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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期:伤痕文学

  总第135期[1978年7月《文汇报》对《伤痕》提出十六条修改意见,小说发表后引起轰动]

  一日三十年——7月2日

  ●1987年国务院批准在国家科技进步奖中增列“星火”奖

  ●1994年从南非开出拟驶往中国北仑港的巴拿马籍“阿波罗”海轮失踪,船上36名中国籍船员下落不明

  ●1995年广东大亚湾核电站重新并网

  ●1997年中国篮协推出甲B联赛

  ●2002年广东岭澳核电站一号机组投产

  卢新华:《伤痕》轰动缘于敢说“人话”

  《伤痕》轰动是“众缘成就”

  新京报:以现在的眼光来看,伤痕文学在文学技巧上存在着一些不足,当时为什么会产生那么大的影响?

  卢新华:如果用现在的眼光看伤痕文学的技巧,确实有所不足,就像一个年纪大的人看年轻人很幼稚一样。如果你把 “文革”时代的一些小说看一下,就会明白《伤痕》受欢迎的原因。

  “文革”时期的小说,不能写悲剧,不能写中间人物,也不能批判现实。在经历了“文革”时期作品的“假、大、空 ”之后,再看《伤痕》,就会明白两者之间的区别。我想强调的是,像《伤痕》这样一篇作品,背景很特殊,是“众缘成就” ,从这种意义上讲,我只是一个记录者。

  新京报:“伤痕文学”这一提法是怎么来的?

  卢新华:据我所知,“伤痕文学”这个提法最早见于美联社的一篇报道,大意是说,中国上海的《文汇报》发表了一 篇大学新生写的小说《伤痕》,引起了轰动,这标志着一个“伤痕文学”的时代已经到来。这个词在国内一开始应该是带贬义 的,后来才慢慢被肯定。就文学研究而言,伤痕文学作品在文风上其实有很大差异,比如说有的主“情”,有的主“智”,有 的是纯粹的控诉,有的侧重于理性的反思,也有的是两者兼而有之等等。

  新京报:就当时的情况而言,你创作《伤痕》有意在哪些地方进行创新和突破?

  卢新华:所谓的突破,也只是因为当时的文坛有许多让今人看起来会觉得莫名其妙的“禁区”,———比如不能写中 间人物,不能提倡人性论、歌颂爱情、对现实加以批判等等。我当过兵,也做过工人,在农村插过队,以我自己的阅读经历, 我知道工农兵也深恶痛绝“文革”时期“假、大、空”的文风,所以,我那时就决心直接师承上世纪30年代中国作家以及西 方批判现实主义作家的文风,用自己的心和自己的眼来真实地反映我所看到的和我所认识的世界。

  因《伤痕》主动放弃从政机会

  新京报:从当时伤痕文学的作用和影响来看,它显然超出了文学的范围,与当时的思想解放运动联系在一起,你怎么 看这个问题?

  卢新华:《伤痕》表达的是我对那个时代的思索。当时的报刊,人们讲得比较多的是四人帮对国民经济的破坏,而我 觉得,这不是根本性的东西,根本性的东西是文革把人心都搞乱了,每个人的精神上、心灵上都留有伤痕。《伤痕》在发表前 ,《文汇报》也曾在文学界广泛征求意见,我想《伤痕》最终得以发表,如果没有思想解放运动的大气候,恐怕还是会夭折的 。从这个意义上,“伤痕文学”可以说是思想解放运动的民意基础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而没有思想解放运动也就不可能有“ 伤痕文学”的存在和发展。

  新京报:你怎么看待它们两者之间的关系?

  卢新华:我比较接受鲁迅先生的想法,“揭出病苦,引起疗救的注意”。社会总是有问题的,作家们就是用心去感受 ,去思索,然后再艺术地表现出来,让人们从中得到启发。

  新京报:《伤痕》使你一举成名,用现在的眼光看,对你的人生道路的选择有什么影响?

  卢新华:我只能说,这之前我对自己的人生道路还是很迷茫的,但是因为《伤痕》,我体会到我的一生可能将是属于 文学的。因为这个原因,我主动放弃了一些很好的从政机会,但我至今并不后悔。

  新京报:除了1998年发表中篇小说《细节》,2004年出版《紫禁女》,《伤痕》之后,还发表过什么作品?

  卢新华:我1986年去美国之前出版了长篇小说《森林之梦》,这之前,也出版过中篇小说《魔》,但都被《伤痕 》掩盖了。

  新京报:为什么选择出国?

  卢新华:大学毕业后不久,我辞去《文汇报》记者一职,下海经商。1986年,在当时的“出国热”中,去了美国 ,用两年时间,攻下加州大学文学硕士学位。后来跟人合伙开过公司,也曾做过金融投资,但都不成功。

  新京报:你在美国踩过三轮车,在洛杉矶的赌场当过六年的发牌员,这期间也坚持写作吗?

  卢新华:写作是我与世界交流的手段之一,生活的目的也不一定就是写作。

  “文学的边缘化是大势所趋”

  新京报:你亲历了新时期文学的开端和发展,同时具有中西方视野,相对于伤痕文学在70年代末期产生强烈的社会 影响和广泛关注,你怎么看文学现在被边缘化?

  卢新华: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我认为,文学的边缘化是大势所趋。

  新京报:为什么这么讲?

  卢新华:第一,传统的中国文化讲究“诗以言志,文以载道”,比较注重批判、审美、教育、讽喻的功能,到现在, 这些功能还是需要的。

  作家对现实有自己的看法,对世界有独到的认识,再直抒胸臆地表达出来,需要宽松的环境和适合的土壤。思想是文 学的根基,一个作品写得再好、再美,如果没有思想仍不免轻飘飘的。如果仅仅用委婉、曲折、隐喻、比拟的手法去表达,显 然不能到位。作家们写作也不可能总是靠打“擦边球”。

  其次是商品化大潮。一直以来维持的低稿费制度大概也从客观上让人们得到一种印象,似乎我们还是倾向鼓励我们的 园地里多长一些庄稼,少出一些带刺的玫瑰吧。然而,思想的玫瑰既然不能生长,庄稼地里也不一定就不再长草的。

  《文汇报》刊用《伤痕》提16条修改意见

  《伤痕》内容概要

  女主人公王晓华,9年前对母亲被定为“叛徒”的冤案、假案信以为真,痛苦无奈地和母亲“决裂”、“断绝关系” ,初中还没有毕业就上山下乡了。在农村生活和劳动中,和她建立了亲密关系的男青年苏小林,由于小王的家庭成分问题不能 上大学,一对青年被迫相互中止往来。在漫长的9年里,王晓华一直在孤独、彷徨和痛苦中熬煎。粉碎“四人帮”后,被摧残 而患重病的母亲,彻底平反了。她渴望见上女儿一面,可当王晓华赶回家探望时,母亲已离开人间。母亲在临死前给女儿的信 中说:“虽然孩子身上没有像我挨过那么多‘四人帮’的皮鞭,但我知道,孩子心上的伤痕也许比我还深得多。”

  ……更多内容请看新京报

  □本报记者张弘北京报道

  -新观察

  30年过去,我们是否治好了这道“伤痕”?

  在大约30年前,中国人刚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不久,还来不及认真思考自己的伤痛有多深,它们是怎样造成的,并 将给自己带来哪些危害?

  但疼痛却是真实的,伤痕文学就是这疼痛所引发的阵阵呻吟。

  卢新华发表短篇小说《伤痕》,是新时期“伤痕文学”出场亮相的一个标志。小说在否定残酷的阶级斗争的同时,试 图唤起人性中对传统血缘人伦的诊视。而作为开山之作,此前已经有了刘心武的《班主任》,它从两个角度揭示了青少年的无 知、愚昧和麻木,发出了“救救孩子”的呐喊。最近重读这两篇小说,虽然没有了当时的切肤之痛,但无论是王晓华,还是谢 惠敏,都仍然不能使我们心安理得。

  现在的年轻人似乎已经无从体会这两个人的行为和思想。离开了当时的社会环境和历史背景,她们很容易被人们当作 两个怪物。但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她们都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物。

  她们就生活在我们周围,或者就是我们自己。

  记得《班主任》刚刚发表的时候,我还在工厂上班,读了这篇小说,我就曾对照谢惠敏这个人物检讨自己。我们之间 有太多相似的东西。而王晓华与“叛徒妈妈”彻底决裂,与家庭决裂,八九年不和母亲通信、来往,甚至在母亲去世的时候都 没能见上一面,这在当年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是完全可以被理解的。实际上,她们所受到的伤害,主要不是皮肉之苦,也很少 在身体的表面留下伤痕。她们的伤是内伤,伤在心里。

  早已有人指出了“伤痕文学”的肤浅。这固然是历史的局限。在当时,作者只能把这一切归罪于“四人帮”。他们也 只能从以往的历史中寻找支点来否定“文革”。不过,这其中也就蕴藏了一种走向传统的“寻根”意识。新时期文学很快从“ 伤痕”走向“寻根”,其内在的逻辑就在于此。

  30年来,我们看到一个基本的趋势或倾向,即放弃对苦难和“伤痕”的批判性思考,而转向传统寻找心灵的抚慰。

  这种倾向所带来的最严重的后果之一,就是至今我们仍然对“伤痕”不甚了了。我们没有找到这“伤痕”的病源,也 就无从医治这“伤痕”。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的疼痛感慢慢地减轻了,消失了,我们也就把这“伤痕”遗忘在脑后了。这 是十分危险的!因为这“伤痕”并没有被治愈,它就隐藏在我们社会的肌体中,伺机而动,就像那些隐藏很深的病毒一样。

  所以我们看到,这些年来,不断还有新的王晓华们、新的谢惠敏们在涌现。她们所做的事情或许已经翻新,行为方式 或许也已改变,但思想本质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在自身封闭的体系中打转转。如果这一点不加以改变的话,那么,我们永远 也不可能走出去。在大家都在纪念改革开放30年的时候,我真希望这是一个新的起点。

  □解玺璋

  民间记忆

  我的大学:穷快乐

  1979年我考上大学,班上50人,没几个戴手表的。上下课走在路上,甚至在课堂上,你若发现哪位同学的袖管 撸得老高,那他手腕上不管是什么牌子的,肯定戴有手表(那时没什么名表,125元的大上海就算好表了)。

  回到寝室,老远你就会听到录音机的吼叫声。晚上熄灯后,隐隐约约还可听到邓丽君小姐的情歌(靡靡之音)。

  每年班上要组织春游,全班集体活动,大多积极参加。如果在今天包辆大轿车或几辆中巴就可前往,但是,事实没那 么美妙,连自行车也借不来几辆。几辆稀稀拉拉的自行车后面是大队徒步前进的同学们。

  骑自行车的同学负责拿吃的,当然少不了掂上录音机,不仅掂上,而且声音放得尽可能大。到郊外打闹嬉戏一番,穷 快乐。顶多大伙围在一起,听着“蓝色的天空像大海一样,广阔的马路上尘土飞扬……”青春圆舞曲,同学们手拉手转一圈。

  突然有一天,你发现另类青年的脸上多了一副蛤蟆镜,一个镜片大得遮住脸的三分之一吧,穿大裤子,腰围一尺八, 裤管下口差不多有一尺六(喇叭裤)。

  不知什么时候,大街小巷的青年男女,腰间多了一个小匣子(随身听),头上戴一个像电影里的地下党发报时戴的东 西一样(耳机),不会走路也不会站了,无论走着站着总是摇头晃脑。

  □瀚水(文章来自人民网强国博客)

  那时流行

  三毛

  流行时间:上世纪80年代

  流行指数:★★★★☆

  三毛原名陈平,1943年生于重庆,祖籍浙江舟山,后旅居台湾。婚后定居西属撒哈拉沙漠加纳利岛,并以当地的 生活为背景,写出一连串脍炙人口的作品。1981年回台后,曾在中国文化大学任教,1984年辞去教职,而以写作、演 讲为重心。1991年1月,三毛在台湾家中浴室里自缢身亡,死因至今仍是个谜。

  三毛著有散文、小说集《撒哈拉的故事》、《哭泣的骆驼》、《雨季不再来》、《温柔的夜》等。改革开放后的上世 纪80年代,三毛的作品开始在大陆流行,三毛也成为了80年代最热的文化明星之一,其流行的原因,北大教授张颐武概括 为“80年代的中国人没有机会去旅行,而一个浪迹天涯的女子,她所提供的所谓国际化的经验,传递的那种浪漫气质,打动 了一代青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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