经典的说法，一个摆摊妇女的吵架引出了一个大市场。我不知道大家(知不知道)，早期就是一个妇女在那里摆摊，工商局去抓，然后她就在县委大院门口等县委书记吵架，一讲县委书记感到有问题，最后认可他们去摆摊，由此市场发展起来。

　　主持人：

　　我们必须要让当事人来发表一下自己的观点，其实对于我们政府而言，您能不能非常简单地告诉我们，政府不可能去做的事情是什么？

　　吕祖善：

　　就是本来有市场的事，本来企业做的事，他能够做的事，我们去做，这是最愚蠢的，而且肯定是做不好的。浙江30年来为什么发展？关键是千百万人民群众积极性调动起来了，所以一个聪明的政府干什么事，要干怎么把大家调动起来的事，这才是政府干的事。

　　主持人：

　　对于在座的各位来说，刚才的这一轮对话，大家收获究竟如何，我们还是来看一看各位的表达。来，同样把道具发给各位。再给省长五分钟的交卷时间。

　　吕祖善：

　　好了。

　　主持人：

　　我们来看看学者方阵。

　　赵伟：

　　畅言集思，畅所欲言，集思广益，这是我们学者最喜欢看到的局面。

　　主持人：

　　您的满意度已经距离十全十美很近了。

　　赵伟：

　　对

　　主持人：

　　99%的满意度。

　　赵伟：

　　对。

　　主持人：

　　我们接下来就要来看一看，省长对于刚才我们相互之间的对话，收获有什么样的评判。

　　吕祖善：

　　我刚才跟企业家、跟网友的交谈的感受，源泉，下面八个字，民生为本，企业为计，做到了民生跟企业，源泉是无尽的，力量也是无穷的。

　　主持人：

　　《我有问题问省部长》这个栏目，还会有源源不断的网友的关注，继续和您来交流。来，我们继续来听一听，大家还有什么想要和省长交流的问题。

　　张莹：

　　尊敬的省长，您好。救房市、救中小企业、救出口企业，还不如解决我们大学生的就业难。

　　吕祖善：

　　大学生怎么合理地给自己定位，我1968年大学毕业以后，在工厂待了5年，开始在车间当过车工、当过钳工，尽管当时条件很艰苦，但是到后来我非常珍惜这一段的人生，这使我更多地了解了社会，更多地学到了在大学课本里面根本学不到的东西，这对我一生的发展，我觉得是非常有益的阶段。所以也希望我们大学生能够合理地定位，应该说我们的基层，包括我们的企业，还是非常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