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扎菲政权中第一个反叛的政府高级官员；本人有着继续领导国家过渡的政治意愿

　　文/张永蓬

　　随着利比亚反对派取得压倒性胜利，卡扎菲大势已去。9月16日，第66届联合国大会经投票表决，同意利“全国过渡委员会”成为利比亚在联合国的合法代表，表明过渡委将正式引领利比亚走进“新时代”。

　　然而，过渡委成员身份和来源的复杂性，以及该委员会在协调对卡扎菲作战过程中所暴露的诸多问题，在很大程度上使得委员会中某个核心人物或者其领导地位打了折扣。

　　不过，无论如何，从总的进程看，过渡委主席贾利勒始终担任主席，对反对派的团结和胜利的持续推进还是起到了核心凝聚作用。从目前各种因素分析，至少在2013年前的过渡期内，贾利勒极有可能成为“后卡时代”的领路人。

　　投戈反对派阵营

　　贾利勒全名穆斯塔法·穆罕默德·阿卜杜勒·贾利勒，1952年出生于利比亚东北部城市贝达，1975年毕业于利比亚大学阿拉伯语和伊斯兰研究学院法学专业，初曾做过贝达市检察官助理，1978年担任法官，2002年任利上诉法院大法官。2007年至2011年初担任利比亚总人民委员会司法秘书(司法部长)。

　　今年2月利比亚政治危机爆发，贾利勒受命到班加西和反对派谈判释放被绑架人质事宜时，于当月21日在班加西宣布辞去司法部长职务，并投入反对派阵营，成为卡扎菲政权中第一个反叛的政府高级官员。3月5日，利比亚反对派“全国过渡委员会”成立，贾利勒任主席。

　　贾利勒作为坚定的反卡扎菲人物，毅然率先投向反对派阵营的举动赢得反对派及其支持民众的赞赏。贾利勒反对卡扎菲有几个方面的原因：

　　其一，从根本上讲，贾利勒出生的贝达地区，历史上曾是伊斯兰塞努西王朝的所在地，不仅有着深厚的文化和社会运动基础，也是最早反对卡扎菲统治的地区之一。从心理和文化归属上讲，贾利勒难免受到影响。

　　其二，贾利勒在司法和人权理念上与卡扎菲政府存在分歧。他曾指责利比亚政府不顾司法赦免判决而继续关押300名政治犯的做法，指责政府未经通知受害者家属就释放死刑犯人。这在政治环境相对封闭的利比亚实属少见和难得，人权观察组织人士感叹：从未看到一个阿拉伯国家的司法部长敢于公开批评最强大安全机构(指利比亚)的例子，只有贾利勒。

　　也许是不满政府对示威者的镇压，借着受命于政府前去班加西与反对派谈判释放人质的机会，贾利勒公开背叛卡扎菲，投入反对派阵营。

　　其三，随着利比亚政治动荡的发展，贾利勒的政治理念由司法理念分歧转向旨在推翻卡扎菲政权，其担任反对派的过渡委主席便进一步从根本上表明与卡扎菲对抗、推翻其统治的意志。贾利勒倒向反对派阵营受到反卡民众的欢迎，也在最初鼓舞了反对派士气，给卡扎菲政权造成重大负面影响。

　　得到内外支持

　　贾利勒是前政权高级官员，个人经历和素养使其在治理国家和威望方面能够形成凝聚力。贾利勒虽然只是投入反对派阵营的前政府部长级官员之一，但作为倒戈第一人，相对于其他反叛官员，在时间和顺序上对其在过渡委内部的地位和影响具有重要意义。

　　从人品上看，据美国解密电报称，利比亚司法部职员和几位法官都认为，贾利勒是个主持公正的人。从经历看，贾利勒是学者型官员，一般不会对过渡委其他成员造成直接威胁和压力，可以作为一种协调要素积极影响过渡委内部团结，推动倒卡进程顺利进行。同时，贾利勒的工作经验和在前政府中的地位也是增强其在过渡委影响和凝聚力的重要因素。

　　贾利勒的治国思想和理念符合西方价值观，在与西方合作方面持开放和依赖态度。从反卡最初阶段开始，贾利勒便将争取西方支持作为反对派事业成败的重要选择。可能是迫于需要，也基于政治理念的认同，贾利勒一直采取与西方紧密合作的态度。美国驻利比亚大使吉恩·克瑞兹评价贾利勒是“积极和令人鼓舞”的人。贾利勒曾对西方媒体表示：“我们与其他国家的人民一样，正在探索同样的东西。”“我们需要民主政府和公正的宪法。我们不想再被孤立于世界之外。”

　　从表态看，贾利勒的政治理念应该就是西方式民主，这也正是西方国家支持反对派的目的所在。可以说，与西方国家的密切合作是反对派取得最终胜利，顺利实现政治过渡的必要条件。也正因为如此，过渡委已在政治和经济利益上给法国、英国和美国等西方国家作出重要承诺。

　　无人出其右

　　贾利勒本人有着继续领导国家过渡的政治意愿。在过渡委内部，由于各成员围绕权力和利益的矛盾和斗争，贾利勒曾经多次表示过辞去主席职务的意愿，也表示过一旦卡扎菲政权倒台，他将辞去主席一职的意愿。然而，出于对已有事业和理念的追求，只要过渡委内部局面没有失去控制，贾利勒辞职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即便要辞职，也会受到过渡委内部和西方国家等各种因素的制约。

　　况且，贾利勒并没有打算真正辞职。正如他在8月22日的讲话所说：在卡扎菲政权倒台后“我的职责将继续下去，除非我对目标失去控制或者丧失了理想”。只是“希望革命者们也能面对责任”。

　　而且，另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是，目前过渡委内部包括贾利勒本人在内，虽然没有能力明显突出的领军人物，但也没有标志性人物能够与贾利勒形成激烈竞争。过渡委二号人物、执行委员会主席默罕默德·吉卜里勒是贾利勒的有力竞争者，其优势是同样与西方保持一致，被美国大使称为“与美国观点一致的人”。但他在为人方面似乎过于严肃，不利于团结过渡委其他成员。从目前情况看，吉卜里勒取代贾利勒的可能性不大。

　　另外对贾利勒形成竞争可能的还有过渡委副主席、发言人阿卜杜勒·哈菲兹·戈加和负责军事事务的奥马尔·哈里里。但这两人同样具有吉卜里勒的缺陷，同时在能力和理念上也不及贾利勒影响大，难以有力挑战贾利勒。

　　总之，围绕权力和利益，过渡委内部矛盾仍然纷繁复杂，派系明争暗斗持续存在，宗教与世俗的矛盾、地区间的矛盾、来自海外势力与国内成长势力以及前政权人物和激进倒卡人士之间的矛盾等等，都是影响未来利比亚顺利过渡的重要因素，能否稳定过渡，仅靠贾利勒一个人的努力是远远不够的。同时，鉴于派系势力转换的潜在因素，也不能排除贾利勒退出的可能性。利比亚的平稳过渡仍任重道远。□

　　(作者为中国社会科学院西亚非洲所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