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2月8日播出 《提问浙江省长》

　　张莹 央视网《我有问题问省部长》主持人

　　赵伟 浙江大学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

　　南存辉 浙江正泰集团董事长

　　董明 盛桥投资董事合伙人

　　赵一德 浙江省温州市市长

　　吴蔚荣 浙江省义乌市市委书记

　　郑莱莉 康奈集团副总裁

　　姚寄鑫 中国南方水泥公司总裁

　　主持人 陈伟鸿：

　　好，谢谢大家热情的掌声。这里是《对话》节目的现场，欢迎各位的光临。

　　今天我们《对话》节目的现场没有设在北京，我们来到了中国经济，尤其是中国民营经济发展的一片热土，这个地方叫浙江。浙江省曾经创下了许多的经济奇迹，他们的浙江模式，至今在中国的企业发展之路上也是很多人津津乐道的一个对象，那么在金融风暴席卷而来的这一刻，他们有着什么样全新的应对之道呢？

　　今天呢我们联手了央视网《我有问题问省部长》这个栏目，共同在这里来对话我们浙江省的省长吕祖善。让我们马上请出我们今天的对话嘉宾吕祖善省长，有请。

　　吕祖善 浙江省省长：

　　你好。

　　主持人：

　　你好，你好，吕省长。欢迎您来到我们节目的现场。大家的热情特别的高，知道您要来做客我们的节目，大家其实准备了非常多的问题要问您，但是我想在他们问您问题之前，我想问问他们一点问题，究竟在省长的心里面，哪些困难可能是他考虑最多的？

　　观众：

　　省长现在应该最关心的是民生和社会安定的问题。

　　观众：

　　关于今年大学生就业的问题，因为即将要毕业了，马上有一拨人。

　　观众：

　　可能是如何使我们的企业安全过冬。

　　主持人：

　　如何使企业安全过冬。我们现场只找了三个答案，这三个答案是不是符合您心目当中的思考？

　　吕祖善：

　　应该说这三个答案都讲得很对，这三个问题都是我考虑的问题，如果把大家提的问题归结起来嗯，重点是两大类的问题：一个是怎么样克服困难，保持浙江经济的平稳、快速的发展；第二，在这么一个时期，怎么来保持社会的稳定，推进社会的和谐。所以这两个问题我看大家的问题都在这两个问题里面了。

　　主持人：

　　看来今天我们在节目一开始就已经找到了我们的共同关注，我们在交流之前，一块来看看大家所关心的浙江发展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我们一块梳理了一下。

　　(播放短片)

　　解说：

　　以外向型民营经济著称的浙江经济被誉为是“中国经济增长的火车头”。据统计，2008年浙江全省总产值2.18万亿元，一省创造了全国财富的7.5%。浙江这个经济火车头牵头着其它省份在经济、就业等方面的变化。美国次贷金融危机蔓延以来，受到外部需求疲软的影响，中国出口立即出现反应，最近几个月几乎零增长，今年还可能负增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2007年中国的出口占GDP的37%，曾达到我国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高比例。伴随外部需求的急剧萎缩，浙江曾经的创富模式率先遭遇挑战，在严峻的经济环境下，浙江省怎样因地制宜解决拉动内需、持续发展、改善民生这些难题。

　　主持人：

　　其实对我们大家来说，无论是拉动内需，无论是刺激经济的发展，可能都是一个非常庞大的话题，我不知道这样的一个话题在省长的心里算不算是一个难题？

　　吕祖善：

　　应该说是一个难题，但是应该讲第一个首先要有克服困难的信心，应对挑战的信心。第二个呢，就是要有决心，抓结构的调整，抓经济的转型，抓发展方式的转变。如果说第三个的话，这个调整是一个过程，而且很可能是一个痛苦的过程，要有恒心，要沉下心来练内功。我想有了这三个信心、决心跟恒心，我相信没有跨不过的坎，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主持人：

　　省长刚才特别提出了六个字来自：信心、恒心、还有决心。今天您看到了我们有三个方阵将会和您来对话。有来自我们浙江的企业界的嘉宾，您都非常熟悉了。还有我们媒体的代表，还有我们学者的代表。今天我们不妨就当成您的一个现场办公会，有这么多的嘉宾需要接待，您看哪个方阵您愿意先来接待一下。

　　吕祖善：

　　我们先(接待)媒体吧。

　　主持人：

　　特别给媒体一个最好的机会。

　　吕祖善：

　　媒体掌握情况多。

　　主持人：

　　好，那媒体一定要好好地抓住这个机会。看看张莹代表我们的央视网会提出什么样的问题。

　　张莹 央视网《我有问题问省部长》主持人：

　　在我们目前三千多条网友提问当中，他们最关心的是浙江的出口企业能否保持以前的发展态势。

　　吕祖善：

　　应该说浙江是一个外向型跟加工型非常典型的一个省份，所以去年始于美国的全球金融危机无疑浙江是首当其冲。应该说去年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面，我们去年外贸出口超过了1500亿美金，增幅是20.3%，当然这个20.3%我说实话这里有汇率、价格的因素。

　　赵伟 浙江大学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

　　有好多人认为浙江影响非常大，基于什么原因呢？浙江的外贸特点。浙江的外贸出口远远大于进口。2008年前10个月已经超过800亿，我估计全年超过900多亿，所以实际上中国最多的外贸盈余在浙江。我认为目前的外贸大家把一个数量型收缩跟价格型收缩可能混在一起。我们现在出口也好，进口也好，物价都下来，进口的原油价格下来了，钢材价格下来了，我们出口的产品，好多价格也下来了。这里头把实际的量的收缩放大，我也走了一些企业，有些企业现在抓住这个机会，他感觉到现在是我的机会，我可以利用国际上便宜的原材料能源，现在来发展，造出来的产品性价比更好。

　　南存辉 浙江正泰集团董事长：

　　当时面临着这一场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这场危机已经开始向实体经济渗透，所以我们浙江前段时间也出现了一些情况。我们在这么一个关键的时刻如何给我们的一些企业带来及时雨，相关的政策如何引导我们浙江的经济再走向新的辉煌。

　　吕祖善：

　　我们解困的第一件事，帮助企业特别是中小企业解决融资难的问题。去年一季度同比贷款少增了300多亿，上半年少增了400多亿，一下子整个信贷支撑少了400多亿，再加上物价指数的影响，所以这个实际上对企业的金融是当时企业面临的第一大的困难。所以我们极力向中央有关部门，向一些银行的总部，反映了浙江的一些情况。我们去年一年的整个浙江的本外币新增贷款4700个亿，这比上一年还多了500多个亿。我觉得在前年大半年在从今的货币政策的环境下面，有这样应该是非常不容易的。

　　第二个解困，企业的负担，去年我们地方对企业的减负65个亿，这主要是把我们地方的一些涉及企业的行政施行收费，能停的停，能免的免，能减的减。再加上一些法律规定的，对一些困难企业税负的减免，减轻企业的负担。去年我们省级财政信增了三亿五的外贸发展基金，包括出口企业开拓市场、创造品牌、培养人才，再加上地方政府的配套，保持外贸出口企业总体的平稳。此外，我们还专门安排了一些专项资金，来务实引导金融机构对中小企业贷款的支撑，我们搞了小企业贷款的补偿金，来解决小企业信贷的问题。

　　张莹：

　　我想请问吕省长，我们也想了解一下，浙江省目前应对危机的行动有怎样的进展。

　　吕祖善：

　　我们前不久专门对全省的3500家企业做了调查，大概有五成的企业预计今年的订单能够保持去年的水平，有两成的企业，刚才赵教授讲了，非常好，不是所有的企业都差。怎么把这些好的企业通过兼并、重组一些差的企业，这就是我们要做的结构调整的工作。在企业最困难的时候，政府如何和企业站在在一起共度难关，应该说我们对克服当前的困难还是充满了信心。

　　主持人：

　　那么这样的一份信心你觉得究竟来自于哪里？

　　吕祖善：

　　从我们国家面对这样的突如其来的金融经济危机。我们中央见识早、行动快、措施有力，在很短的时间接连不断地出台了一系列非常有效的措施。30年改革开放的今天，我们不论从财富物质的距离，还是我们应对经济危机，我们驾驭市场经济的能力，还是社会管理的能力，都是有极大的提高，如果说加上浙江我更有相信，浙江经济结构的特点，尽管是外向型、加工型的，但产业的门类很多，所以很有可能东方不亮西方亮，特别是浙江人民有一个创业创新的精神，所以这个是我们浙江最宝贵的财富。五千万人民的浙江精神，也是我当省长信心最大的一个支撑。

　　主持人：

　　那么在我们的对话当中，大家对于我们讨论的内容，对于信心的来源，究竟有多大的认可。您对刚才会谈的评价，用一个关键词来评价一下，同时要打一个满意度的分。来，发给各位。

　　吕祖善：

　　你们在考我。

　　主持人：

　　谁先来展示一下？企业家方阵，来，四个大字“充满信心”，而且打出了100分啊。

　　南存辉：

　　我们刚才三位商量了一下，因为吕省长他提出的这些对策措施、分析的这些形势，都完全符合浙江的实际，也完全道出了我们企业家所期望的这种声音，所以我们信心百倍。

　　主持人：

　　信心百倍。省长听了这番话也同样充满了信心。

　　吕祖善：

　　他们有信心我更有信心。

　　主持人：

　　这是一个相互的过程。第一个评价令我们大家都非常满意和开心。来，我们看看央视网的张莹，代表我们媒体团结给出的关键词是信任。

　　张莹：

　　刚才吕省长谈到的这些应对危机、应对民生方面的这些措施，让我们看到了浙江省政府的这种信心，也就更加让我们网民，让我们的老百姓，对政府信任感越来越增加。因为我们的网民太多了，如果从我个人来讲，我肯定是给吕省长也是100分的，因为我听了吕省长的介绍。

　　吕祖善：

　　信任这两个字不要打分。

　　张莹：

　　但是我们这里还有一位农民工网友，他却说我们不敢消费，我们听听他是怎么回事。他说从1994年进城务工起，已经有十多年了，农民工最怕生病，像我们又绝大多数在私营企业工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受到和城市居民一样的对待，总是担心失业，所以有钱也不敢花。吕省长，怎样才能让我们这位农民工兄弟敢去消费呢？

　　吕祖善：

　　要解决消费需求关键是两个问题：一个是提高消费能力；一个是改善消费环境。除了增加收入以外，很重要的还要解决一个消费的预期，这就是刚才这位农民工网友提出的。应该说我们在社会保障的建设方面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相信如果我们把社会保障、社会救助这些体制更加完善以后，我相信这个农民工就敢把口袋里的钱拿出来消费。

　　主持人：

　　好了，接下来我们来看一看学者方面对于刚才我们这一轮信心谈话收获如何。

　　赵伟：

　　投入产出比高，这是一个经济学术语。我们投入的是什么呢？是问题。产生的是什么呢？答案跟智慧。提了问题大概是三个左右，吕省长答的是不少于六个，投入产出比很高，打的分是96分，因为我是教授，从来不给人100分的，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

　　主持人：

　　其实接下来还有两拨客人等着要和您见面呢，您接下来将会把目光锁定在哪个方阵？

　　吕祖善：

　　我们请学者吧。

　　主持人：

　　好，我们来听听他们的提问。

　　董明 盛桥投资董事合伙人：

　　通过刚才的问题和对答，我已经感觉到要难倒吕省长不太容易。作为政府来讲，就业问题是政府关心的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也就是说我整个转型过程中间，怎么样保持经济的稳定和就业的稳定呢？

　　吕祖善：

　　我是这样看的，我们这个转型升级既要提升产业的层次，包括两个方面：一个我们要有重点的发展一些高新技术产业，从这些产业来讲，现在的就业容量是不大的，但是我们还有相当一部分，目前有的传统产业，比如说我们小郑的康奈的鞋，这些消费品市场永远是有的，所以我们在提升传统产业的同时，仍然可以保持相当部分的就业。

　　第二个，就是我们整个浙江来讲还是工业的比重，从整个结构来讲，合理地讲还过大。我们工业的比重占整个GDP的54%，怎么加快服务业的发展这是浙江的结构调整的一个重中之重，特别是生产型的服务业，又方便了群众的生活，提高了生活质量，又是一个耗能少、污染少、就业容量大的一个产业。应该讲我们总体来讲没有摆脱粗放的一种增长方式。我们经济的增长主要还是依靠了能源、资源、物资消耗支撑。刚才赵教授讲，浙江没有能源、资源，土地资源也很稀缺，环境容量也有限，再走老路长期是难以维持的。所以这一次的经济金融危机，实际上是加快我们转型调整，所以我们讲把当前的危机作为一个机遇。

　　主持人：

　　您知道我们现在正在热烈的讨论当中，我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他们是专程赶到现场来参加我们对话的，现在我们就赶紧把他们请进来，您一定熟悉他们。来，掌声有请二位。

　　吕祖善：

　　我们温州的市长。

　　主持人：

　　温州的赵市长。

　　吕祖善：

　　义乌的市委书记，吴蔚荣。你们好。

　　主持人：

　　欢迎，欢迎，欢迎。刚刚听说你们知道省长在这里制作我们的《对话》节目，就专程赶来了是吧？对你们二位来说，应该是来自我们的第一线，一定会有很多的最新的状况要和省长交流，你们思考最多的问题是什么？

　　赵一德 浙江省温州市市长：

　　温州的产业怎么转型升级。

　　主持人：

　　书记呢？

　　吴蔚荣 浙江省义乌市市委书记：

　　我们考虑最多的是如何创新、如何进一步调理我们的产业结构。

　　主持人：

　　稍候我们看看有哪些具体问题，你们可以和吕祖善省长，和所有在座的各位，包括我们的网民一块儿来交流，好不好？来，请入座，谢谢。

　　我不知道在省长的心目当中，像这样的两个城市为代表的地方，他们如今面临的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吕祖善：

　　刚才他们两位市长都讲了，都面临着一个转型升级提升的问题，应该说这两个市，特别是不少的企业，都在全力支援转型升级。前不久，我陪温总理到义乌去，有这样一个很生动的事例：温州有一个叫新光饰品的企业，应该说也是我们国内饰品的一个龙头企业，它原来的饰品就是欧美市场，从前年下半年开始，它预计到整个市场的变化，它调整了，所以把原来百分之百的欧美市场，40%转到俄罗斯、中东、非洲的市场。所以去年尽管欧美市场的需求量大幅度减少，企业的效益影响并不大，仍然保持了一个比较快速的增长。

　　主持人：

　　我想问问我们现场的各位，对于让这样的一群企业更好地做好准备、更好充分地准备，大家有什么样的建设性的意见？

　　赵一德：

　　我们考虑在引导和规范民营资本的运作上要下工夫，因为民间资本的流动盲目性很大，很容易造成民间资本运作的风险，所以这方面我们也出台一系列的政策，包括建立一些机制、预案，来化解这些危机。我们想通过我们自己的努力，使民间资本真正能够成为推动温州经济转型升级的助推器，我就说这些。

　　吴蔚荣：

　　在今天的发展过程当中，进一步满足各个层次的需求，进一步适应国际，尤其是一些发达国家的消费需要，也是我们在着力做的一件事情。我们刚刚建成并投入使用的国际商贸城三期市场，建筑面积108万平方米，那可是一个比北京的T3航站楼还要大10万多平方米的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这个市场当中，我们就有意识地预留了10%的展位。目的就是要引进国内的一些优质的产品，把一些名牌的产品、驰名商标的产品都引进到义乌来。

　　赵伟：

　　现在关于浙江的企业转型有两个思路：一个就是跳出原来的传统产业，搞新的产业，所谓高科技产业，这是一个思路。第二呢是原来的传统产业还在做，但是在技术上、在产品档次上逐步地升级、提高，现在看来我感觉到，像义乌这种模式、像温州这种模式可能更适合在传统产业上的技术提升。第二就是说在转型升级过程中，我们要注意，政府在引导资质企业的时候，不能像洒盐面一样一概而论，所有的企业我都支持，本来有些企业就应该破产的。浙江绍兴的江龙，号称全国比较大的匀染业的龙头企业，地方政府花了好多精力把贷款给他搞去，然后一些相关企业给他做了担保，钱去了以后他跑了，这是企业的素质问题。这两类要破产，我觉得你就放手让他破。我们的资源是有限的，让那些差的企业淘汰掉，好的企业才能够更好地利用那些资源，得到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