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布莱尔夫妇看电影；与小泉合唱“猫王”的歌；对施罗德失去信任；跟希拉克当面翻脸

　　小布什外交秘事

　　《环球人物》杂志驻美国特派记者  温宪

　　2010年11月9日，美国前总统乔治·沃克·布什(小布什)的回忆录《抉择时刻》出版了。在这本497页的回忆录中，布什回忆了自己经历的不少重要时刻，同时，也不失幽默地点评了自己西方阵营的老熟人。

　　与布莱尔一家人看电影

　　在布什眼里，英国前首相托尼·布莱尔是他“国际舞台上最密切的伙伴和最好的朋友”，两人关系一直不错。2001年2月，布什就任总统不久，就和夫人劳拉邀请布莱尔和妻子切丽到自己的度假地戴维营。“托尼是我们邀请的第一位外国领导人，以显示美英之间的特殊关系。”

　　在回忆录中，布什认为自己刚开始“不知道能从托尼那里得到什么”，不过，他很快发现布莱尔“很坦率、友好、有吸引力”。在度假营地晚餐后，两家决定看场电影。“当他们同意看喜剧《拜见岳父大人》时，劳拉和我就知道我们两家合得来。”这部电影讲的是一个傻乎乎的女婿拜见岳父，搞得女方家里乌烟瘴气，差点断送两人的姻缘。在笑声中，布什和布莱尔消除了陌生与隔阂。第二天，“托尼和我一整天都在谈各种问题。他向我介绍了欧洲政治形势，我们讨论了扩大自由贸易的共同目标、解除非洲苦难、应对发生在巴勒斯坦的暴力冲突。”

　　当年夏天，布莱尔一家请布什到首相的庄园契克斯度假。“那些老房子里摆满了质朴、舒适的家具和前首相的画像。布莱尔举行了一个惬意的家宴，孩子们也参加了。”双方聊得挺开。“饭吃到一半，谈起了死刑。我告诉她(切丽)，如果处理得当，死刑可以震慑犯罪、挽救生命。作为一位有天赋的律师，切丽反驳了我的观点。”

　　两人的私交可以说是越来越深。“在我当总统期间，托尼到美国访问了30多次。劳拉和我也到北爱尔兰、苏格兰和伦敦与他见面。”2003年11月，布什夫妇去布莱尔家做客。“他们在那座维多利亚时期的红砖房内请我们喝茶，还到小镇酒吧一游。我们吃鱼、薯条，我还就着一杯不含酒精的啤酒吞下了一盘豌豆糊。午餐后，我们在当地一所学校看了足球训练。”

　　布什眼里的布莱尔很机敏。有一次，一个英国记者问两人“有何共同之处”，布什开玩笑说：“我们都使用高露洁牙膏。”布莱尔马上接话：“他们会奇怪你怎么知道这个，乔治。”但更重要的是，布什眼里的布莱尔“是一位战略思想家，他能够超越眼前看到未来。同时，托尼具有勇气，这在他支持对伊拉克作战中显现出来。”布莱尔坚定地支持布什除掉萨达姆。而布什在当总统的最后一周，也“很自豪地”授予布莱尔“总统自由奖章”。这个奖章与国会金质奖章并列为美国最高荣誉，“外国领导人中很少有人能够获此殊荣”。

　　想起小泉父亲发感慨

　　在小泉纯一郎担任日本首相期间，日本和美国也走得很近。2006年6月，小泉在任期内最后一次访问美国，布什称赞他是“一位正直的人，我很骄傲能和他成为朋友”。小泉则回应说：“在过去5年时间里，很少有哪位国家领导人能像布什总统这样让我感到如此交心，还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小泉自称“猫王”歌迷，他和小布什在晚宴上合唱了“猫王”的一首经典曲目，歌中唱道：“我需要你，我喜欢你！”

　　布什对小泉确实“够意思”。2001年6月小泉初次访美，布什特意把会见地点选在戴维营。那是美国总统首次邀请日本首相在戴维营会晤。小泉很高兴，他平时不很注意打扮，那天特意穿了件蓝色的新衬衫，开玩笑说：“人们叫我不要太老土。这是美国名牌。”他表示：“对日本来说，美国是最重要的国家。”

　　在“关键时刻”，小泉让布什非常满意。布什回忆说，2001年9月12日，即“9·11”事件发生的第二天，“小泉是最早向我表示支持的领导人之一”。小泉说：“(恐怖袭击)不仅是对美国的攻击，更是对自由和民主的攻击。”布什很感慨：“60年前，我的父亲曾作为海军飞行员参加过与日本的战争，而小泉的父亲则效忠于大日本帝国。如今，他们的儿子为了和平携手合作。这真是不可思议的缘分。”

　　施罗德说布什不讲实话

　　在各国领导人中，时任德国总理的施罗德最让布什“摸不透”。布什回忆，“2001年，我5次会见施罗德。他是一位很轻松、易接近的人，有意加强美德双边关系。我欣赏他在阿富汗问题上所发挥的领导作用。”布什说，2002年1月31日，他与施罗德在白宫讨论了伊拉克问题。“我告诉施罗德，军事手段是我最后一个选项，必要时我将使用它。施罗德说：‘支持恐怖主义的国家必须面对后果。如果你能速战速决，我将站在你一边。’”布什说，他后来把这句很拗口的话理解为支持。

　　“但此后德国大选来临，施罗德的立场有了不同。”布什回忆：“2002年，我与其他领导人沟通伊拉克问题。许多人与我一样认为伊拉克是个威胁，也有些领导人不这么认为。比如普京，他就不这么看。在我看来，那是因为普京不想使俄罗斯与伊拉克的石油合同受到损害。法国也同样与伊拉克有着经济利益。希拉克(当时的法国总统)告诉我，法国将支持武器核查，但对使用武力持慎重态度。这也不足为奇。而在最强硬反对的领导人中，施罗德首当其冲。”布什说，施罗德谴责对伊拉克使用武力。“他的司法部长说，‘布什想要从国内麻烦中转移视线……希特勒就是这样做的。’我震惊了，也很气愤。一名德国官员将我比作希特勒，没有一件事情比这更为屈辱。后来，我继续与施罗德在相互感兴趣的领域进行合作，但作为一个看重个人外交的人，我把信任看得很重。这一信任受到损害，再想恢复就难了。”

　　布什的这段回忆，引起了施罗德的反驳。几天前，在接受《明镜》周刊访问时，施罗德说，当时他和布什主要是讨论萨达姆参与“9·11”恐怖袭击的可能性。他从来没有给过“模棱两可的承诺”。“布什在这件事情上，没有说实话。”

　　被希拉克讽刺为单边主义者

　　布什与希拉克“在许多问题上有分歧”。希拉克“反对赶走萨达姆，称阿拉法特是一位有勇气的人”，这都与布什的看法不同。

　　美国有个“千年挑战账户”援助项目，援助条件中包括受援国的“政治自由”。2002年，布什在八国集团首脑会议上谈到了这个政策。“当我结束讲话后，希拉克靠近我，拍着我的手说：‘乔治，你真是一个单边主义者。’这是希拉克对我进行的第一次打击，这并不好玩。”

　　在布什看来，希拉克不愿意“对发展中国家的腐败进行谴责”，是因为“他对殖民历史有负罪感。”布什说，他在会议上“不能不反击”，就说：“美国没有对非洲国家实行殖民统治，没有导致腐败。美国不愿看到援助的金钱被偷走，而(受援国)人民仍在受苦受难。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我们改变了我们的(外援)政策。”“希拉克很生气，我也很生气。”

　　美法关系后来在伊战期间陷入低潮。到2003年春，美国国会餐厅甚至把菜单上的“法式薯条”改名“自由薯条”。直到2005年2月，布什在比利时布鲁塞尔与希拉克共进工作晚餐，特意称自己吃的是“法式薯条”，希拉克也喝了美国加利福尼亚红酒，双方关系才有所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