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俐手记：我眼中的报道组成员(2)

摄像丁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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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像郭民

摄像刘超

　　编辑素描

　　这次来的编辑，一个叫王慧玲，一个叫董伟荣，都是后期工作室的“老人”。这个老跟她们的年龄无关，相对于不断循环的新人，她们已经是很资深的了。她们的负责人说，这次是把最强的编辑派到了《直播新疆》。

　　和慧玲的不急不慢相比，董董就可以称得上是风风火火。慧玲说话慢声细气，温温软软的，多着急的事情她也不急；董董说话没事儿也快，伶牙俐齿的，说急了把细脖子仰得高高的。她俩的身材也成互补，董董一米七零，瘦高瘦高的，比例很协调，是现代女性梦寐以求的身架子；慧玲浑身圆润，富丽堂皇，很像一个大家庭里的大奶奶。一个气质传统，一个感觉现代，是一对儿互补型的合作伙伴。

　　有一点她俩一致，就是遇事后的朗声大笑。好几次在餐桌间，不知她们那桌说到了什么，就听见呼的一阵暴笑。嘉宾巫新华听了说她们笑得像叶塞尼娅，《叶塞尼娅》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国门刚打开的时候从墨西哥引进的一部电影，主人公叶塞尼娅有着吉普赛人的生活背景，她敢爱敢恨，性格相当的泼辣，既敢挑战权贵，又敢大胆追求属于自己的爱情，电影上映那会儿在全国风靡一时。我觉得巫博士的感觉有一部分对，那就是都笑得极开心，笑的时候都不打算收敛。慧玲是内蒙人，那个地域人的自由自在已经印在了慧玲的基本性格中，所以慧玲给人总的感觉是状态很松弛，不太计小节，容易心宽，宽到有时没心没肺。董董的练达是给人印象最鲜明的特征，我觉得她应该找一个有品味又大气温文尔雅的男人，这样的男人一旦在董董的生命中出现，相信她独行侠似的状态就是另外一副样子。

　　观众每天在节目中看到的行进篇，就是她俩的作品；先期拍摄的一些新闻片如果要修改，大都也是她们的事。最让她俩痛苦的是半夜改片子，我们的直播脚本通常夜里十二点甚至更晚才定稿，定了稿才确定片子是改还是不改。内容主管颜占领有好几次是在后半夜三点去敲她俩的门，把睡得不醒人事的她们从梦里拽起来。改片子要改到五六点，凑合着再睡个把钟点，第二天的直播又开始了。我经常会在头天的半夜去她俩屋里看第二天在直播时要播出的新闻片，好心中有数，只见她俩的屋里几乎所有剩余的空间都被编辑机和磁带填满，有时达到脚插不进的地步。她们的屋里经常人满为患，记者、摄像、领队主管时时要到那里去看东西，屋里经常热气腾腾。女人如果把睡觉的地方变成了工作间，而且要毫无障碍地让所有人进进出出，不心宽是难以释然的。我去的时候多数还看不到改完的成片，那时我就知道她们又要熬到下半夜了。

　　她们把颜占领下半夜三点来敲门当笑话说，说完真的还哈哈大笑，其实她们真的是一对挺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子，哈哈大笑有时就是她们的常态，无所谓，哈哈一笑，一笑了之。

　　记者素描

　　于婷婷在我们部被划做美女记者的范畴，这年月什么身份在前面加上美女的用词，就显得有些暧昧。比如美女作家，作得如何已在其次，关键是女，而且是美女，是美女就有看头。我说婷婷是美女记者，跟前面说的这层意思无关。婷婷的美是朴素而大方的，更多的也是青春的，所以婷婷在镜头上总显得靓丽而俏丽。这次《直播新疆》婷婷在第二现场和我做视窗连线，只要听她的声音，我就能猜到婷婷的状态一定是精神饱满，兴趣盎然的。很多观众喜欢婷婷的这个状态，觉得她亲切可人，看上去赏心悦目。

　　婷婷很用心，很在意自己在镜头上的表现，她已经当了五六年的记者，大体走完了业务上的青涩阶段。下一步该如何走，朝哪个方向走，是困扰婷婷的一个严峻问题。婷婷说，她喜欢我在镜头上的从容感，我告诉她，那和人的生命历程相关，我在她这个年龄是断然没有什么从容的。二十多岁就从容，只能是天使落在了人间。婷婷似乎很喜欢我同她探讨这一类的问题，看得出她对生命是认真的，对职业也是认真的。以我的趣味，我对这种认真会有些偏爱，这是我曾经的生命历程，现在仍是如此。

　　生活中婷婷乖得像只小猫，她形体动作柔缓，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依附的感觉，配上她的长发，时常显得楚楚的。婷婷还没有出嫁，她在等待那个真正召唤她的人。作为大姐，我曾善意地提醒她，人在脆弱的时候要学会独自承受，这种承受会让自己坚强，坚强的女性可能会在判断的时候少些失误。我认为，人只有清醒了才能坚强，而坚强了则更清醒。我愿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呵护着像婷婷这样的女孩子好好成长，愿她们不论在工作还是生活上都有一个美好的归宿，这并不因为我有什么好事之心。我从心底里认为，当女记者挺不容易的，当一个好的女记者就更不容易，有时代价太大了。

　　听说雷鹏是陕西人，我一下子找到了对他声音判断的依据。雷鹏说话用我的专业术语说，就是发音位置靠前，听起来脆亮，同时还有点软。我们组里有两个男生，说话也是他这个特点，而正好他们都是陕西人。是不是陕西人改说普通话，都有这个特点呢？不知道，没研究过。只奇怪这三个人为什么特点惊人的一致，都是在正经说普通话的时候，说出了同一个特点，也可以说是同一个毛病。

　　雷鹏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他的声音，心想哪里来了一个小男孩。雷鹏不算小，但是也不能说大，当他和小女生在一块闹的时候，大小都不是问题。雷鹏很细腻，那天我看见他拿草编的一个小兔子，送给一个小女生，就觉得这个男生的内心还挺罗曼蒂克的，拿草兔子送人并不一定是献殷勤，但一定是在表达心情，表达他内心一份童真似的美好。和于婷婷一样，雷鹏在《直播新疆》里也总出现在第二现场，那天听他描述喀纳斯湖“绿得深刻，翠得鲜明”，我立刻向他表达了我对句子的欣赏，虽然还有待锤炼，但我认为雷鹏对文字是有一些感觉的。一个现场记者的报道，能有一两句话抓住观众，就不太容易，像我这样把他的一个句子牢记了一个多星期，可见那一刻他给我留下印象之鲜明。

　　雷鹏似乎还有待长大，长到跟他的年龄一样大，但长不大似乎就是他的一种状态，有时我会觉得在日常嬉笑的时候看似不大，而他的心早已大了。也许这就是雷鹏给外人放的一层烟雾，在烟雾的后面，他悄悄地生长着。

　　“小东西”姚岚

　　这一个多月，小东西是离我最近的人，她在承担直播节目宣传推广任务的同时，还是我直播手记的忠实记录者，没有她麻利的双手和聪慧的领悟，我的手记是不可能完成的。这一路的确辛苦，手记是可以随时放弃的东西，但有小东西在，我就觉得这个写作不仅是我个人的，而是我们两个人的。只要偶尔间隔了一天，小东西就会不安地问我：“徐老师，咱是不是该写日记了？”有时我觉得即使是为了小东西，我也该写下去，她已经把记录我的手记当成她忠实的任务，仅从这一点我就由衷地感谢她。我大部分的手记是在车上完成的，小东西偏有晕车的毛病，为了配合我，通常是一上车，她就先吃晕车宁，然后低头打字。在车上，两眼过分关注在一个点，头是会更晕的。我什么时候问小东西：“行吗？”小东西的回答都是“没问题”。大约小东西清楚，车上的时间无比宝贵，再难受，她也应该坚持。每想到此，我都觉得我的手记近乎是在残忍中诞生的。

　　除了手记，每天早晨小东西都会为我送来早餐，因为我要化装，时间上已经不允许再去餐厅。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有我，小东西是宁愿自己都不吃早餐的，她还年轻，她是可以拿早餐去换那半小时的宝贵睡眠的。

　　我之所以叫她“小东西”，是因为她实在是长得小模小样，有人说，中央台怎么用童工呀？指的就是她。在这之前，小东西从没出过远门，原计划走完南疆，部门就派人来换她，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她被留了下来，小东西一听，哭了。小东西说她哭，并不是因为她被留下来，而是所有的变化她个人全不知道，她觉得她是个成年人，应该用大人的方式来对待她，大约是自尊心受了点伤害，所以哭了，听说哭得还很伤心。个中的原由比我现在叙述的要稍微复杂些，估计不是我的要求伤害了她。具体是什么，此时的小东西一边打着字，一边舔着舌头说：“耶——不值得一提。”

　　小东西同我和巫新华博士同坐一辆车，开车的师傅是哈萨克族赛力克，我们几个都过了四十岁，惟独小东西还像个未成年的少年。我们除了开玩笑逗逗她，通常和她没有太正式的话题，于是听成年人谈话是她在车上唯一的内容。她曾经说过，听我和巫博士谈话，仿佛是听两个智者在交谈。小东西的感觉有些夸大，她至少高抬了我，我敢称什么智者。当然我理解小东西的感觉，两个成年人如果认真地就一个话题展开讨论，对于她而言，或许是会有些收获的。

　　小东西看似娇弱，骨子里其实是格外要强的，碰到一些不爽的事，我随口问她的感受，她就潇洒地来一句：“没事儿。”她把那个“没”字，俏皮地发成“抹”音，再刻意地拖长一些，就有了潇洒的意味，而且时间过去得越多，小东西的潇洒感就越强。我不知道小东西每天如何向她母亲汇报她的心得，有一个环节我知道，一定是先撒一轮娇，再说正经事，她毕竟还是妈妈的小棉袄；还有一点也可以肯定，她的妈妈一定清楚地意识到这次新疆之行，女儿长大了，坚强了。一想到这点，我都会替她妈妈高兴。

　　小东西的聪慧，在于她对真正好东西的领会来得很直接。有时我们无意间说的一句话，比如“自己不倒，永远不倒”一类的，她都认真地记着。她说，此行的最大收获，是她平生第一次实实在在地认识到：做事情要认真，要全情投入，要力求完美。不知道这个收获，对她以后做事，会有怎样的影响，但是我坚信，小东西以后的成长，一定会朝着让她自己更满意的方向走。此刻我问小东西：“是吗？”她回答：“恩！这句话挺鼓励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