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峡 别来无恙?--三峡蓄水一年间周边的变迁(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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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4年06月10日11:51 南方周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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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垃圾池般的苎溪河口令记者生疑:蓄水后各地不是组织了清漂队吗,为什么还有这么多的垃圾?清漂队到哪里去了呢? 吉正林手一指,“喏,那不是清漂队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好家伙,清漂队的两艘船懒洋洋地躺在几艘大船后面,船上了无人影。 码头的一个角落里,记者找到了躺在长条凳上的刘古军,这位万州长江环卫清漂公司清漂队队长,正无精打采地想着心事。 提到去年蓄水清漂,刘古军脸上隐隐现出一丝得意:“我刘古军三个字,大江南北有几个人不知道?”那时刘古军作为江上清漂的英雄,在中
“我现在为什么要缩在这里?不为别的,一个字:钱!”刘古军说。 刘古军的清漂队一共有28艘船,大多为租来的渔船,肩负着长江万州段以及万州区汇入长江的四条河流的清漂任务。去年6月蓄水,连续几个月万州的清漂工作由万州环保局组织,他们从移民局得到了70余万元的经费,“双方的合作很愉快”,他们每天要清理100吨以上的垃圾。 但是好景不长,9月27日,清漂工作交由万州区环卫处组织,移民局的费用断了。 “从那时起,他们付钱就不爽快了,老是拖欠。”刘古军说。 到今年4月底,环卫处拖欠了两个月的清漂费共计30多万元。 “我一看不是办法,只好作出决定,停止清漂。”刘古军说。回头算来,他们已清理了1万1千多吨垃圾,“对得起政府、对得起老百姓了”。 垃圾污水何处来? 沿着苎溪河口两岸走一圈,可以发现数处未经任何处理的废水,直接从万州城区奔流入河。这是除垃圾之外,苎溪河水受到污染的最重要原因之一。 在万州市有关部门,记者看到了关于苎溪河的污染数据。 三峡蓄水后,万州环保局曾对苎溪河的污染状况进行调查,苎溪河的垃圾主要来自两方面:苎溪河流经城区带来的生活垃圾以及城区周围垃圾场的垃圾;三峡蓄水后从长江上游带来的垃圾。根据万州环保局的调查,苎溪河沿岸有12处大的垃圾堆放处,堆放了大约220吨垃圾,一旦暴雨,这些垃圾就稀里哗啦流入河内。 而废水主要来自三方面:工业废水,流域内有重污染工业企业43家,每年将15万吨工业废水排入河里;生活废水,按流域城镇人口14.31万人计,全流域每年有630万吨未经处理的生活污水排放到河里;农业废水,沿岸有20多个成规模的养猪、养牛场,每年有12万吨的含粪尿废水流入河里;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化肥、农药经过地表、地下进入苎溪河。 三峡库区支流被污染、污染加剧是否和三峡蓄水有关? 万州环保局一位研究者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蓄水后,三峡水流速度减缓,江水自净的能力大大减弱;在长江水的倒灌下,苎溪河水出现回流,导致河水滞留在入江口一段,垃圾和废水无法流走。这使得自净能力较强的天然河流变成了水环境容量低、生态功能相对脆弱的巨大人工湖泊。 据有关部门测算:以前重庆主城区产生的可生化降解污染物,在水库成库前流到长寿区即可降解一半,而成库后流到长寿区仅能降解10%,需流到400多公里外的奉节县才能完全降解。 而三峡总公司一位人士对污染原因做了更全面的解读:“大坝蓄水后,河流自净能力变差是一个因素,但是上游的区县也应该从自身找找原因。毕竟,是他们自己在向河流排污。” 记者访问了重庆大学雷亨顺教授——一位一直致力于三峡库区研究的学者——试图了解库区水质的全面情况,得到的情况并不乐观。在三峡库区,有三条专家学者尤其关注的河流:万州苎溪河、巫山大宁河(俗称小三峡)、宜昌香溪河,它们都是长江的支流,而现在,它们都存在污染。 怎一个“钱”字了得 对万州区政府来说,苎溪河的现状“令人非常头痛”。 万州区委、区政府曾数度召开专题研讨会,却没有找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 万州环卫处书记邱挺谈到苎溪河上的垃圾就觉得委屈。他说,自接手组织清漂后,他们就没有一天安生过。按照三峡总公司和国家环保总局达成的协议,三峡蓄水发电后,清理长江江面漂浮物的责任由双方共同承担。各地环卫部门出力,三峡总公司出钱——在每度电费上加收8厘钱;发电后税收留地方部分拿出一部分钱来供支流清漂。 “但是三峡总公司的钱迟迟没有到账。”邱挺说。他们只好垫钱清漂——起先是从道路油料费清运费等项目挤钱,到后来没办法只好贷款。至今,环卫处已欠下200多万元的债务。 “我们打了无数报告,但是我们库区政府部门自身还是吃饭财政,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邱挺说,按照环卫处的想法,清漂应动用科技力量,对回水湾、中心港区、岔河口进行电子甚至卫星定位监控,“但没有钱,一切都只是空谈”。 实际上,国家已经做出了巨大的努力。有报道说,为力保三峡库区水质良好,中国政府将在2001~2010年10年内,计划投入近400亿元巨资防治三峡库区及其上游的水污染,新建100多座污水处理厂和近200个垃圾处理场。另外还计划投资300亿元,在三峡库区退耕还林3000万亩,使25度以上的坡耕地披上绿装。 但这些投入分解到万州,却依然无法改变它的拮据。2001年万州区向国务院上报的76个乡镇污水处理项目,只有13个被纳入长江三峡库区水污染防治规划,污水处理的能力远远不够。万州环保局的官员说,现在再要申请项目,难度巨大。 好在万州最大的两个污水处理厂正在施工中,预计投入使用还需两三年,一些政府官员乐观地估计,投入运行后万州“污水基本上能够得到处理”。 但是缺钱也可能使万州的污水处理项目陷入一个恶性循环的状况:水污染处理系统的营运也需要庞大的资金,处理每吨污水的成本接近1元,向居民、用水者加收污水处理的费用也许是一个方向,但是加收的标准就成问题了:按照万州的大众收入水平,向居民加收每吨0.3至0.4元已经很勉强了,其余每吨0.6至0.7元的缺口又由谁来“埋单”? 从环保的角度来看,一些污染大、劳动密集型的企业应当受到限制或者控制,但如此一来,本已脆弱的库区经济就要受到大大的损伤,地方财政如何能有余力来支持环保? “还是一个钱字!”万州环保局副局长熊建华说。 现在,熊建华正在努力摆脱这个“钱字”悖论的困扰,他试图自力更生,摆脱资金短缺带来的困境。 熊建华想到的新办法是“生态治污”。“不要一提到污水、垃圾处理就想到搞工程,要知道,一个污水处理工程,至少也要投资2000万至3000万元。应该利用食物链,用自然净化的办法来对污水、垃圾进行处理。比如养殖场的粪便,排泄出来是废物,还得花钱来处理,但弄到田里就是肥料,如果中间再加一个沼气池,还可以变为能源。” 邱挺则从另一个层面表达了自己的愿望:“我们一直希望,我们长江上游的人在治理,享受成果的中下游地区,有义务对我们的工作进行支持和帮助,应该负担一部分经费。这也是一种公平。” 链 接 ● 联合国开发计划署驻北京的一名环境专家说:“尽管中国政府决心要控制水污染,但是三峡库区排放的工业废水中,近1/3未达标排放,库区生活污水集中处理率不到10%。” ● 随着当地经济的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各种污染物的排放量还在日益增大。除了希望成为中国西部“香港”的重庆市,库区第二大城市万州,现在只有四五十万人口,已经提出“要建百万人口大城市”的目标。可以想见,鉴于目前库区的资金和技术能力,兴办的工业企业多为劳动密集型产业,用水多,污染大。 ● 重庆市环保部门估计:到2010年,重庆市污水年排放量将由目前的10多亿吨增加至23亿吨;入江垃圾由现在的130万吨增至269.6万吨。三峡库区400亿立方米的水质将因此严重受损,形成浊水东流、影响长江中下游水资源的状况。 ● 三峡库区污染防治面临法规不健全和流域管理机构缺乏的双重困境。《水法》强调水行政主管部门对水资源管理和保护实施统一的监督管理;《水污染防治法》又称各级环保部门对水污染防治工作实施统一的监督管理。如何处理水资源保护与水污染防治的关系,法律上无明确规定,于是形成“环保不下河,水利不上岸,海事只顾船”等各自为政的局面。 ● 政策不配套也成了三峡库区污染加剧的催化剂。移民的“三原”原则原规模、原标准、原功能和环保的“三同时”制度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完工相互抵触,使得库区环保进程滞缓。三峡工程移民切块包干,环保补偿金只对保持水土、城镇原有垃圾站、环境监测进行了少量补偿。一些搬迁的县城、集镇环保基础设施依旧不配套,生活污水、垃圾得不到处理,污染日益加重。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