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间谍”和她的夜视仪

　　菲尔曼诺娃在网站上写道：“这件可怕的事情让我的家庭在经济上不堪重负。我是一个犹太好姑娘，来自一个非常亲密的犹太家庭，我爱我的家庭。”

　　《环球人物》杂志驻美国特派记者  马小宁

　　《环球人物》杂志驻美国特约记者  李正明

　　7月15日，美国得克萨斯州东北部普兰诺镇一个典型的中产阶级社区里，24岁的金发美女安娜·菲尔曼诺娃正在父母家中休息。突然，一群身着制服的联邦特工破门而入。他们把菲尔曼诺娃团团围住，迅速将她铐了起来，押上停在屋外的警车。许多邻居还没有反应过味儿来，警车已经在警笛声中一溜烟儿开走了。

　　又一名“美女间谍”？

　　几天后，嗅觉敏锐的美国媒体得到了这一消息。“又一名俄罗斯美女间谍被抓获！”在6月底刚刚抓获了10名俄罗斯间谍的美国，这一消息再次让媒体兴奋不已。虽然菲尔曼诺娃被抓是因为涉嫌向俄走私高端“武器附件”，联邦法庭也未以间谍罪起诉菲尔曼诺娃，但媒体明显地把她和不久前美俄间谍案中28岁的俄罗斯女间谍安娜·查普曼相提并论，媒体的报道大都以《美国又抓获一名俄罗斯美女间谍》、《俄罗斯正在向美国出口美女间谍》为题，这给菲尔曼诺娃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菲尔曼诺娃是一名犹太裔美国公民。她出生于拉脱维亚，幼年随父母移民美国。1998年，菲尔曼诺娃一家人搬到了得克萨斯州达拉斯市普兰诺镇，她的姨、叔叔和爷爷奶奶也都住在这里。在镇上读高中时，菲尔曼诺娃活泼可爱，大家都叫她安娜。毕业时，她曾在纪念册上写道，人生的境界就是“仿佛无人观看那样去跳舞，仿佛无需挣钱那样去工作，仿佛不会受伤那样去恋爱。”

　　毕业后，菲尔曼诺娃进了一所美容学校学习，并取得了得州美容证书，当上了美容师。不久，她结了婚，丈夫是一位在俄罗斯从事金融业的小伙子。婚姻虽然幸福，但菲尔曼诺娃每年不得不往返于美俄两国。在美国时，她做美容师；在俄罗斯时，就去教英语。

　　祸起走私案

　　今年3月1日，菲尔曼诺娃像往常一样准备前往俄罗斯。在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她神态自若地等待安检。然而，她等来的不是放行，而是被安检人员“请”进了办公室。安检人员告诉她，在她的行李箱中，有一个价值7000美元的夜视仪。在美国，这类高档夜视仪因为拥有极高的精密度，常常被看做“武器附件”，要把它带出美国必须有国务院的特许。因此，安检人员要菲尔曼诺娃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菲尔曼诺娃不慌不忙。她说，这个夜视仪是她从网上为丈夫的打猎伙伴购买的。购买时，她曾签署过有关武器附件产品禁止非法携带出境的文件，但她并没有认真看，也不清楚后果。不过，细心的安检人员发现，菲尔曼诺娃显然在“撒谎”，因为她在夜视仪上动过“手脚”：识别标志被去掉，上面的序列号也被涂黑。这明显是有意想要把夜视仪“偷运出境”，否则不必采用这些方法试图蒙混过关。于是，安检人员以涉嫌“走私高端武器附件”为名，没收了她的夜视仪。不过，不可思议的是，机场安检人员并没有阻止菲尔曼诺娃前往俄罗斯。

　　4个多月后，菲尔曼诺娃从俄罗斯返回美国。此时，喧嚣一时的美俄间谍交换刚刚结束10多天。菲尔曼诺娃入境似乎让联邦特工们想到了她的“潜在威胁”，于是，他们决定逮捕菲尔曼诺娃。

　　美国媒体也把她与查普曼进行多项对比，结果发现，两人居然有不少相似之处：比如，年龄相近，外表迷人，都在社交网站“脸谱”(Facebook)上张贴着自己极其性感的照片，都与俄罗斯有一定联系。而且，二人还都以安娜为名！于是，美国有媒体戏称，俄罗斯最新出口美国的产品是叫“安娜”的性感坏女孩。

　　对菲尔曼诺娃的被捕，她的律师斯考特·帕默认为，政府的指控“十分愚蠢”，媒体的联想则过度追求“戏剧性”。帕默认为，案件本身远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复杂，菲尔曼诺娃和间谍根本扯不上边。她所试图携带出境的夜视仪虽然属于高端产品，但在俄罗斯市场上同样有售，只是价格昂贵，因此，俄罗斯人常常选择在美国购买。菲尔曼诺娃“只不过是个违反了联邦法律的普通女孩而已。”

　　当然，联邦特工和检察官们却不这么看。法庭文件称，今年2月份，就有情报显示，菲尔曼诺娃涉嫌从事“武器附件”交易，因此，才有了机场截获她的一幕。但法庭文件显然不会说明，联邦探员还找到了哪些证据，促使他们在时隔4个月后做出逮捕决定。难道先前肯尼迪机场的放行，是在欲擒故纵？

　　目前，菲尔曼诺娃在交了5万美元的保释金后，被软禁在达拉斯市的父母家中。

　　俄罗斯社区人心惶惶

　　在达拉斯的俄罗斯人社区，大家都对菲尔曼诺娃的事情议论纷纷。熟食店“欧罗巴熟菜”的老板阿沙罗莫夫说，菲尔曼诺娃和她的父母都是店里的老主顾了，这姑娘多半就是想赚点外快。“她跟这儿的大部分俄罗斯移民一样，喜欢把美国货倒腾到老家去卖钱。”阿沙罗莫夫在苏联解体以后，为了躲避当时阿塞拜疆共和国出现的战乱移民美国，后来在达拉斯开了两家熟食店。他说：“我为菲尔曼诺娃一家感到难过，也为我们大家感到难过。我怕这种事情演变成新的冷战。不论怎么说，和平总是更好。”

　　居民米拉·米尔威说，她马上也要去莫斯科了，可是她现在挺害怕的，因为今年夏天报纸上老在说什么“俄罗斯间谍”，近日还公布了6月底抓捕的10名俄间谍照片，弄得人心惶惶。米尔威真担心自己在过美国海关的时候也撞上这么一出。她忧心忡忡地说：“我可不想那些家伙把我的行李翻得乱七八糟，然后找我的麻烦。”

　　对菲尔曼诺娃家来说，此事是一场灾难。现在，她的家人设立了一个网站来为她筹集打官司的费用，而她父亲不得不到处借钱来支付女儿的第一笔律师费。菲尔曼诺娃在网站上写道：“这件可怕的事情让我的家庭在经济上不堪重负。我是一个犹太好姑娘，来自一个非常亲密的犹太家庭，我爱我的家庭。”

　　据说，菲尔曼诺娃将于近期到纽约的联邦法庭接受庭审，但出庭日期还没有决定。她的律师斯考特·帕默说，菲尔曼诺娃不会认罪。如果检方目前指控的罪名属实，她将可能面临10年的牢狱之苦。也许只有等到庭审时，这名拉脱维亚美女到底是间谍，还是一个无辜少女，才会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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