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推行村级海选 村民选举折射我国民主化进程

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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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书记

村长发誓要修好的路

　　中国乡村社会萌动着什么？中国农民在思索着什么？农民参与选举，他们是自发的，还是无意识的？参与选举的农民又将拥戴什么样的人作他们致富路上的带头人？永川联盟村的村长选举或许可以作为解读中国乡村基层民主实践的一个范本。

　　选村长

　　冬季，冷冷清清的村子，地里的庄稼大多已经收割，只有时令的蔬菜还透着几分生机。

　　12月16日，刚刚合并的永川市何埂镇联盟村村民选举村长，选举的结果多少令人觉得有些意外：两名村长候选人的选举票数都未过半。

　　当天的选举过程有何埂镇的领导负责监督，他们很重视这次选举。有个别村民们告诉记者，选举人之一喻身华“上面占人”，不然，可能还得不到这么多票。

　　“当时的选举过程秩序井然，我们不知道有作弊的事情，也没有接到群众举报，”1月11日，何埂镇镇书记张超接受记者采访时说，“两个人的票数都没有过半，不管有没有作弊行为，那次选举都不算数。”

　　村民们说，镇政府的态度倾向于喻身华当选，而老百姓则欢迎刘方平。

　　两个

　　村长候选人

　　喻身华担任了多年的书记工作，还是镇政府任命的联盟村委会筹备组三个成员之一，“他很有工作经验，踏实、肯干；但是，也有不足之处。”镇书记张超说。

　　刘方平是村民们自发提名的候选人，个子不高，典型的农家汉子。四年前，他从新疆打工返乡后，开始带领村民搞竹编手工活儿。“他年轻、能为群众办实事，还表示要带领大家把路修好”，刘方平在村民当中呼声很高。

　　“我就想给群众办点事情，修修那条路。”在记者面前的刘方平不爱说话，也没有什么豪言壮语。

　　记者在何埂镇街上见到了一脸醉意的喻身华。“你应该问问镇政府、党委，他们的意见才准确，”刚刚喝过酒的喻身华不愿意接受记者的采访，从表情可以看出他对选举结果有些不满意。

　　事实上，“两个候选人无论谁当选，我们都支持，但是也表示担忧，还需要进一步协调、做工作。”镇书记张超表明了政府的态度。

　　第二次

　　选举

　　由于第一次两名候选人的票数都未过半。1月6日，联盟村第二次选举村长。正好遇上寒流，没有暖阳的照射，嗖嗖的寒风刮得厉害，联盟小学的院坝里，100多村民冻得直哆嗦。

　　选举场地的条件十分简陋。主席台上方的墙壁上，只有“选举大会”的单幅标语引人注目，没有多余的宣传物品，门口的高音喇叭里传出一首多年前的流行歌曲，算是给选举大会增加了一些气氛。

　　破破的院子，陈旧的桌凳……一切都没有消解村民们行使自己政治权利的热情。

　　“刘方平说了的，他当村长了要修好路，我要去投他一票！”9村3社的瘸子万六新语气坚决，他腿脚不便，左手拐杖，右手板凳，走路一瘸一瘸地，费了不少力气才跨进院子的大门。

　　10：40，老书记刘自材干咳了一声，然后以略显苍老的声音，一字一顿、十分郑重地说：“选举大会，现在开始……”

　　12：35分，选举结束。群众呼声最高的刘方平以高票当选，这个结果让大部分村民没有觉得意外。

　　“砰！砰砰！”小学大门口，顿时响起了震天的鞭炮声。而喻身华原本为工作人员准备的庆祝午宴，却没能如期开席。

　　一个乡村

　　的现实

　　距离永川市区31公里的何埂镇联盟村，是一个有2921人的自然村，辖区内有2648亩耕地，比较贫瘠。村子里的年轻人大多涌去了城市，寻求改变乡村现实的出路。

　　乡村的选举仪式，简单却并不苍白。大多数的村民都是沉默着的，他们把声音迟缓地传递给了新任“村官”，刘方平在接下来至少一届三年的任期内能否将选民们的声音放大，现在还无法定论。

　　对于选举，“镇政府作了许多细致的宣传工作，”分管农村党务工作的镇党委副书记肖安佳向记者表示，“我们希望村民们能够充分行使自己的民主权利”。

　　事实上，村民们本身并没有这样的认识，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政治权利的重要性，他们参与选举只有一个简单的愿望：“村长要为我们办实事，修好村里的路。”

　　1月11日，记者步行前往村里。何埂镇通向联盟村的乡村公路长约4-5公里，路面狭窄，坑洼不平，由于刚刚下过雨，沿途路段全是稀泥沟壑，就连摩托车都无法行驶，摄影记者被重重摔了个大跟头。

　　由于道路不畅，联盟村的农产品销售成为难题。“村民多次反映路难走，但始终没有得到改善，”许多村民告诉记者，村里种植的柑橘、梨、花椒等农产品无人问津，村民全靠肩挑背扛或摩托车转运，难以卖个好价钱。

　　联盟村书记刘自财证实了村民的说法。他微闭着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村委会本来正在考虑设法对公路进行改造，这种想法由来已久，但是，资金缺口有二、三十万，这对于村里来说可是个天文数字。

　　曾经做过爆破员的刘方平告诉记者，路的两边就是山石，就地取材可以节约很多成本，发动村民出劳力可以少下很多人工费用，他表示即使是自己贷款也要让村民告别趟着积水、踩着泥泞走路的日子。

　　修好这条路是村民们对村干部多年来的希望，也是这次刘方平能够赢得选民支持的重要原因。“我的压力很大，我想为群众办点实事，但是，修好这条路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容易”，刘方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雨后的乡村公路旁，一棵小草正在发芽，周围的土地正在显露出复苏的气息。

　　相关背景

　　目前，村级海选已在我国85%以上的农村基层展开。村级海选是一种较为民主的直选模式，在完全自主的情景下，由村民自由选举出自己信得过的人当村长。海选村长是国内民主化进程中关键的一步，走得好与走不好都将直接影响到今后更高级别的政权选举。自2001年9月1日《重庆市村民委会选举办法》颁布实施以来,重庆市的村民委员会选举开始按照新的选举办法在18316个村中进行,涉及选民2000多万人,这是重庆市村民首次接触“海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