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统管国家礼宾，一位主抓白宫社交

　　美女礼宾官帮奥巴马接待中国贵客

　　《环球人物》杂志驻美国特约记者  李正明

　　一位笑容甜美，举止文雅，统管美国国家礼仪大典，是国务卿希拉里的左右手；另一位发型时尚，做事滴水不漏，做人低调平和，主抓白宫招待贵宾的大事小情。这两位出色的女性，就是帮奥巴马招待贵客的礼宾官——美国国务院礼宾司长马歇尔大使和白宫社交秘书斯莫特。

　　她登上专机迎请胡主席

　　2011年1月18日下午，美国首都华盛顿安德鲁斯空军基地。时值冬日，机场寒风刺骨，美国副总统拜登率领美方人员正在等候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的专机。人群中有位身材修长的中年女性，沉稳的眼神中带着期盼，她就是马歇尔。下午4时，专机平稳降落，马歇尔和中国驻美大使张业遂一起登上专机，迎请胡主席踏上访美红地毯。

　　47岁的马歇尔是大使级官员，总管美国所有国际国内礼仪事务，大到外国政要访美的迎来送往，小到官方宴请中的客人排位，乃至挑选送给外国贵宾的礼品，她都得管。身为礼宾司长，她还有另一个身份——美国 “国宾馆馆长”。在与白宫一街之隔的地方，有个布莱尔国宾馆，是美国贵宾下榻地之一。这里原是19世纪美国政要布莱尔的私宅，1942年，罗斯福总统让国务院把它买下改成国宾馆。1948年白宫装修，杜鲁门总统在这里住了4年。奥巴马当选总统后，宣誓就任之前也住在这里。马歇尔掌管这个礼宾要地，权势可见一斑。

　　1964年，马歇尔出生在俄亥俄州克利夫兰市一个移民聚居区，那里外号“联合国”。马歇尔的父亲是克罗地亚人，母亲是墨西哥人。这个多元文化混杂的背景，让她后来受益匪浅。她说：“理解和赞赏不同的文化，是我成长中的重要内容。这也是礼宾司的中心工作。”1986年，她从普度大学政治系毕业，4年后又从凯斯大学法学院取得了法学学位，并在学校里担任学生法学会的会长。

　　马歇尔的成功，离不开克林顿一家的栽培。1992年，时任阿肯色州州长的克林顿正在组建总统竞选团队，年轻的律师马歇尔加入其中。她的组织能力很快引起了希拉里的注意。1993年，克林顿入主白宫，马歇尔继续跟着希拉里，担任她的行政助理。她陪伴希拉里到处旅行，和克林顿女儿切尔西的关系也很密切。1997年，33岁的她被任命为白宫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社交秘书。

　　奥巴马替她挡记者

　　白宫8年，马歇尔时刻生活在电视镜头下，压力很大。“如今的白宫生活越来越透明。在肯尼迪时代，国宴场面只有130位贵宾见过。如今，我妈妈看了国宴的电视直播后打电话来说：‘宝贝，你看起来棒极了。’”

　　这样的生活充满了意外。马歇尔记得有一次，在招待时任意大利总理普罗迪的国宴上，希拉里搞了个“突然袭击”。客人还没吃完，32位美国歌唱家就在席间唱起了意大利歌剧。这可把马歇尔吓了一跳。美国的国宴很讲究，席间应该是由小提琴家为客人演奏，这称为席间乐。吃完饭，客人换到另一个厅，再欣赏歌唱家及管弦乐队的表演，没有这么扯开嗓子就唱的。幸好普罗迪并不在意，也站起来引吭高歌，这才让马歇尔松了一口气。

　　“白宫生活就是一天24小时、一周7天随时待命。”马歇尔说。丈夫罗伯特在华盛顿的乔治敦医院当心脏病医生，但马歇尔很少有时间见到他。每天早上7时45分，马歇尔参加白宫全体高级幕僚碰头会，然后去希拉里办公室开会，一直忙到深夜。希拉里给人们留下的印象是埋头工作，精明强干，但在马歇尔眼里，希拉里很爱热闹。和肯尼迪夫人杰奎琳偏爱法国情调不同，来自中西部小城的希拉里喜欢美国风味，爱给客人端出美国地方菜，美国葡萄酒，甚至主厨也换成了专做美国菜的厨师。“她把白宫变成了展示美国精神的橱窗。”而马歇尔要帮希拉里实现这一切。

　　在工作中，马歇尔和希拉里十分合得来。这几乎是所有白宫社交秘书的共同特点，因为第一夫人是白宫女主人，白宫的社交她说了算。但希拉里认定马歇尔能有更大的作为，并决定带她在政坛走下去。2000年，克林顿即将结束总统任期。马歇尔帮助希拉里赢得了两次参议员竞选，2008年又加入了希拉里的总统选举阵营。希拉里输掉了总统选举，却赢得了国务卿一职。马歇尔也顺势当上了礼宾司长。

　　对这位经验丰富的外交老手，奥巴马很尊重。传统上，礼宾司长要陪伴总统或国务卿进行国事访问。考虑到她和希拉里关系深厚，奥巴马就让她多陪希拉里。2010年5月，墨西哥总统卡尔德隆访问美国，马歇尔参加欢迎仪式，在陪奥巴马走下白宫台阶时不慎摔倒。虽然她马上站起，还机敏地举起大拇指表示自己“没事”。但记者们还是本能地举起相机要拍。奥巴马立刻阻止记者，让大家别照。但这尴尬的一幕还是被曝光了——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播出了这段视频，还辩解说“总统没说别录像”，奥巴马也没辙。但马歇尔对奥巴马的好意心领神会，更尽心尽力地为他效力。

　　在胡主席访美之前，马歇尔接受了媒体专访。她深知奥巴马对此访非常重视，便直言不讳地说：“我们夜以继日地筹备，我已经声音嘶哑。我说了很多，也做了很多。我对这次访问真的感到很兴奋，我的同事们也是。我们想向胡锦涛主席展示美国最好的一面，透过我们的美食、我们的表演与我们的人民，让他感到备受敬重。”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马歇尔协调各方，准备了大雾、大雪等恶劣天气应急方案，还在1月13日上午对白宫南草坪上欢迎仪式进行了排练，这是前所未有的。

　　临危受命的白宫社交秘书

　　如果说奥巴马用马歇尔是倚重她的才华，也是卖希拉里一个人情，那么2010年2月他挑选斯莫特出任自己的第二任白宫社交秘书，则完全是出于放心。曾担任奥巴马竞选时期全国筹款委员会主任的斯莫特，不但为人豪爽，好交朋友，有高超的筹款能力，还是个做事有条不紊的行政高手。用《华盛顿邮报》的话说，她“非常了解奥巴马喜欢事事井然有序的特点”。

　　43岁的斯莫特出生于南卡罗莱纳州，毕业于私立名校史密斯学院。年轻时，她白天在一个卡车休息站当服务员，晚上就去参加各种派对，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后来，她当上了民主党的职业筹款人，曾先后为参议员爱德华兹等人服务。她2007年第二季度为奥巴马筹集到3270万美元的捐款。后来，她当上了美国贸易代表科克的幕僚长，直到奥巴马请她出山。

　　当时，奥巴马正被一起外交事故弄得焦头烂额。2009年11月，印度总理辛格访美，奥巴马在白宫摆下上任以来的首场国宴。不料，居然有一对夫妇混了进去，骗吃骗喝，还跟辛格握手留影。此事被传为笑柄，时任白宫社交秘书的罗杰斯也饱受批评，终于下台了事。其实，罗杰斯是奥巴马夫妇的多年好友，她上任后，以“打开白宫大门”为口号，在13个月任期中搞了330场社会活动，如让小孩来玩万圣节游戏，当然，这都是“不合规矩”的。而且，罗杰斯非常高调，穿着名师设计的长裙出席国宴，几乎抢走了第一夫人米歇尔的风头。等到她出事“下去”了，换上熟悉“游戏规则”的斯莫特，大家才松了口气。

　　民主党一位战略家说，斯莫特和什么样的大人物打交道都毫无障碍，但她不会忘记自己的位置，不会把自己也看成大人物中的一员。而且她很聪明，总是躲开媒体，静悄悄地把事情做成。

　　为中国客人安排国宴

　　组织协调是斯莫特的长项。她的一个朋友说，斯莫特幽默感很强，很善于“哄”她的员工去做那些不情愿去做的事情，而且做得高高兴兴。还有个朋友说，她就是那种“从你腰包掏了钱、你还兴高采烈帮她数钱”的人。

　　接待国宾，是一项浩大的工程，牵涉到方方面面。因此，斯莫特任务繁重。就拿办国宴来说，除了国务院礼宾司长和白宫社交秘书外，白宫总管也要参与。他是白宫厨师、服务员等各路内勤职员的“头儿”。贵宾进场路线怎么走，花儿怎么摆，谁给贵宾斟酒等，都得总管拍板。另外，特勤局负责保卫；总务局负责杂务；海军陆战队的军乐队负责总统和贵宾入场时演奏军乐及宾主两国国歌；白宫首席书法官要设计和书写邀请卡，寄给所有的客人，并制作来宾姓名卡片放在他们的座位上；白宫行政总厨和总面点师要合作准备全套菜肴；通常国宴还会由美国的公共事务电视台C-SPAN实况转播。曾当过21年白宫总管的盖瑞·沃特斯说：“国宴是白宫最大的活动。”把这么多人组织起来，没点细心周到和协调能力是办不到的。

　　这次招待中国贵宾的国宴，第一夫人米歇尔“挂帅”指挥，斯莫特则在具体落实上费尽心思。比如，国宴的所有细节都严格保密，直到举办当日才公布。这是为了最大程度放大国宴效果。而国宴上邀请谁，更是考验斯莫特功力的地方。斯莫特和有关部门一起推敲出了一张225名宾客的名单，其中有成龙、姚明等明星，也有旧金山市长李孟贤等华裔政治家。而现场演奏根植非洲文化、又是地道美国文化象征的爵士乐，也体现了斯莫特在细节上的独具匠心。听说中国贵宾这次希望尝尝地道美国风味，白宫行政主厨康福德一星期没睡好觉。斯莫特就和他一起琢磨出缅因州水煮龙虾、肋眼牛排配脆洋葱、奶油菠菜配土豆、苹果馅饼配香草冰淇淋等地道的美国菜谱，还决定用美国产的有机食品招待贵宾，这体现了美国流行的健康饮食潮流，也反映了奥巴马夫妇重视环保的特点。

　　斯莫特具有顾及方方面面的本领。2010年6月，她刚刚接任白宫社交秘书，朋友们为她开了个派对。但当时正值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访美，聚会当天斯莫特在白宫忙得走不开。朋友们虽然理解，但还是有点失望。忽然间，门开了，斯莫特来了，还拉着礼宾司长马歇尔和俄罗斯的礼宾司长玛利亚·恩塔斯娃：“各位，真对不住我来晚了。这实在不是社交秘书的做事方式，我妈妈知道我这么失礼会杀了我的。不过我和马歇尔今天真的公务在身。”她的“套话”听起来相当真诚。派对主人莫斯说：“知道你担任新职务，我们都特别兴奋。大伙儿没一个人不希望你成功！”3分钟后， 斯莫特、马歇尔等人又一阵风似地离开了。因为第一夫人米歇尔与梅德韦杰夫夫人斯韦特兰娜的私人午餐，15分钟以后就要开始了。这个短暂的亮相，让所有人领略了斯莫特的办事周全，更觉得她“够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