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自杀困扰的村庄:“生命危机干预”的困惑(7) | |||||||||
|---|---|---|---|---|---|---|---|---|---|
|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4年07月01日14:47 南方周末 | |||||||||
|
从小碎花衬衣开始 “第三者”王芳的自我告别—— 在北京培训的时候,农家女文化发展中心组织大家逛王府井和天安门,并给每个人发了10元钱作为午餐补助。那天
第二天,迎面走过来的时候,许容竟然没有认出她。 王芳属羊,今年26岁。但是起初看到她的着装打扮,很难让人相信她这么年轻。她来时穿一件灰色宽松的大褂子,头发乱蓬蓬地遮着眼睛。 她一直缩在人群中,不言不语。就在脱下灰褂子,换上碎花衬衣的那天晚上,她敲开许容的房门。神情显得有些激动。不间断地说了几个小时。“许老师,从今往后,我要把这个背了五六年的‘第三者’包袱甩下来。”说着,她连续做了好几遍“甩”的动作。 几天来,她都不理会本村或者别村来学习的妇女。那天,她高兴地主动和别人打招呼,把对方吓得愣了半晌才缓过味来。 在后程村,记者来到王芳的家。她一脸轻松。很快,随着三嫂迈进屋,她的表情瞬间转为木然,一言不发,只是抱着女儿。气氛尴尬长达半个多小时,三嫂离开后,王芳的话又变得多起来。 这是她丈夫的三嫂,婚前和婚后,这个三嫂没少针对她“干仗”。 “我这样的人,就属于作风不正了。”王芳上来就给自己扣了一顶大帽子。她从北京回来后发现儿子不和她说话——这个儿子是丈夫和前妻生的孩子。过了几天,儿子跟她说:“奶奶告诉我,你跟人家跑了,让爸爸再给我找一个妈。还有人说你不是我亲妈妈。” 就是这场“特殊”的婚姻,让王芳觉得自己比别人矮了半截。她嫁过来的时候,前妻生的儿子都两岁了。村里人说啥的都有。骂她“第三者”、“不要脸”、“臭婊子”……“你看这个又出来浪”,她一出现,背后就伴随着指指点点。 “在村里,我变成了典型。人们喜欢说,别让××出去打工了,否则就跟王芳一样。”同是后程村人的王芳和丈夫在北京打工时相恋,后因丈夫家里给说了桩亲事,孝顺的他不敢违背父母之命,回家完婚。但因一直忘不了王芳,就揣着她的相片,终被发现。 王芳也因此被家人从北京叫回来。丈夫的前妻、三嫂数次来到王芳家讨说法。村里迅速传开了。“那时,真是压力老大,整日脑子都是麻木的。” 最终,丈夫离婚,王芳嫁过门。从此她就像变了一个人。拿出在北京打工时的相片,和眼前的她有着天壤之别。 “我脾气开始变得很大,经常烦躁不安,把自己关起来,怕出去见人,怕别人骂我不要脸。”她再也不敢拾掇自己,生怕又给别人落下话柄。也不愿意收拾屋子。“性格有点古怪,心理又不平衡。烦的时候只想摧残个人的身体。我坐月子的时候就一直撞箱子,拿酒瓶磕脑袋,人都麻木了,根本不觉得疼痛。” 结婚后,王芳生下一个女儿。婆婆告诉她:对第一个儿子,不能骂,不能打。 有一次,公公给孙子洗澡,男孩调皮闹腾,公公捶了几下,把孩子的屁股揍红了。婆婆后来发现,非说是王芳打的。加之几天前,丈夫的三哥生病,让他们掏出2000元,王芳说根本拿不出这个钱。新“仇”加旧“恨”,转天,三嫂带着公公就上门来打王芳。公公按着她使劲地打,气得王芳只能不停地骂。孝顺的丈夫见此情景,等自己的老爸打完,又上前把她打了一通。“本来公公打得就不轻,他又打我,整个右半边脸都肿得老高。这活着干嘛,还不如死了呢。” 当晚,王芳到药铺买了9片安眠药,家里还有以前买的一些。药铺是娘家亲戚开的,看情形不对,赶紧通知了王芳的妈。后来,丈夫把药从她嘴里抠出来。王芳整整昏迷了一天,没敢上医院,因为怕村里人知道,不知道又要传出什么话。 王芳说,自她有记忆起,村里就有人自杀,从小就感觉很恐惧。当时被救过来时,她脑子里乱腾腾的。“虽然死的欲望没那么高了,但心里的气和压力都还存在。”倒是从此公公再也没有动手打过她。 这次,从北京回来,周围也有人议论:“闲着没事把地扔了就自己玩去。”不过,这些话语对王芳而言,已经变得像羽毛一样轻飘飘了。“我现在告诉自己: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王芳说,起初她一直怀疑:“这些外面来的高级人,能管俺们这些事?她们根本不能解决农村人的心理问题。”现在,她感觉脑袋盖被打开了。 “我打算明年继续出去打工。”(本文涉及的被访者均为化名)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