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成立80周年纪念：解体悲剧能否避免(一)

　　专访原苏共中央总书记安德罗波夫的经济助理阿尔卡季·沃尔斯基

　　-对中国的改革赞不绝口

　　记者：如果安德罗波夫能坚持正常工作，比如，他若能再工作5年，事情又将会怎样发展呢？

　　沃：这里我无意撒谎。安德罗波夫确实是真诚信仰共产主义的，他对共产主义也有其独到的见解。这位总书记完全赞同中国改革总设计师邓小平的“黑猫白猫论”，并对之赞不绝口。我敢说，如果安德罗波夫还健在，他一定会参照中国的改革方案，大力进行经济改革。当然，其改革步伐起初可能没有戈尔巴乔夫和叶利钦时代那么快，但失误却定会比前者少得多。

　　安德罗波夫多次表示，必须对苏联国家体制进行根本性改革。他希望建立区际市场。他还有个大胆设想：打破15个加盟共和国的界限，把全苏联划分为十五六个经济区，搞成像美国的各个州那样。为此，总书记要我给他搞一张苏联经济区划图。这之后，我和维利科夫院士忙活了近一个月，最后将草图呈他审定。为使他有选择余地，我们一下子搞了15种经济区划方案。但安德罗波夫常常指着图，冲我问：“为什么你们把这个州划归这儿？将它划到那儿也许会更好些吧？”显然，起初他自己还有些举棋不定。后来由于种种原因，这件事就这样搁下了。我坚信，假如安德罗波夫的上述改革方案得以实现的话，今天的俄罗斯所遭遇的难题一定会少得多。

　　记者：许多俄罗斯人都认为，如果安德罗波夫能多活几年，苏联到现在还会存在。您同意这种看法吗？

　　沃：我绝对同意。的确是这样。

　　记者：难道苏联解体不是由其经济方面的客观原因造成的？安德罗波夫一个人能做什么呢？

　　沃：安德罗波夫单枪匹马当然什么也做不成，但那时他在政治局还是很有权威的，政治局所作的各项决议都是能被热烈的掌声通过的。这位总书记不允许国家局势失控，也不容许国家放任自流。

　　对政治局来说，安德罗波夫的话可谓一言九鼎，说一不二！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根据我的建议召开的一次政治局会议的情况。这次会议的中心议题是讨论某核电站机械设备厂的建设问题。据报告，该厂地基没有打好，竣工不久，地基即开始下沉，由此可能有引发重大事故的现实危险，我们的核反应堆也随时都可能因此停产。会上，主管建设的部长会议副主席诺维科夫首先起来发言。他若无其事地冲安德罗波夫说：“这厂子的地基真的是正在下沉。但这个星期我很忙，脱不开身。再过一个星期，我一定飞往那里，到那儿签个纪要，我们就一定能扭转局面。我想这样做就足够了！”部长会议主席吉洪诺夫当即插话：“是的，这就足够了！”其他政治局委员也都随声附和，一致表示同意。

　　安德罗波夫正襟危坐，缄口不语。然后，他突然摘下了眼镜。安德罗波夫的眼睛高度近视。摘掉眼镜以后，他那对眼睛滴溜溜地转，活像小孩子的眼睛似的。这位总书记坐在那里，冷冷地扫了政治局委员们一眼，不容置疑地开口道：“我认为应该将诺维科夫开除出党、撤职！”会场又是一阵静默。过了一会儿，吉洪诺夫忽然表态：“对，是该撤他的职！”戈尔巴乔夫也急忙改口：“撤职！”

　　记者：据说，安德罗波夫在中央医院住院期间仍旧孜孜不倦地坚持工作？

　　沃：是这样。安德罗波夫在医院拖着重病之躯，仍然在谋划着国家改革大计。他借助于分管经济的中央书记雷日科夫呈递的资料，潜心研究租让合同、联营企业等与市场经济有关的问题。他多次约请雷日科夫、戈尔巴乔夫等人到医院就经济改革的诸多问题进行座谈和探讨，并下令组建以这两人为首的经济改革班子。在他的过问和指导下，该班子做了大量工作。在经济改革方面，安德罗波夫执行的是稳扎稳打的方针。他说，改革要力戒操之过急，既要“破”字当头，又不能一上去什么都“破”。这也正是安德罗波夫经济改革的根本指导思想。安德罗波夫还指示，应在雷日科夫等人所提建议的基础上，制定关于进行大规模经济改革试点的政治局决议。紧接着，苏联政府便开始将5个部委和5个工业部门作为试点单位。苏联经济改革的序幕眼看就要由此拉开……(待续)

　　-编译/俊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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