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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情调解护“童”成长 ——“赖八嬢”校园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调解纪实

温情调解护“童”成长 ——“赖八嬢”校园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调解纪实
2026年09月23日 18:39

  叙永的巷子窄,人情却厚。

  在叙永县某社区的街巷里,每天清晨都能看到一个单薄的身影,拎着一个磨旧了边角的布包,不紧不慢地走着。路过的街坊会停下来喊一声“赖八嬢”,有说孩子上学的事,有问邻里纠纷的,有拉家常的。她一一应着,偶尔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记上两笔。

  “赖八嬢”本名赖桂平,63岁的她在基层调解这条路上已经走了30年。30年间,经她调处的各类矛盾纠纷超过200件,其中涉及未成年人权益保护的就有20余件。在这个社区,谁家的孩子受了委屈、哪家的邻里闹了矛盾,大家的第一反应往往都是:“找赖八嬢去。”

  2024年春天,一起校园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让赖桂平又忙了起来。

  一杯温水,化开两难僵局

  事情发生在2024年3月,某小学六年级的两个男生,都是12岁,同班。

  伤口能缝合,家长之间的裂口却越撕越大。

  两次调解都没谈成,双方各执一词,受害方家长拍着桌子要求“全额赔偿”,另一方家长寸步不让,认定“两个孩子都有错”。两对父母从赔偿金额争到教育方式,从学校吵到社区,连两个孩子都在班里被各自的“阵营”孤立了。

  赖桂平接手时,这起纠纷已经拖了将近半个月。

  调解那天,两对父母各坐一边,中间隔着两张桌子,像是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受害方父亲猛地拍了一下桌面:“我娃儿眉骨缝了五针!五针!你说这是闹着玩?”

  另一方母亲嗓门更高:“你娃儿先动的手!两个都在推,凭什么全赖我们?”

  站在门口的赖桂平没有急着进去。她先是在门外停了几秒,然后转身去了隔壁,倒了两杯温水,一杯加了点蜂蜜,一杯没加。

  “都渴了吧?先喝口水。”她把蜂蜜水递给了正在抹眼泪的受害方母亲,另一杯放在了仍在气头上的对方家长面前。

  调查先行,事实查清再说理

  赖桂平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急着把双方拉到一起,而是自己先跑了一趟学校。

  她找到了体育老师,拿到了当天的课堂记录。又分别找了两个孩子的班主任、同班同学了解情况,甚至去操场看了事发地点,量了量花坛边沿的高度。

  “我要搞清楚,到底是‘一方打人’还是‘双方互殴’,这个定性直接决定责任怎么分。”赖桂平说。

  调查结果与她预想的差不多:两个孩子一开始是闹着玩,后来手上的劲越来越大,从推肩膀变成了互相挥拳。受害方在推搡中先动了手,对方还手时用力过猛,导致其摔倒磕伤。

  “两个孩子都有错,但伤情是事实。”这是赖桂平在心里给案子画的底线。

  她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分头去了两家。

  第一次上门,受害方母亲在厨房里一边洗碗一边抹眼泪:“赖八嬢,我不是在乎那几个医药费,我气的是他们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孩子缝针的时候疼得直叫,他们问都不问一声。”

  另一方家里,孩子的父亲坐在沙发上闷头抽烟:“我也不是不讲理。但我问了娃儿,他说是对方先动的手。凭什么要我全赔?”

  赖桂平听完了,没打断。等他们都说完了,她才开口,声音不高,但一句是一句。

  法理与情理交织,四小时耐心拆解矛盾

  “我先把法律讲清楚。”赖桂平对双方家长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未成年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监护人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这一点,没有争议。”

  “但是——”她话锋一转,“这个案子里,两个孩子是互相打闹,都有过错。法律上叫‘混合过错’,不是说谁伤得重谁就没责任。按过错比例来分担赔偿,才是公平的。”

  讲完法,她开始讲“情”。

  “你们两家住在同一个社区,孩子在一个班,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你们现在闹成这样,最难做的是谁?是两个孩子。他们在班里被同学看着,一个被说是‘打人的’,一个被说是‘告状的’,这书还怎么读?”

  她转头对受害方家长说:“我知道你们委屈。但你们想过没有,孩子也在看你们怎么处理这件事。你们现在教他的是‘吃亏了一定要争到底’,还是‘遇到矛盾要理性解决’?”

  又对另一方家长说:“孩子伤着了,一句问候的话就那么难说出口?法律上该赔多少赔多少,人情上该低头的低头。这不是丢面子,这是给孩子做个样子。”

  那天的调解从下午两点持续到傍晚六点。赖桂平没有用高声压人,也没有用空洞的“和为贵”和稀泥。她像一个耐心的拆弹手,把双方心里那根绷紧的弦,一点一点松了下来。

  最终,双方达成协议:按过错比例分担医疗费用,互相赔礼道歉,共同配合学校做好两个孩子的心理疏导。

  不止于一纸协议,回访让和解落地生根

  调解结束后,赖桂平没有就此放手。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她先后三次去了学校,找两个孩子分别谈心,又约双方家长在校门外“偶遇”了一次。“我故意没安排在调解室,就在学校门口,让他们看看孩子一起放学出来、一起说话的样子。”

  2024年4月底,她做了最后一次回访。班主任告诉她,两个孩子早已正常相处,课间还一起打乒乓球。双方家长也在一次家长会上主动坐在了一起。

  “赖八嬢,你说得对,大人放不下的,孩子早就放下了。”受害方母亲在电话里对她说。

  这样的结果,在赖桂平的调解生涯中并不罕见。但每一个案子背后,都有一套只有她自己知道分量的“笨办法”。

  “很多校园纠纷看起来是赔偿问题,根子上是情绪问题、认知问题。”赖桂平总结道,“调解不是各打五十大板,也不是谁闹得凶就偏谁。你得把事实查清楚,把法律讲明白,把道理说到人心坎上去。法理是骨架,情理是血肉,缺一样都站不起来。”

  有人问她:“您都63岁了,调解工作那么琐碎、那么费心,有没有想过歇一歇?”

  她笑了:“歇不得。社区里的事,就像锅里的开水,你不看着,说冒就冒出来了。”

  夜幕降临,社区的街灯次第亮起。“八嬢调解工作室”门外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人来人往的巷子里。

  赖桂平锁好门,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她的步子不快,但很稳。这条走了三十年的路,她会一直走下去。

  护“童”成长,于她而言,从来不是一句口号,而是这一双踏遍街巷的脚、这一颗不偏不倚的心、这一盏深夜里不肯熄灭的灯。

  (来源:点财网)

责任编辑:雷晓燕 SV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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