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报报道蜱虫事件版面

2010年9月13日，曲清香和老伴向记者展示长达两米的“价值”十多万的治疗单据。黄玉浩 摄

　　■ 报道档案 〖2010年〗

　　2010年8月，河南信阳等地的农村，出现一种致命小虫“蜱”。2010年9月8日，新京报独家报道《八爪小虫夺命调查》。次日，卫生部组织专家前往调查，并于当年10月分离出一种新型病毒，随后出台相关诊疗方案，在全国推行。新京报通过事件调查，直指薄弱的基层卫生防疫系统。报道推动了对新型病毒的发现，并促使卫生部门尽快颁布诊疗方案。

　　媒体影响中国有两种方式，一是通过报道影响国家政策；二是影响公众，对公众普及常识、基本价值观，并认识中国社会现状的特性和问题

　　2010年9月8日，新京报独家报道“八爪小虫夺命调查”，这篇近6000字的文章将“蜱”这种小虫推进公众视野。

　　随后，多家媒体跟进，一时间，蜱虫知名度飙升。

　　报道见报第二天，卫生部派专家到信阳商城指导防控。

　　此后，中国、美国、澳大利亚等在内的多国卫生专家去河南联合开展蜱虫叮咬事件的实验室研究。

　　当年10月，中国疾控中心从病人身上分离出一种“新型布尼亚病毒”，随后出台相关诊疗方案，并在全国推行。

　　报个“绝世好题”

　　2010年8月，新京报深度报道部记者黄玉浩在信阳采访，听说当地有一种奇怪的小虫，叮人致命。

　　根据描述，这种小虫芝麻大小，能进入皮肤内吸血，用手抠不出来，得用烟头烫、镊子夹才能取出。吸血后，身体胀大数十倍。

　　这位80后记者听到后，第一反应是“太惊悚了。”

　　村干部们说，当地已有多人被这种小虫咬死，村民们非常恐慌。

　　黄玉浩随后打电话向主编汇报，“这是一个绝世好题。”

　　得到的回复是，“如果属实，就可做。”

　　8月21日，深度报道部另一名记者孙旭阳，到达信阳，他了解到，有关部门在隐瞒疫情。实际上在河南、安徽交界处，蜱虫疫情很严重，老百姓谈虫色变。

　　次日，孙旭阳和黄玉浩会合，两人乘坐六个小时的大巴，从信阳前往商城县。在当地一个小饭店里，他们听说，商城到处都是蜱虫。

　　发现新病毒

　　在最初采访中，当地卫生部门、医院并不配合，也没有提供死亡病例名单。

　　孙旭阳找到商城县鲇鱼山乡下马河村村医周世瑶，以前孙曾帮过他的忙。

　　周世瑶提供线索，孙旭阳找到两个死者的家属。

　　孙旭阳和黄玉浩在信阳和商城医院采访，获悉2008年已下发有关蜱虫叮咬的预防培训手册。

　　但这个手册对外是保密的。两名记者通过多种渠道，最终获得这份官方针对蜱虫的文字。

　　而在商城县医院，孙旭阳得到的答复是，这种病很正常，很早就有，不必惊慌。

　　但是两位记者根据实地调查，死亡人数已接近十人。

　　2010年9月8日，第一篇“八爪小虫夺命调查”的报道，立即引起各大媒体关注。一时间，河南商城县喜来登酒店入住了近20家媒体的记者。

　　在当天百度搜索关键词中，“蜱”上升为首位。

　　见报当天，信阳市卫生局召开了新闻通气会。

　　这是从2007年当地发现第一起疑似病例后，官方第一次就该病召开新闻发布会。通气会指出，卫生局已经基本掌握了这种疾病的传播区域和传播途径。

　　通气会召开后第二天，卫生部派出专家组到商城县指导防控工作。

　　9月9日，新京报又刊发报道《蜱虫“怪病”揭秘》。

　　次日，卫生部的新闻发布会回答记者关于蜱虫疫情的提问。发布会上谈到，蜱虫传播疾病的事件以前就发生过。河南这次的疫情传播了新的病原体。

　　随后，孙旭阳、黄玉浩分别在河南商城和山东蓬莱调查。

　　9月26日，率先报道出《蜱虫“咬伤”的防治空白》，直指基层疾控体制困局。

　　影响公众普及常识

　　中国基层的疾控防疫薄弱已经成为一个严峻现实，新京报曾多次以专题形式，进行报道。2009年的“流感病毒”系列报道，此后的手足口病系列报道等，都体现新京报对这类题材的重视和责任。

　　新京报通过一系列的疫病报道，勾勒出中国卫生系统尤其是基层卫生系统的迟钝现状。

　　“这个系统犹如一个神经网，信息传递时衰减得非常厉害。卫生部两年前要求防治蜱虫引起的无形体病。而在两年后，很多乡镇医院还不知道蜱虫是什么东西。”深度报道部首席编辑闾宏说。

　　如今，记者黄玉浩认为，当时的报道仍有不足。他认为，蜱虫在民间爆发的原因正是因为当地面临未知疫情时，排查和消除恐慌的机制不完善。“这些都是中国现行的疾控体制问题。”

　　闾宏认为，媒体影响中国有两种方式，一是通过报道影响国家政策，如孙志刚案、新圈地运动的报道；其二则是影响公众，对公众普及常识、基本价值观，并认识中国社会现状的特性和问题。

　　本报记者 涂重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