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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保平:小心翼翼,并荒诞着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7年11月10日17:11 新世纪周刊
-本刊记者/余楠 “我希望自己能够很小心、很准确地去控制和把握分寸”,荒诞之中透着黑色的分寸 《光荣的愤怒》改编自一部小说,最初打动你的是什么? 就是一个小人物在极端的压力下,在求生的挣扎中所表现出来的那种犹疑、委琐、慌张的状态,特别吸引我。 片子的结尾在观众中引起的争议比较大,这种处理算不算一种妥协? 如果单看结果,的确这个最终胜利的取得不是叶光荣率领的村民,而是镇党委书记和他带领的警察,这免不了让人说 有一些妥协。黑井村那样一个客观现状,决定了那样一群自发的鲁莽村民不可能取得彻底胜利。其实当时该用什么样的方式结 尾,我也很头痛,当时还想了别的方式,我们想过最后叶光荣看到“暴动”失败,一边不停抽自己大嘴巴一边说,喝大了嘛, 喝大了嘛,那是完全另外的一种结果。现在这个结尾,从我个人来说,是一个满意的结果。看到结尾,观众会对黑井村的未来 隐隐有些担忧,叶光荣究竟是什么动机,张小俊到底是不是跟熊家一个鼻孔出气,大家会对这个新班子和黑井村的未来充满了 疑问。 为什么在片中出现了字幕推进剧情的处理? 如果完全不出这些字幕,可能片子的指向性没有这么明确。有些观众对这些字幕感到不舒服,我回头看也有别扭的地 方,这些字幕把我的态度和立场带出来了,好像我是一个智者。原本我希望是用一种很平稳的视角,平视这些剧中人物,同他 们一起同呼吸同命运。叶光荣和村民一起,在做一件一般观众看来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我不希望站在一个很高的位置俯视这 些小人物,所以在拍摄的时候大量使用了主观镜头跟肩扛的摄影,达到一种纪实的效果。 这部电影荒诞之中透着黑色,这种气质是你所追求的吗? 算是吧。我希望自己能够很小心、很准确地去控制和把握住这种分寸。这种黑色它不会影响影片在节奏上的凌厉感, 但在某种程度上,却可以消解由于镜头的强迫所带给观众的烦躁或不适,所以这部影片在情节乃至细节的构成上,我们始终在 寻找那种黑色的味道。要想做到这一点,最重要的,就是切进去,与你的人物一起呼吸,而不是用某种哪怕是最隐藏的方式去 评判和观察。 有观众觉得这片子的剪辑让人喘不过气。 节奏是一部影片的筋络。我希望《光荣的愤怒》最终的风格会非常凌厉,我们无论在镜头上还是剪辑上都追求那种直 接的糙粝感,所以我们放弃了那种刻意的精致。我们的剪辑节奏非常快,很紧凑,开头一场戏,狗卵骂街的镜头本来是一个长 镜头,我在后期看的时候越看越觉得不是那种感觉,就剪成了现在你看到的效果。剪辑是以摄影的素材为基础,拍摄的时候, 我们采取了大量的手提摄影,以便得到逼近的画面,后期的剪辑方式我的要求是干净、洗练、克制,以及刻不容缓的叙事。可 能有的观众觉得片子缺乏留白,步步紧逼,主观上讲,在这部影片里我不希望给观众喘息的机会,我希望营造出一种压迫感, 我想透过这种压迫感让观众去体味那种被压迫的感觉,而这是传达这部影片思想的最好方式。 片中呈现中国农村当下的质感非常饱满,这些演员的表演功不可没,他们应该是职业演员为主对吧? 对,主要演员都是职业演员,叶光荣的扮演者吴刚是北京人艺的老演员,熊老三是云南省话剧团的话剧演员王砚辉。 熊老四身边的那几个小混混,就是我们拍片的那个村子里的几个小混混,我们一拍戏他们就过来了,后来就让他们演自己。我 们的演员主要来自北京和云南,当时进组以后,他们在云南禄丰体验生活,就是剧中方言的那块地方,我当时在昆明,听说他 们演员北京的住一屋云南的住一屋,我马上就打电话给他们,要求必须一个北京的和一个云南的住一起,必须这样,学习当地 的方言。我们演员的服装都是直接从村民身上剥下来的,到后来,我们的演员穿着这些衣服走在街上,完全跟村民一个样,没 有人能认出来。 这个题材和故事本身都非常大胆,影片审查过程中修改大吗? 有一些修改,但都是我能接受的。开始熊老四“强奸”大旺老婆那场戏,我们本来拍了一个长镜头,后来剪了很多。 熊老四和秀凤的戏也删成了现在的样子。还有一些暴力的镜头,血腥气重了点,也做了一些删减和修改,主要就是性和暴力吧 。目前你看到的片子跟我内心的故事还是比较接近,从魂上来,没有修改。我要表现的东西都出来了。一个小成本电影,做到 现在这个样子,我本人已经比较满意了。 小成本电影近两年带动了国产电影的产量和口碑,你怎么看? 单看产量,我们现在每年有200多部电影,但是这里面真正进入院线的只有那么几十部,绝大多数的是投资在10 0万左右的电视电影。这些拍摄低成本电影的影视投资公司只有少数以投资电影为主,大部分还是拍摄电视剧为主。实际上, 100万对于拍摄一部品质有保证的电影来说捉襟见肘,几乎是不可能的,我的新片《李米的遭遇》,光摄影设备就花了10 0多万。我们的电影里,有一大部分不是为院线拍摄,因为电影频道的存在,能够消化一部分,电影频道的收购价格能够使这 些小成本的投资回收成本,因此电视电影的生产能够得以循环继续。这几百部电影里,有相当多一部分进入不了观众的视野, 只是单纯在积累数量。 在你看来,国产电影工业健全的关键是不是一大批品质有保证的小成本电影成为市场主体? 严格说来,应该是中等成本,投资在500万至600万左右的电影成为主体,它们能够形成非常完善的产业链。5 00万能够制作一部非常优秀的电影,在剧本和故事有保证的前提下,300万是制作一部电影的基本投资,如果再有200 万用来作影片的宣传发行,这部电影不会成绩太差。我们现在的问题是,大多数投资人不愿意冒这个险,因为他们看不到这个 前景,所以100万左右的小成本扎堆开机。中等成本影片最有可能出作品和新人,它们能够保证我们的电影生产良性循环, 你看好莱坞每年也是投资2000万左右的中等成本影片为主体。 你是八五班的一员,你为什么没有选择像你的很多同学一样拍摄地下电影? 从我内心来说,电影一定要好看,我要拍就拍好看的电影。我不喜欢那种太局限于个人生命体验的表达。我喜欢的导 演和电影很杂,阿尔莫多瓦、科恩兄弟、侯孝贤、塔尔科夫斯基,都是我喜欢的导演,他们的风格完全不一样。我看我的一些 同学拍的电影,就是那些地下电影,我对电影的理解不是那样。我有自己的故事想拍,环境和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我可以去 拍电视剧,或者写剧本,我一样可以生活得很好,条件成熟了,我可以拍我想拍的东西。我庆幸我从一开始没有走上那条路, 我理解我的那些同学,他们拍摄的电影在国际上获奖,这使得他们的职业生涯可以继续,所以他们选择了这条路。我们现在有 很多原本应该由年轻人来做的事情,却由张艺谋、陈凯歌甚至更早一些的导演,像黄健中这些第四代导演在做。新老交替是客 观规律,年轻的电影人还是要承担起对民族电影的责任。 拍摄完《光荣的愤怒》之后,你的制作环境是不是完全不一样,改善了很多? 新片的投资的确比较大,1000多万吧。投资的增加也有故事的原因,《李米的遭遇》这个剧本我写得比《光荣的 愤怒》早,因为发生在城市,很多摄影的调度需要大投资支撑,所以就先放下了。我们专门做了一辆拍摄车,开着车在昆明街 头满街跑。那是一个充满了惊悚气质的片子,我们的演员,周迅、王宝强、邓超都很喜欢这个故事,拍完片子到现在都出不来 。我的监制陈国富说,他已经完全不把这个片子当商业片做了,我想那会是一部跟《光荣的愤怒》完全不一样的电影。 新浪独家稿件声明:该作品(文字、图片、图表及音视频)特供新浪使用,未经授权,任何媒体和个人不得全部或部分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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