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之赖声川、朱德庸、吴宗宪、周杰伦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8年06月30日16:59 新世纪周刊

  赖声川

  -本刊记者/余楠

  这一年,赖声川忙得不可开交。继推出新作《如影随形》和“表演工作坊深耕内地十年作品”巡演之后,《暗恋·桃花源》在端午节走进了北大百年礼堂。演出结束后,赖声川又开始了台北新作《宝岛一村》的紧张排练。9月,赖声川为央视电视文化中心执导的开幕大戏开始全国巡演。年底,新作《水中之书》在香港首演。“在过去二十年多里,是赖声川在遍洒戏剧火种,有他的地方就有剧场。”喜欢赖声川的戏迷在网络上留下了这样的话。

  2008年3月底,上海大剧院的观众在前仰后合的笑声里,观看了一段前所未有的《暗恋.桃花源》:操着上海方言的江滨柳和云之凡,穿着现代的装束,在公园的秋千架下,像两个年轻的都市恋人一样因为对方迟到而相互争吵。这是赖声川带领观众一起体验集体即兴创作,台上的几位演员是仍然就读于上海戏剧学院的学生。这是内地的观众第一次亲密接触赖声川和表演工作坊核心创作模式:集体即兴创作。

  这种工作方式的秘诀所在:从演员的观点,他们不是被要求进入一个角色,反而是利用自己来创造角色。从设计师和技术人员的观点,所有的观念必然的从过程本身来。

  台湾剧评人陶庆梅评价道,在当年沉寂的台湾剧坛中,“赖声川选择的集体即兴创作,就不只是一种创作方法,也不只是艺术手段,更在于它是一种凝聚人的力量,更在于它是一种思想理念。”

  尽管赖声川是公认的将汉语言的魅力发挥到空前高度的戏曲大师,但他却是地道的美国人。他出生在华盛顿,父亲赖家球是外交官。12岁那年,因为父亲工作调任,赖声川举家返回台湾。赖声川一直坚持认为,自己在重要的成长年龄留在了台湾,因而对台湾有深厚的感情。

  赖声川后来在他的《暗恋.桃花源》、《这一夜,谁来说相声》、《千僖夜,我们说相声》等众多作品里都流露出了台湾外省人对身份认同的诉求。

  在忠孝东路四段,曾经有一个名叫“艾迪亚”的咖啡馆。赖声川和台湾辅大的朋友合伙而开,赖声川在这里表演蓝调口琴,蔡琴和罗大佑都是他的乐迷。“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艾迪亚五年下来,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我在那里认识了乃竺”。赖声川在这里,结识了终生伴侣丁乃竺。表演工作坊成立之后,在美国学习教育行政管理的丁乃竺负责了全部的经营事务,“ 她就是替我把钱的问题挡在外面的人”。

  袁鸿,现在的身份是赖声川制作人,他和赖声川从十年前就致力于将表演工作坊落户北京。因为对剧场的理解和对改造内地剧坛生态的共同认识,赖声川和袁鸿将北京表演工作坊经营得风生水起。

  “赖声川是那种少数自己会创造新市场的人,你没有办法预估他会怎么做,更不可能想象他会做什么。”赖声川的好友彭国华担任了赖声川所有相声系列有声出版品的发行人,正如彭国华所言,赖声川的所有作品几乎都在口碑和市场上获得了双赢。除了来自观众的认可,业内也对这位创作如日中天的导演充满好感。剧评人陶庆梅一直觉得台湾剧场被拘束和压抑感捆绑,“难得看到演员用自己经历所发出的情感来演出。”

  2002年,在香港排演《如梦之梦》之际,赖声川现场观看了彼得·布鲁克的作品《情人的衣服》。那个戏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布置:三个演员,一张床、一把椅子和一副衣架。大师邂逅的结果是惺惺相惜。散场之后,赖声川按照通常的习惯,在心情激动的时候把内心的感受记录在案头。也正是这段文字,揭示了所有赖声川作品常盛不衰的真正秘密:

  那一天,我心中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没错,虽是小品,但却是大师的作品,因为他有办法把观众包容进去,然后再让观众连接到一种更大的力量。这样的演出是一种连接和转化的神圣活动。透过演出,所有人都被连接到一起,连接到全人类,而因为这连接,我们变得更大一点。

  朱德庸

  -特约记者/柔南

  朱德庸是第一批进入大陆的台湾漫画家。从1980末年代开始,他的《涩女郎》、《双响炮》系列就和蔡志忠、几米的漫画一起席卷大陆市场。朱德庸接受采访时说:我画的从来不只是台湾女人,我画的是女人的天性。

  1980年代的台湾,已经是独立而自我的涩女郎的天下,她们昂扬地在大都会里横冲直撞,碰得头破血流。十多年后,根据《涩女郎》改编的电视剧《粉红女郎》风靡大陆,是因为涩女郎群也日趋出现在北京、上海这样的大都会之中,女人们一半是结婚狂,一半是自以为的万人迷。

  《人人都有病》是朱德庸的最新作品之一,而北京、上海和台北一样,成为一个充满着都市病人的迷离都会。而朱德庸应该就是那个躲在都市背后的“刻薄”窥探者。

  刻薄的人未必有刻薄的长相。采访时见到的朱德庸和他的太太就是典型的台湾男女的样子,温婉、可人、表达方式文艺。他们是热恋一周后闪婚的,结婚后的时光宁静而日常,或者爬山、散步,或者呆在家里看碟,一直认为台北是一座特别的大都市。

  朱德庸从小是一个自闭症的孩子。不爱和人说话,就一直在和虫玩。他觉得和虫在一起,不用交流,很安全。到了一定年龄,虫没法满足他的观察欲望了,他开始观察人,常常走在巷子里,看见一个公务员的样子男人,就想上前去打他一巴掌,看他会如何。

  “我有我的偷窥理论。我的偷窥分两种,一种近距离,一种远距离,你能用望远镜一直偷窥,一个女人在等人,看她等人的15分钟,看每个经过的人,她脸上的表情,丑八怪经过她的表情,美女经过她的表情,和她穿类似衣服的人经过她的表情,好比到动物园看动物。

  还有种近距离,擦身而过,很短的距离,你能感觉到她的事情,包括她的衣服,发型,表情,香水,你都能想象,她是否有故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些都是我题材的来源。我也看很多电影、小说、杂志,但是没有比我实际接触到人来得真实,给我大震撼。”

  朱德庸的四格漫画就是呈现被窥探的人性,丑陋的那部分人性,仿佛是一个顽皮小孩看到光鲜舞台幕后的生活。就像他画婚姻,会指出婚姻的不幸福,因为他觉得婚姻那种甜蜜被过分地夸张了。如果画爱情,就一定画爱情的不确定,以及爱情的多变。画男人,一定画男人的不可靠,充满着欲望。画女人就是现实、拜金。他觉得这些都存在于人性里面,把它画出来了,就是一个非常积极的行为。“我觉得很多事情不需要粉饰太平。”

  朱德庸认为这是一个人人想跳楼的年代。“我常常说CEO最大的特质,就是站在一幢大楼前面,忽然跳下去。CE O代表了着成功人士,他们从小就开始违背自己的意志生活——每一步,都是按照主流既定的标准在走——你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或者说你知道但是你妥协了。你走到了别人眼中的成功,但是未必是你的心愿。当某一个年龄,半夜突然惊醒过来,想我前半生在做什么事情,想着就流了一身冷汗,然后就觉得自己没有价值,就跳楼了。”

  而朱德庸却是与CEO相背的一种人,他过着自己的随性人生,但是过得也并不轻松,青春期自闭,中年危机也没有躲过。他和大多数的男人一样,把工作放到了第一位,他走上了“CEO”的道路。“那就是违背了我的本性,我的本性不是 CEO的料。我觉得人不管选择哪条路,就要承担那条路带给你所有负面的问题。走你这条路,看到都是你这条路的问题。”

  常年,朱德庸在他温柔太太的呵护下活得像小孩子一样任性。可是社会还是要让他明白:他是大人,是男人就应该勇猛得象老虎。“其实我顺着自己小孩的本性最快乐,这种快乐是我身为一个老鼠的快乐,身为一个狗的快乐。如果一个男人没有办法抛弃文明的包袱,回到原始的状态,他就永远离不开文明病。”

  吴宗宪

  -本刊记者/罗屿

  在台湾电视圈,吴宗宪是个爱恨交织的人物。有人爱他的俗辣、机智,有人说他毒舌、庸俗。然而,这个台南破产小业主的儿子,所开创的极端草根、极端写实的主持风格,却至今无人能敌。

  他的《我猜我猜猜猜》,是台湾最长寿的综艺节目,连续十年收视率稳坐第一;2007年,他主持的节目从6个减到3个,却仍以1亿台币约2500万元人民币的收入,连续三年荣膺台湾主持人首富。

  有人说,吴宗宪的出现,是对台湾电视节目尺度一次空前地冲击。在他之前,台湾综艺已有四十多年的历史。然而,张菲、费玉清、张晓燕这些前辈,却总被一个“度”节制,欲语还休,隔靴搔痒,而吴宗宪却无畏大胆,甘受骂名。

  无论是对性产业的关注、对社会风气的猎奇,还是对娱乐圈内幕的自嘲,吴宗宪都准确地迎合了大众心理。他的不寻常还在于,他自觉地脱离了高端文化趣味,身心合一地进入八卦状态。耍宝、恶搞是家常便饭,他甚至会把自己的私事拿来当成话题。并自称,“我生来,就是为人民服务的”。

  2006年,吴宗宪大陆最惊艳的一次亮相,莫过于央视四套的《中华情》。就在外界还在讨论,他该如何因地制宜,不把节目搞成另类版《艺术人生》时,入主央视不足半月的吴宗宪却被广电总局全面喊停,据说是因为一口港台腔。

  吴宗宪被迫“下岗”,不仅在央视里再不露面,几个地方台的节目也纷纷换人。直到去年,他说要在内地“全面复工 ”。以华娱卫视的《超级购物王》打头阵,下一步可能就是《中华情》。问及与央视的微妙关系,他说:“我们是分分合合,可是请想想谁才是华语娱乐圈的收视率之王?”

  吴宗宪的口无遮拦常招惹是非。之前,台湾岛内的一些大学教授,就曾联合发起“反宪运动”。吴宗宪倒是一反常态,收起粗口,改用大学教授的语言,跟对方论辩了几个来回。

  更严重的是,吴宗宪的“大嘴”,让他不是被打,就是房屋被偷袭。每次他一出事,台湾媒体准会连讥带讽,仿佛过年。吴宗宪是个以毒攻毒的人,接受台湾媒体采访,他会自备DV,一旦见报与事实不符,立刻便打官司。另外,他还在法院门口买了栋房子,这样出庭才方便。

  吴宗宪靠主持出名,但他最爱的仍是唱歌。他拥有台北最美的录音室,透过玻璃可以俯瞰整个城市。他觉得自己也算是个创作型歌手,那首《是不是这样的夜晚你才会这样地想起我》被称为史上最长歌名。如今的他,正忙着在美国开演唱会,为此他投入了全部的热情和精力。要不是这样,他还能和我们多聊些。吴宗宪对于内地媒体一向客气,有问必答、八面玲珑,但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要另当别论。

  即便经常被扣上“口贱”、“花心”的帽子,但是几乎没人否认过吴宗宪的爱国心。他在节目里经常提醒日本嘉宾: “钓鱼岛是我们的。”四川发生地震,他捐款义演不落人后。虽然前些日子由于不知董存瑞是谁让他有点丢脸,但马上有人站出来替他讲话。天涯论坛里,网友们普遍觉得,吴宗宪读的书里,绝不会出现董存瑞那段,因此何必去苛求这个在南部出身的台湾人?如果有错,也还是错在“大嘴”:一知半解却故作达人。

  周杰伦

  -本刊记者/余楠

  “传统文化是现代流行文化的重要灵感源泉。《青花瓷》这首歌在同学之间广为传唱。‘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色白花青的锦鲤跃然于碗底’,传神地表达了青花瓷的特点。”当山东考生走进2008年高考考场打开语文试卷时,他们读到了上面的文字。这是台湾歌手周杰伦的歌曲第三次出现在内地高考语文试卷上。上两次进入考题的是他的另两首代表作:《听妈妈的话》和《上海1943》。

  一年前,周杰伦歌曲《蜗牛》入选上海中学生爱国主义歌曲推荐目录,歌曲《上海1943》入选小学音乐教材。

  “老少通吃,专业非专业通吃”,这是台湾某杂志主编练美雪对周杰伦的评价。

  尽管周杰伦出生于1979年,但很多歌迷仍然将他归类于“80后”。单亲家庭长大的他,是娱乐圈中的好儿子早已名声在外。“周杰伦的公众形象比很多艺人都要好,很大一部分也来自于他对亲情的呵护。”作为一位岛内的媒体工作者,练美雪相信周杰伦的孝顺一直都在为他加分。

  吴宗宪是周杰伦的伯乐。周杰伦成名之后,口无遮拦的吴宗宪依然经常以师傅自居,熟悉个中底细的人不会深究,毕竟他俩的确有师徒之谊。1997年,一个戴着鸭舌帽、说话不爱抬头的年轻人参加台湾综艺选秀节目《超猛新人王》,获得亚军,这就是第一次出现在电视里的周杰伦。选秀结束后,吴宗宪将周杰伦签至自己的阿尔法公司,担任编曲。

  周杰伦从端茶送水叫外卖买便当开始了演艺圈的无名生涯。“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等待阳光静静看着它的脸,小小的天有大大的梦想,重重的壳挂着轻轻的仰望”。这首《蜗牛》原本是周杰伦写给公司同事的作品,成名之后他将这首歌收回了自己囊中。2007年,《蜗牛》入选上海中学生爱国主义歌曲推荐目录后,一时激起轩然大波。周杰伦的第一张专辑名叫《JAY》,JAY就是他在公司的英文名。这张专辑在当年以50万张的销量成为台湾年度第四。也正是从这张专辑开始,方文山成为了周杰伦的填词。

  今天的周杰伦,在内地很多歌迷心目中,其实是“方文山作词的周杰伦”。从2003年开始,周杰伦出现在了央视春晚。此后每年的周杰伦必有一首经典流传:从《七里香》、《东风破》到《菊花台》、《青花瓷》。

  而所有这些为内地歌迷喜欢的周杰伦作品,无一例外,都由方文山填词。这些经典作品,统一被称为“中国风”。在内地,将周杰伦获得的认同最大化的,正是中国风。方文山一直的梦想是做电影,这个梦想如今被周董提前实现了,他只能在自己的歌词里不停变换镜头。

  “周杰伦的确好听,但是不够深刻。他现在在音乐上的作为远不及他在电影上惊艳。”台湾撰稿人湘吟评价说,“你看现在周杰伦有多忙,他忘了当初自己说过的做艺术,现在看来,他选择做偶像。”周杰伦现在的确忙地分身乏术,他的新歌甚至就叫《我很忙》。如他在2006年登上音乐风云榜领奖时的发言一样,“谁叫我是周杰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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