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默多克的野心并不仅仅停留在报纸和杂志上,他对电视、出版、航空、互联网等多个领域,都表现出同样的兴趣。20世纪60年代,他就取得了澳大利亚阿德莱德TV-9电视台的经营权。1985年,美国20世纪福克斯公司陷入困境,默多克相时而动,高价买下其股票。他还同时收购了另外7家电视台,组建了福克斯电视公司,为此,他甚至卖掉了旗下的两家报纸。同年,默多克又以15亿美元收购美国原第四大电视集团“都城媒介公司”属下的纽约、洛杉矶、芝加哥、休斯敦、达拉斯和华盛顿6家地方电视台,从而以“默多克旋风”轰动了西方世界。
然而,美国法律规定非美国公民不得同时拥有报社和电视台。为了筹建自己的电视网,默多克加入了美国国籍。一年之后,福克斯电视台就成为仅次于美国广播公司(ABC)、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和全国广播公司(NBC)的全美第四大电视公司。
1989年2月,默多克又在英国创办了拥有4个频道的天空卫星电视台,拥有其39.1%的股权。如今,这家电视台已成为默多克在英国的支柱产业。
此外,默多克还逐步掌控了澳大利亚安捷航空公司、美国出版公司、国际新闻有限公司、泰晤士报业控股有限公司、路透社持股有限公司等。1998年,默多克甚至意欲以巨资收购英国曼联足球俱乐部,但被英国政府否决。2007年8月1日,默多克以56亿美元巨额收购道琼斯集团,其媒体帝国在一夜之间变得更加强大。
目前,默多克任首席执行官的新闻集团,资产总值约550亿美元,年收益达320亿美元。2010年9月,英国《新政客》杂志曾根据权力和对全球影响力大小,推出了“全球50大最有影响力人物榜”,默多克高居榜首,超越了美国总统奥巴马。
人生的几大“关键词”
虽然默多克的媒体帝国就像坐过山车一样飞速发展,但他的名字却总与几个有点贬义的绰号联系在一起。
“顶级变色龙”。圈内人常称,默多克所掌控的100余家报纸,永远在一种信奉“流行主义”的功利价值观下高速运转,只能算得上投机取巧、见风使舵的“小报”。此外,默多克总是利用自己左右逢源、灵活多变的政治立场帮助新闻集团在国内外获得政策倾斜,颇为人不齿。
“豪赌者”。在默多克的词典里,有一个词十分关键,那就是“收购”。
只要他看准机会,就会当机立断、立即行动,要买就全部拿下,而且看准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到手,不惜代价。每次说到自己酷爱的购买对象,默多克都忍不住做出一个抓取的手势,说自己就是要“买买买”。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商人,热心追逐金钱与利润。
“独裁者”。默多克在很多场合说过,自己不愿意做一个“好好先生”,他认为领导者的心慈手软只能导致商战失败。并且,他要做一个永远的领袖,没有人能挑战他的权威,“任何人也别和我胡言乱语什么分权问题”。
“工作狂”。默多克对工作永远充满了无限的热情。这一点常让新闻集团的主管们寝食难安,因为默多克常常会在凌晨3点打来电话和他们核对数据,答不上来的人就只好面对“漫长的冰冷的尴尬”。
最爱中国老婆邓文迪
事业上顺风顺水的默多克,感情生活却是一波三折。1956年,刚满25岁的默多克与第一任妻子帕特·里夏结婚。两人感情平淡如水,没有什么幸福可言,终于在1965年离婚,留下一个女儿。
其实,早在1962年,默多克就遇见了自己的第二任老婆、爱沙尼亚裔女孩安娜·托尔福。当时,17岁的安娜作为见习记者,来到默多克的《澳大利亚人报》工作。她为报纸的事有机会采访了这位大名鼎鼎的老板,两人一见如故,交谈甚欢。事后,安娜开心地对同事说:“我作为一个小小的见习生,能见到默多克,真是三生有幸。平常,连版面编辑都把见习生当作跑腿,常常打发我们去帮他们买奶油冰棍,而老板默多克真是一点架子也没有。”此时,随着婚姻面临崩溃,默多克和安娜的关系也越发亲密。他们的恋爱延续了5年,直到1967年4月,他们才结成夫妇。安娜在嫁给默多克后成了一名作家,出版了3部小说,生下了3个子女。
但默多克与安娜的婚姻也走到了尽头。1999年,他们协议离婚。17天后,68岁的默多克迎娶了32岁的中国女子邓文迪。邓文迪身材高挑,曾当过排球运动员,全身散发着青春的活力。她毕业于耶鲁大学商学院,后在香港卫视工作。邓文迪说她和默多克是一见钟情:“因为默多克对亚洲、对中国特别感兴趣,他来香港参加会议时,我们的总裁让我去参加,谈谈中国的发展。”这次会议之后,对邓文迪一见倾心的默多克约她吃饭,当场就“拍拖”。默多克在接受《名利场》杂志的采访时说:“当时我是个情场失意的、孤独的男人,我劝她陪我多待几天,那就是故事的开始。”他毫不掩饰对邓文迪的爱:“她让我年轻了30岁。”
这桩“忘年恋”曾经是国际上轰动一时的新闻,也一度引发了默多克家族的内部纷争。原来,在默多克和前妻安娜离婚时,安娜特地在离婚协议书上加了个苛刻的条件——默多克死后,作为妻子的邓文迪无权继承他的任何遗产,除非邓文迪婚后能生个一男半女。而当时的情况是,默多克已被诊断患有初期前列腺癌,必须进行放射治疗,因而失去了生育能力。所以,默多克新闻集团的财产不会落到“小三”邓文迪的手中。
但邓文迪也不甘心,她使出了高科技“法宝”——造试管婴儿,靠默多克化疗前存下的冷冻精子受孕。2001年11月,邓文迪生下了她和默多克的第一个宝宝格蕾斯。她也终于“母凭子贵”,在默多克的财产中插上了一脚。2003年,他们的第二个女儿克洛伊又来到人间。
邓文迪还用中国的传统文化成功地“改造”了默多克,让他接受了看中医、喝中药、扎针灸等很多西方人根本无法接受的中国医疗方式。默多克原本因为古板生硬、缺乏魅力,被人称作“怪物”,但自打与邓文迪在一起后,他也变得时尚了,不仅穿上了普拉达名牌西装,还交上了一大群艺术家朋友,成为社交圈广受欢迎的人物。
正是受了邓文迪的影响,默多克不仅来中国的次数越来越多,还索性在北京购买了一个四合院,方便居住。默多克曾“委屈”地诉苦说,在家里他就是一个紧张的丈夫、孤单的老头。经常是太太邓文迪和孩子们全部说着中文,他一个人什么也听不懂地走来走去。他这样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却显然心甘情愿被太太邓文迪“控制”。而且,默多克有一句常常挂在嘴边的话:“老婆的话总是对的。”不光家里的事会听邓文迪的,一些公司的事情他也很愿意听听太太的意见。
在事业上邓文迪也是默多克的助手,尽管婚后她辞去了外面所有的职务,但仍在新闻集团内担任了一个不张扬却很重要的角色,即协助公司甄别潜在的投资机会并担任公司与中国之间的联络人。她不断对新闻集团在亚洲的运营和投资施加影响,比如与凤凰卫视的密切合作,并促成了对网易和人人网站的成功投资,使得亚洲成了该公司增长最快也是最重要的市场。
有人认为“大势已去”,有人则说“没什么大不了”
默多克能否迈过这道坎
《环球人物》杂志记者 李妤航
窃听丑闻仍在继续发酵,似有必将“默多克帝国”推倒之势。最终是否有那么一根“稻草”让它轰然倒塌,人们不得而知,但很多评论认为用“危机四伏”和“大势已去”来形容它还是不为过分的。也许,世界传媒业真的要从此进入群雄逐鹿的“后默多克时代”了。
对于默多克来说,这次丑闻确实是巨大的挑战,他不仅要应付非常复杂的内部争斗,包括家族内部的争权夺位等,还要承受来自外部两大方面的压力:一是英国反对党(工党)的穷追猛打,二是报业竞争对手的“落井下石”。针对丑闻事件的进一步发展,英国《独立报》7月20日甚至用了醒目的大标题:“下一个该谁下台了?”美国《时代》周刊则以“现在是默多克王朝倒闭的开始吗”为题进行评论说:“曾经一手遮天的默多克帝国,在一连串丑闻内幕被翻出后,它的未来现在看来是那么的不可预测”。
“默多克的‘泰坦尼克’号撞上冰山了,很快会殃及身后船体其他部分的安危。”美国乔治·华盛顿大学新闻和公共事务学院主任弗兰克·赛斯诺一针见血地这样评论。
中国央视时事评论员钱彤认为:“默多克所属公司内部的高层,包括董事会成员以及新闻集团的其他高管,恐怕也会在这个局面中去争自己的利益。虽然默多克现在在新闻集团中有相对的控股权,但是随着事件继续发酵,恐怕事情会变得岌岌可危,我觉得未来不排除新闻集团被拆分的可能性……”
美国哥伦比亚大学传播学专家迪恩·斯达克曼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这次默多克旗下媒体的窃听丑闻绝对是西方新闻史上最肮脏的一幕。不要小看目前社会对于窃听丑闻的谴责,它的影响力将持续很长的时间。就像美国的“水门事件”,放到今天,仍然让人嗤之以鼻。
斯达克曼认为,窃听丑闻很可能根本性地改变美国和全世界的媒体版图。因为,窃听丑闻可能给规模较小的媒体机构一个“挑战新闻集团权势”的机会。如果证实默多克或者他儿子和公司的高层对下属的窃听行为知情,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可能会拒绝更新该集团所有的27个广播执照,这对新闻集团来说将是致命打击。
英国的观察家也认为,已有不少报纸在这场危机中看到了“翻身”的机会。《世界新闻报》报停刊后的第一个周末,《星期日邮报》就把印刷量提到300多万份,而该报平时的销量不到200万份;《每日星报》据称也把印刷量增加了近三倍;而《每日邮报》则打算创办一份新报纸,填补《世界新闻报》留下的市场空间。
尽管窃听事件还没有见底,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认为“默多克的帝国”会坍塌,也有一些乐观派认为,他的前景“并非一片暗淡”。路透社报道称,对默多克的传媒帝国而言,丑闻的影响也许会很快消退。复旦大学教授童兵分析说,实际上,《世界新闻报》最近几年仅少量盈利,其收入在默多克的媒体帝国内占据小部分。主动关闭该报,体现了默多克“见好就收”、“有所为有所不为”的集团发展策略。“如果再晚一年半载,也许后果会更严重。”
“我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中国人民大学教授陈力丹告诉环球人物杂志记者,“窃听丑闻只是默多克集团的一次危机事件,他的大鳄地位依然存在,他的传媒帝国依然运转。任何公司都有可能遇到危机事件,关键要迎头处理、解决问题、杜绝事件再次发生,以一个好的态度面对公众,尽快让危机化解。而这件事对于默多克来说,只是损失了一个报纸而已;从世界传媒格局的角度来说,关闭一家报纸并不能带来大格局的变化,利益集团的纷争、媒体的炒作才是这个事情愈演愈烈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