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手记

　　一个小女孩要横渡海峡，引来一群大人唏嘘感叹，种种推测和指责哪一种更能接近9岁孩子的内心？

　　在采访时记者看到了孩子的开心、自信，听到教练对她能力的认可，感受到她父母对她个性的尊重，记者开始怀疑这些指责是否有些多余。

　　孩子的能力没有问题，横渡的安全保障没有问题，而且事实证明遭挫后孩子的身心也没受到什么伤害，关键是横渡并没有妨碍到别人，所以，我们尽可能把这件事情看淡些，仅仅将其当成一个家庭一个孩子的自主选择好了。

　　社会在向多元化发展，多元化社会具有更大的包容性，更加尊重个体的个性化选择。个人有可能选择对公益无害且使自己有所收获的行为方式，这是一种进步。即使里面含有功利心，也不是罪过。至于孩子的家长将这事作为培养孩子的一种手段和过程，是焉非焉，还是看孩子的感受和未来发展吧。

　　8月28日，北京9岁女孩王一妍由于两次被海蜇蜇伤不得不放弃横渡琼州海峡。

　　这个结局似乎支持了此前网上出现的异议。各家媒体关于“9岁女童欲征服琼州海峡”的报道说法不一，但基本事实趋于一致：王一妍是北京燕山石化小学三年级的学生，3岁半就开始游泳，7岁到游泳训练班接受训练，8岁时就几次通过了10公里的测试，9岁时想在暑假期间完成横渡琼州海峡的心愿。对于她的横渡，张健曾给予过指导，北京游泳队全程陪游，父亲做了充分的准备，但还是因意外遭遇了海蜇群而不得不放弃横渡。有关部门负责人认为少儿挑战极限运动精神可佳，但不能提倡。

　　网上的指责声此起彼伏：“拿孩子的生命做秀”，“孩子就算成功了又能得到什么?”指责的原因是有报道说“王一妍在横渡前没见过大海”，“一下水一妍体会到了海水的冰冷和苦涩”，而且“心理学家认为，横渡时间长达十几个小时，对于孩子的心理发育并不是一件值得称赞的事情”等等。

　　既然如此，父母为何任由甚至鼓励自己的“心肝”横渡海峡？孩子此前连大海都没见过能算是准备周密吗？横渡成功或受挫会给孩子今后的生活带来怎样的影响？一个个谜团促使记者有了这次采访。

　　-各项指标及测试成绩都通过这孩子能行

　　记者请王一妍的教练、原北京游泳队队员李亦东分析这次横渡，因为他比较专业，对孩子也很熟悉。

　　“小孩横渡琼州海峡的确不宜提倡，但个别人要个别对待。”李亦东谈到王一妍的实力时，用各项指标证明自己的观点：“王一妍是通过一系列检查和测试的。海口当地医院给她做了一次全面体检，身体的各项指标全都合格，而且她的肺活量高达4000多，大大超出了同龄人。在海口进行的5公里游泳测试成绩达到2小时25分，超出去年世界游泳马拉松资格赛的标准(2小时30分)，比今年游泳马拉松资格赛的标准(2小时15分)慢10分钟，而王一妍是单独测试的，没人竞争速度自然要慢点，可以说是基本达标。”

　　海南力神横渡公司开始也明确表示小孩太小，不行；王一妍通过测试后，他们态度好转；又据说今年公安干警横渡琼州海峡活动的策划人之一陈仁达见了王一妍的各项指标及测试成绩后，非常有信心地说，这孩子能行。王一妍这才有机会挑战琼州海峡。

　　经了解，李亦东是今年5月底才任王一妍教练的，他也是王一妍的横渡陪游兼全程救护。他说他对王一妍游泳素质的了解“也有一个转变过程”。

　　-横渡并没有妨碍别人为什么不行

　　5月，王一妍的游泳教练孟宪明找到他说，有一个9岁的小女孩，慎重考虑横渡琼州海峡已经很久了，想请你指导一下。李亦东当下觉得横渡琼州海峡别说是小孩，大人都不易，更何况这小孩也太小了，没当回事。过了几天，王一妍的父亲王毅来找他了，态度很慎重，还详细地介绍了小孩的情况，把李亦东给打动了。

　　王毅说，张健和海南13岁的李立达的横渡对他的触动很大，他认为能横渡海峡是一件挑战意志、锻炼体魄的好事儿，正巧女儿毛毛(王一妍的小名)也爱游泳，耐力也好，能不能横渡？

　　这念头自去年5月底李立达横渡成功后闪过，他便开始有意识地测试毛毛。王毅还说：“从1000米增加到3000米，从3000米增到5000米，从5000米再到7000、9000、10000米，这个逐渐增加运动量的过程只花了三个多星期，出乎我的意料，毛毛没有一点疲惫的意思，后又加了一些量，她也游下来了。我以前也没发现她在这方面的耐力。”

　　这吸引了李亦东。接下来李逐渐熟悉了王一妍的情况。他说：“王一妍的耐力和意志特别好，8岁时多次通过了10公里的测试。今年7月份，王一妍又通过了19公里的测试，而且测试后一切情况都很正常。尤其是8月20日，王一妍在20公里热身训练中，游出了10小时16分的好成绩。这在同龄人中是惊人的，如果王一妍现在不游，等18岁再横渡，她的这些优势跟同龄人相比都显不出来了。小孩有这个能力和要求，家长也极力支持，自己掏资金，并没有妨碍到别人，为什么不行呢？”

　　-横渡是炒作？做秀还是……

　　全程跟踪采访的北京电视台记者陈栩谈道，她采访王一妍父亲为何要让孩子横渡时，王毅表示要锻炼孩子的意志和增强她的自信心。

　　陈栩说，王一妍看起来与别的孩子没什么两样，但是交往几天后发现她自信大方，精力充沛，开朗活泼。横渡受挫、被海蜇蜇伤对她好像没任何影响。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她感觉王一妍父母的教育还是比较成功。

　　网上有人评论此次横渡是炒作或做秀，陈栩说她最初也怀疑会不会是做秀什么的，但最终排除了怀疑，原因有三：其一是8月21日她接到王一妍母亲的电话，她在电话里问，9岁的女儿想横渡琼州海峡有没有新闻价值，如果有的话，陈栩能不能全程跟拍？一方面能给孩子打打气，另一方面自己想保留完整的音像资料，但家里设备无法实现全程跟拍。陈栩当时不能肯定，她说至少要27、28日才能去。而此时王一妍一家已决定23日到海南做横渡前的准备，这说明，王一妍的横渡不是因媒体是否报道而决定是否进行。

　　其二是，陈栩28日凌晨赶到时，问“电视媒体是不是就北京电视台一家？”王毅肯定地说：“就给你打过电话，其他的也有要来的，怕影响孩子情绪都拒绝了。”后来跟拍时，另一家较有影响的电视台来了，据说是争取的结果。

　　其三是，整个横渡的过程中，没有一艘船上挂着商品或企业的广告，只有一艘船上挂了一条横幅，是预祝王一妍成功的。

　　李亦东也曾怀疑此次横渡的目的，“随着了解的加深，我否定了原来的看法。首先是小一妍的实力，其次是我了解到整个活动的经费都是由王毅个人出资，而且在整个活动过程中，包括前期的准备中，王毅都一门心思扑在安全、训练问题上，很少与媒体打交道，很多媒体前来询问，都被他婉言谢绝了。”

　　既如此，那挑战琼州海峡是王一妍的要求吗？她为了证明什么呢？

　　-王一妍并不是“从没见过大海曾在海里做过测速

　　与王一妍的父亲联系，他在电话那头说：“我已经看到网上的评论了。有些媒体并不了解实际情况。毛毛7岁时就在大连的海里游过，今年7月份我还给她在北戴河浪高达1米左右时做过测试，3公里，速度与在游泳池里差不多。横渡前几天，在海峡中央位置测试她对大海的恐惧度，结论是没有恐惧。”

　　“至于安全问题，我们孩子父母，比谁都更关心孩子的生命安全，怎么会拿孩子的生命开玩笑呢？我先是咨询了张健老师，后来请专家分析水文，又请了专业的护航陪游队伍，还有医生、裁判等等，尽量排除一切不利因素。拿陪游人员来说吧，我要求在任何时候同时陪游的有三人，毛毛左右各一人是自由泳，后面一个人是蛙泳，我要求他吸气时在水面上能见到毛毛，呼气时在水下能见到毛毛，而且他们离毛毛几乎是伸手可及的距离。大量的准备工作就是要力求万无一失。但遇到海蜇群是意想不到也难以避免的因素，开始要是订做一件防海蜇蜇的连体衣就好了。”

　　“张健曾评价说，王一妍目前的泳速是每小时两公里，太慢了。你咨询他时，他跟你说过吗？”

　　“是的。但他是对比参加比赛的人来说的。而我为毛毛单独搞的活动不比速度，只要有耐力能游过去就行。我们做过测试，毛毛的疲劳期在8公里左右，过了疲劳期以后反而会更精神，能坚持多长时间完全看体能补充得及不及时。理论上来说，毛毛游的距离是18公里，应在9个小时就能到，但为防止受到洋流的影响，我是按17小时也就是说，毛毛要游34公里来准备的。”

　　-如果没有海蜇我肯定能游过去

　　9月1日，记者在王一妍家见到了这个“有挑战实力”的小姑娘，个子大概1.3米左右，胳膊和小腿黑红黑红的，结实，不像与她同龄的城里小姑娘那样白白嫩嫩。在她的手腕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红点，“是被海蜇蜇的”，让人心疼。记者想抱起她，哟，好沉。王毅说，她看上去不怎么样，实际上重着呢，是一直游泳的结果。

　　“如果没有海蜇，你能游过去吗？”

　　“我肯定能行。”她信心十足，没有一丝阴影。

　　“挑战琼州海峡是你的决定吗？”

　　“是爸爸鼓励我做的决定。”

　　“他是怎么鼓励你的？”

　　“爸爸说横渡琼州海峡的距离和我平时游19公里、20公里差不多。”

　　“在海里和游泳池里不一样，你不害怕吗？”

　　“早就不害怕了。以前在海里有一些害怕，后来只看海面，不看水里就好了。爸爸说，对会游泳的人，2米和20米的深度是一样的。”

　　-鼓励她挑战琼州海峡是为了给她自信

　　记者问王毅，是不是因为孩子游泳有耐力，所以让她挑战琼州海峡？

　　他说，是。“我觉得她有能力做到，做父母的应当帮她实现。”

　　记者又问考虑过物质上给一妍带来的好处吗，比如说可能会升学优先或什么的？

　　王毅承认考虑过物质上给一妍带来的好处，比如说之后申请吉尼斯证书什么的，不过他认为这是成功后会自然带来的，绝不是初衷。“初衷是培养她的自信。主宰一个人命运的，并不是财富，而是勇气和自信。如果她这次成功了，会在很大程度上增强她的自信，充满自信对她以后很有利，也是我最想留给她的一笔财富。而且还能锻炼她的意志和开拓她的眼界。”

　　“培养孩子的自信有很多方式，你为什么单单采取这种外人看来不近人情的方式？”

　　“毛毛爱好游泳，而且在这方面有突出之处。随随便便带个孩子声称要横渡，海南那边的主办方肯定不会答应。毛毛是通过一系列检查和测试的。如果不符合，或者说是强毛毛所难，我肯定不会这么做。”

　　-爱上游泳缘自一个小游戏

　　王一妍家有一架钢琴，琴罩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钢琴弹得怎么样？”记者问。她没有回答，只是顽皮地笑。她父亲在一边说：“早就不弹了。钢琴是生毛毛以前买的，心想生个男孩学吉他，生个女儿学钢琴，我想总得给孩子培养一门爱好什么的。可毛毛坐不住，老师没讲三分钟她就开始折腾。后来又辅导她绘画，也不太理想，她好动。”

　　“所以你就培养毛毛游泳？”

　　她父亲说毛毛一进游泳池，拖也拖不出来，而且她游泳学得快，天分不错。毛毛3岁时，父亲让她戴着泳镜在水底下观察爸爸在水下和在岸上有什么不同，她一看，哇，真的不一样，爸爸的头发在水下飘着，还一根根竖起来，很感兴趣。就这样，她很快学会换气，后来又教她一些简单的游泳姿势，3岁半就学会了游泳，不到4岁就考了深水证。

　　回忆起培养女儿的爱好，王毅说，真应了那句“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我从没有逼过毛毛干任何一件事。”

　　-适当地冒险有助于小孩子成长

　　王毅说他与大多数的父亲一样，对孩子充满了期望。他说，“中日少年夏令营”中日少年的反差给他的触动很大，他认为在大人做好安全工作的情况下让孩子适当地去冒险可以锻炼胆量意志、开阔视野，有助于小孩成长，“大人总要老去，小孩应练好自己的本事，过分的保护只能让孩子失去自信。”

　　他表示，这次横渡前几天给北京电视台打电话，是为了保留一套完整的横渡音像资料。从他和妻子结婚、妻子分娩到女儿进学校，女儿横渡琼州海峡，他留意女儿的人生大事和生活小细节，并尽量将之摄下来。到目前为止，以“女儿王一妍”命名的录像带共有14盘，片长大约80小时。王毅要把这些录像带刻录成光盘，等女儿18岁生日时作为送给女儿成年的礼物。

　　记者随便放了一盘录像带，看到这样一幕：妈妈让3岁的毛毛将一只小鸡从盒子里抓出来。毛毛不敢，嚷着“我怕它咬我，妈妈拿”，妈妈鼓励说“小鸡很可爱，不咬人”。毛毛伸手试了试，碰了小鸡翅膀，小鸡一动，毛毛马上缩手。妈妈说“你不拿，妈妈把小鸡送人了”，毛毛开始着急了，又伸手试了试，还是不敢抓，毛毛急哭了。爸爸说“像我这样”，他的大手窝起来，拇指和中指轻捏在小鸡的两侧，小鸡就被抓起来了！毛毛小心翼翼地照着爸爸的办法去做，成功了！她破涕为笑。

　　每月2元享用15M邮箱 中大奖游海南游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