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特派记者周勇进 康殷 发自菲律宾马尼拉 菲律宾最大英文日报《每日问询者报》29日爆出有关人质事件的更多内幕。菲律宾RadyoMo Nationalwide(RMN)电台在23日傍晚连线采访了枪手门多萨，该报获得了采访录音的副本。在访谈中门多萨对谈判专家表示不满，称他们说谎。《每日问询者报》披露了门多萨与谈判专家之间失去信任和破裂的全程———由愤怒变成绝望，最后大肆屠杀。

　　菲律宾DZXL电台、Channel 5记者厄尔·多夫当时就在人质事件现场，他也参与了对门多萨的采访。27日，多夫向南都记者透露：门多萨看到弟弟被捕后，曾给警方下最后通牒，让警方在5分钟内放人，否则就枪杀人质，但不到3分钟，他就开枪了。

　　失望

　　申诉专员：会复核解职案

　　门多萨：这个答复是垃圾

　　据《每日问询者报》29日报道，电台对门多萨的访问开始于下午6时前，一直持续到门多萨屠杀人质前一刻。

　　在电台访问的最初阶段，门多萨抨击了申诉专员公署。他说，申诉专员公署用了7个月时间对他因指控贪污而解职的案子进行聆讯，但他提出上诉9个月后，仍然没有得到回应。门多萨称，他于3月15日、3月22日、3月28日分别写了三封信给申诉专员古铁雷斯。“我刚和她通了电话，她说没有收到任何信件。我说，我已经收到了回信卡。我说，我给她寄了文件。”

　　当天下午，申诉专员送了一封信给门多萨，表示将会重新复核他的案子。门多萨通过电台宣读了信件，称那封信是垃圾。他说：“对我来说，这是垃圾，它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是知道他们是否会推翻将我解职的决定。就是这样。”他对送信的谈判专家表示：“走开，我不需要它，它没有意义。”

　　之后，电台主持人迈克尔·罗加斯问门多萨下一步怎么做。门多萨说，“大巴内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愤怒

　　谈判专家：已还你弟手枪

　　门多萨：你是个骗子

　　接下来，门多萨开始责骂谈判专家奥兰多·耶夫拉，指责他撒谎说警方已经归还其弟弟格雷戈里奥的手枪。格雷戈里奥曾经出现在人质事件现场，身穿便服，携带着手枪，但随即被缴械。格雷戈里奥被允许和谈判专家耶夫拉一起，将申诉专员古铁雷斯的信交给门多萨。

　　据耶夫拉表示，格雷戈里奥告诉他哥哥，如果当局不交还他的手枪，就不要投降。门多萨在电台采访中说：“我们的谈判专家奥兰多·耶夫拉，我之前已经和他交谈过。我的弟弟是个交警，他们缴了他的枪。耶夫拉说，他已经把枪交还给了我弟弟。但我弟弟被耶夫拉领来对我说：‘我的枪，我仍然没有拿到枪。’我再也不想和耶夫拉上校谈话，他是个骗子。”

　　为了表示对耶夫拉的愤怒，门多萨在车内鸣枪警告。他说：“是我开的枪，这是对耶夫拉上校说谎发出的警告。他说他会归还我弟弟的枪，但结果却是假的。我从他那里得到了什么真的东西？”

　　其间，菲律宾DZXL电台、Chan-nel 5记者厄尔·多夫加入到与门多萨的对话中。多夫曾专门报道犯罪事件，经常与警察打交道，称他曾遇到过门多萨，但他们并不是好友。

　　绝望

　　谈判未果，特警逼近 门多萨警告离开

　　门多萨不时威胁，如果他的要求得不到满足，就会伤害人质，他说：“我已经说过，如果谈判没有结果，我会在大巴上做一些事情。”

　　他还表示，他看到了狙击手和特警朝他的方向靠近，他甚至嘲笑当局：“在那里，我看到一个狙击手。告诉他，或许他不能打中车前方的任何人。哈！我能轻易地杀死车门附近的人质。因此，告诉他们，让狙击手离开。”

　　“我看到了很多特警过来，我看到他们在周围。我知道他们将要杀我，因此，他们应该离开，因为我也能杀死这里的人质。”

　　交谈中，电台主持人罗加斯提出让门多萨和其家人通话，但遭到拒绝，门多萨说：“不，我不和我的家人谈。我不想再与他们谈。我会哭。他们只会恳求我投降。我不会投降，除非申诉专员推翻让我停职的决定。”

　　此时，门多萨已显露出不耐烦和绝望的情绪。27日，多夫告诉南都记者：“门多萨最初还能合作，他要求送去食物，并把食物发给人质。我想，他当时并不想伤害任何人。门多萨希望他的案子得到重新调查，让他能够复职。但申诉专员表示，不可能即时完成调查，门多萨不接受这样的处理。”

　　屠杀

　　导火索：警方逮捕其弟

　　门多萨：开枪先杀2人质

　　当门多萨在车载电视上看到弟弟被警方逮捕，情况突然恶化。他说：“为什么用那样的方式对待我的弟弟？他与此无关。如果他们不停手，我将会杀死车内的人。如果他们不停止，我会那样做的。”

　　这时，罗加斯竭力安抚门多萨，一再表示：“请保持冷静。”但门多萨已经暴怒：“他们对待我弟弟就像对待一头猪一样，他又没犯罪，整件事情与我弟弟无关！”罗加斯急忙让在场的多夫紧急通知当局。

　　罗加斯说：“等一等。”门多萨回答：“我要把他们全杀死。”此时枪响了，伴随着哭叫声。门多萨说：“这就是我所说过的，我杀死了两名中国人。如果他们不改变情况，我会杀死所有人，包括那些孩子。”

　　罗加斯再次呼吁门多萨冷静。但对门多萨来说，已经太迟了。门多萨说：“我会杀死这些人，如果警察继续朝大巴冲过来，我会杀死他们所有的人。”

　　门多萨最后说，“他们应该释放我的弟弟。是我做的事，为什么要那样对他？我是犯下这个罪的人，而为什么他们逮捕他？他们应该逮捕我。”随后通话中断了。

　　事后，多夫告诉南都记者，门多萨打电话给警方下最后通牒，给警方5分钟时间，让警察总长释放他的弟弟，否则他将开始杀人。但不到3分钟后，枪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