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3日,第八届莫干山会议在德清举行。又一年,专家学者再上莫干,“论剑”乡村振兴。
40多年前,来自全国各地的杰出中青年经济学者齐聚莫干山召开“中青年经济科学工作者学术讨论会”,此举被认为是中青年经济工作者的“第一次集体发声”,为当时的改革决策提出了一系列有理论依据和具有可行性的建议。
40多年后的今天,越来越多的青年人才带着知识、技术与梦想来到德清乡村,在这片土地上演绎了一场关于青春与梦想的“故事”。
第八届莫干山会议。共享联盟·德清 蔡俊 摄亦城亦乡,承载着“小确幸”和“大梦想”
当村里来了年轻人,会发生怎样的化学反应?
下渚湖街道双桥村,一片沉寂多年的矿坑基地迎来重生,变身为集音乐、艺术与休闲于一体的文旅新空间“Motan音乐谷”;
莫干山五四村,北欧风的“村咖”格里恩,最高日销上千杯咖啡,一跃成为新晋摄影胜地;
雷甸镇塘北村,孔雀湾亲子农场在培育30多个特色南瓜品种的基础上,打造出了一个多元业态融合的“南瓜王国”……
今年的德清,不时涌现出一个个充满创意与活力的乡村新场景,频频在社交媒体上刷屏,这些都是“青年入乡”创业浪潮中涌现出的鲜活实践。
矿坑变身“Motan音乐谷”。共享联盟·德清 白羽 摄这些年,“千万工程”为乡村换道飞驰插上“美丽翅膀”,也成为撬动乡村振兴的“齿轮”。去年,德清提出“都市乡村”概念,探索打造具有都市之利、田园之韵、乡土之气、亦城亦乡的乡村新形态。
“这里是介于城市和乡村之间的一个创业生活平台。”走出大山的90后海归女硕士沈吉,又回到了莫干山,以莫干山风景、骑行文化等为灵感设计冰箱贴文创,在庾村开出了国内首家“冰箱贴博物馆”。今年以来,销售冰箱贴近2万个,接待游客超10万人次。
放弃大城市的高薪工作回乡创业,家人并不理解。
“你留学回村创业,花几十万留学就干这个?”面对这样的质问,沈吉有着自己的坚持:“现在乡村,可以是事业与生活的新起点。”在沈吉看来,莫干山虽是旅游胜地,但文创市场尚待开发,而冰箱贴正好可以填补这一领域的空白。
年轻人愿意破圈,也非常愿意抱团合作。正是基于这一点,莫干山的新消费场景多了不少。他们中,有民宿创业者、民宿管家,有咖啡师、文创设计师、面包师,还有艺术创作者、运动达人、网红主播、青年科创人员……在莫干山,这些人有一个被广泛认可的标签——“山中青年”。
远离城市,回归乡野,但拒绝“躺平”。这群年轻人不再是单一因素驱动的“回流”,而是多重动因交织下的“再选择”。
“这是一次机遇、一个平台,给青年提供不同于城市工作生活的新路径。”在德清老县城乾元和新县城武康之间成立的康乾街道,浙江工业大学落户于此,在读研究生涂志超三年前就开始带领团队走进联合村入乡创业,打造了莫灯club。随后他又在街道支持下,通过“村集体+村公司+工作室+大学生”的合作模式创立“浙工大有福青创联盟”,当起了大学生入乡创业“带头人”,目前已涵盖田园休闲、亲子研学、有机餐厅、非遗手作等业态。
乡村,正承载着越来越多年轻人的“小确幸”和“大梦想”。
“浙工大有福青创联盟”中的年轻人。
产业赋能,让青年“走进来”还能“留得下”
这两年,德清正以开放姿态拥抱各类“含乡量”青年。但青年能否留得住,还得有产业来承载。
“或许,我们恋上乡村,始于其颜值,但最终能否牵手成功,还需看其内涵。”1987年出生的陈建文,是舞阳街道灯塔村的村民。去年,他与几位老友相中村口那座爬满青藤、废弃多年的老塑料厂,经过一番爆改后,开出了“时序·野草集”咖啡馆。如今,每逢周末,单日客流量远超300人。
身为设计师的陈建文,曾操刀过不少青年入乡项目。在他看来,乡村不缺漂亮的建筑,缺的是能让人记住的“内容”,“村咖”如果要实现“续杯”,就要构建起可持续的生态。于是,他着手围绕周边银杏、柿子树与稻田等自然景观打造四季不同场景,同时又高薪聘请面包师推出了窑烤面包,村里弥漫起诱人的“面包香”。
陈建文的“时序·野草集”。受访者供图“没想到,我们村有那么多人来。”看着周末一辆又一辆车开进村里,灯塔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陈文伟不禁喜上眉梢。没想到有一天村里闲置的资产盘活有了租金,村集体还以资产作价入股形式每年享受分红。
在德清,不少像陈建文一样的青年,以新知识、新技术、新视野、新活力注入古老乡土,为乡村带来前所未有的变革。去年以来,当地已累计引进青创项目800个,集聚入乡青年3万余名,培育“新农人”9711名。
95后姑娘俞诗凡从英国留学归来后就回到高峰村,带着现代化理念经营起800亩花卉农场;在管理上创新性推出“田长制”,引进6位大学生担任“田长”,产值提升10%以上,并创建了“蝴蝶兰年宵花谷共富工坊”,与周边农户形成了紧密的统购统销合作关系,带动100多位村民增收。
正在进行电商直播的俞诗凡。莫干山镇供图90后上杨村青年马燕超则将3D打印工厂搬进了乡村。在村里的帮助下租好场地,他投入近500万元搭建起3D打印生产线,成功打造出全球热销产品,年销售额突破2000万元。他还计划打造一个农村3D打印产业基地,通过提供技术、产品回收等方式,带动村民一起致富。
浙江工业大学环境学院博士后杨靖带着团队进驻联合村,把田间地头变成了“实验室”。但刚进村那会儿,迎接他们的不是热情,而是“年纪轻的大学生,都不懂得怎么种菜”的质疑。杨靖用实际行动作出回应,他提着可用来改良土壤、防治病虫害的自制酵素与村民打起交道。如今,村民们都很期待他的到来。
显然,山乡的广阔天地,为青年带来了不同的发展通道,他们在乡村振兴中找到了自我价值与社会价值的双重实现,这种“被需要感”与“成就感”,构成了最持久、最核心的驱动力。
乡村振兴没有“标准答案”,但因为年轻人到来,乡村正变得有趣有盼。
绿水青山间的莫干山。莫干山镇供图破除“内卷”,布局差异化“造梦空间”
从数字技术赋能农业转型,到文旅融合催生新业态、新场景,德清乡村正在成为创业创新的广阔天地。
但是,青年入乡创新创业,远非想象中那般田园牧歌、诗意栖居、轻松惬意。从当前来看,很多人仍在摸索中。
“同质化严重是突出的问题之一。”陈建文直言,“村咖”成本小,投入少,起步快,但容易被模仿,这也导致产品同质化严重,不断消磨大众对“村咖”的新鲜感。“我们想做的是深耕乡村发展,能持续经营5年、10年,甚至更久远。”
陈建文的心声,也是当下不少入乡青年创业者面临的挑战。
在绿水青山间创业。受访者供图如果细看会发现,德清青年入乡创业在业态选择上,大多以轻资产创业为主,“咖啡、帐篷、民宿”三件套居多。
如何打破“内卷”困局?德清打法也很明确,根据县域东中西部资源禀赋优势,建五大特色青创社群,着力打造多层次、多元化的乡村发展路径,鼓励并支持青年在乡村领域开展差异化探索。例如,西部依托莫干山文旅资源,建成环莫干山国际乡村青创社群及科农文旅体融合的莫干“论剑谷”;东部深挖源文化、大运河文化底蕴,通过活化古镇、瓷窑遗址等吸引青年参与文化传承……从而形成错位发展、优势互补的空间布局。
“产业活下去,青年才能长久留下来。”舞阳街道长春村引入了整村运营项目,打造一个集咖啡、披萨、垂钓、皮划艇于一体的微度假乡村休闲新空间。80后刘绍建是“四季常春”项目负责人,带领着一个10余人的年轻团队。他表示,项目要可持续发展,就要为年轻创业者提供从平台、资金到市场的一站式服务,有效降低创业门槛。
德清的乡村。
俞诗凡最近则在为农业高素质人才短缺而犯愁。她希望,政府能通过设立青年返乡创业专项基金、优化人才服务保障政策等方式,吸引更多青年人才扎根乡村、赋能产业。
有的青年需要一把助力,有的青年则需要一个舞台。00后姑娘包晓雨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但却热衷于做咖啡。于是她成了“四季常春”的咖啡师,在青山绿水间捣鼓着咖啡制作。她特调的一款羽衣甘蓝咖啡,颇受欢迎。
事实上,为了让青年轻装上阵,德清正实行“爆改乡野”计划,全面梳理盘活农村空闲宅基地、闲置民房、厂房仓库等闲置资产资源,通过“政府拿空间、人才出思路”模式,为青年入乡提供“造梦空间”。
当然,情绪价值也要给足。定期举办乡村CEO培养、乡村主理人培训;对入乡任职青年,健全进村任职培养使用机制;把咖啡、糕点、电商、茶艺师等近百种课程开进乡村……琐碎事情中一点一滴的关照,成了让年轻人“动心”的关键。
想来,当青年遍布德清的乡村,还怕没有奇迹发生吗?(吴丽燕)
（来源：点财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