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中的相册，这曾经是些多么幸福的人们

3月14日，日本仙台，市民排队在食品店购买食品。新华社／法新

　　3月11日9级大地震后，全球媒体都把目光聚集到了日本，他们纷纷派出精干记者，前往灾区，向全世界的人们报道来自最前沿的消息。他们的所见所闻所感，全都化成了文字和图片，为我们建构了一个震后日本的全景影像。

　　“死亡”区

　　这里每个人都有亲人遇难

　　没有哭泣、没有歇斯底里，甚至没有愤怒。沉默而有尊严地去完成必须要做的事情。

　　这里的每个人，绝对是每个人，都有亲人遇难。

　　宫城县南三陆町是此次日本9.0级大地震的重灾区。据日本媒体3月14日的最新报道，南三陆町1.7万人口中目前有9500人失踪，可能已经全部遇难。英国“第四频道”电视台记者亚历克斯·汤姆森是第一批抵达南三陆町的西方记者。我们通过他13日的手记去现场看看这个曾经繁华的海滨小镇的现状：

　　你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寂静，当我们不断靠近这个海边小镇时，没有听到一点声音。在崎岖的山路上绕过最后一个弯道前，车窗外是再正常不过的日本乡村野景，没有丝毫发生过天灾的迹象。但是一分钟后下到南三陆町时，毫无准备的我被眼前绵延4英里的惨烈场景所惊呆了。

　　在30多年的战地记者生涯中，我经历过20多场武装冲突和数次大地震，但还从来没看到过如此规模的浩劫。一个住着1.7万人的小镇在3月11日下午停止了生命，眼前所见让我想起了二战中广岛和长崎原子弹爆炸后的惨状。

　　95%的房屋并不只是遭到毁坏，而是成为一堆堆乱糟糟的废墟，混杂着断裂的木条、扭曲的金属和锯齿状的水泥块。在废墟中你可以发现女子微笑的结婚照、粉碎的吉他、破旧的洋娃娃甚至小学生作业本中的几页纸。这一切都提醒我们，如果没有这场灾难，这本应是个安宁的小镇。

　　如今，汹涌的浪涛已经退去，但肮脏的水潭依然可见，到处都是泥泞。由于管制，警察告诉我们不能再往前开，于是我们下车步行。在一片疮痍中，一些当地人回到自己已成废墟的家里，整理那些没有时间抢救的财物。救援人员则在默默地寻找遇难者，他们正轻轻地将一具新发现的遗体裹到毯子里，搬运尸体时展现出的爱、尊敬和对死者亡灵的敬意比任何眼泪都更打动人。

　　没有哭泣、没有歇斯底里，甚至没有愤怒。沉默而有尊严地去完成必须要做的事情。这些尸体会被送到附近山坡上的一所中学，那里的体育馆被当成了临时停尸间。

　　在这所学校的废墟上，我认识了町上一家餐馆的老板宅间勇内(音)。他正在小心地将蓝色的裹尸袋堆好。他告诉我，他能活下来很走运。“我听到了海啸来袭的警报，立刻开车到了山顶。那警报救了我的命。”我问他餐馆里还剩下些什么，他挤出一丝苦笑：“什么都没了，跟其他东西一样都被冲走了。”

　　在学校的棒球场上，一名日本自卫队的士兵正从卡车上卸下食物和灾民急需的毯子，晚上这里的气温会降到零度以下。

　　又走了几分钟，我们遇见了这里的英语老师佐木申二(音)。“我当时正在教室里上课，突然听到巨大的咆哮，紧接着一切都开始了。我们看到自己的镇子被海水冲走，再也不存在了。”

　　海啸来袭时，建在山坡上的学校保住了很多学生的性命，但是他们中的不少人成了孤儿。这里的每个人，绝对是每个人，都有亲人遇难。

　　“生活”区

　　上班是件麻烦事

　　对那些敢于去列车系统转一圈的人来说，早上的通勤犹如参加铁人三项比赛。

　　美国《华尔街日报》四名记者则在东京体验了一下震后第一个工作日的忙乱景象。

　　日本北部继续遭受接连不断的余震和海啸的侵袭，并处于核紧急状态，而东京则设法逐渐在表面上恢复正常，东京人周一纷纷回去上班。或至少有一部分人回去上班：一些公司仍处于关闭，并告诉员工待在家里，因为节能是个大问题。

　　随着东京开始执行轮流断电以节电，列车服务被缩减，打破了上班族准时上班的希望。东日本旅客铁路公司说，它已经取消了许多高峰时间的列车班次。该公司发言人说，大部分线路已被关闭，截至周一早上平均只有20%的列车在运行。东京两大地铁线路之一东京地铁的列车运行间隔比平日要长。

　　对那些敢于去列车系统转一圈的人来说，早上的通勤犹如参加铁人三项比赛。

　　49岁的高桥努站在位于市中心南部的品川车站旁。担任三泽住宅经理的他正在从横滨前往新宿的路上。因有些线路被取消，人流都涌至列车上，路途已经延续至1小时。再次投入战斗前，高桥努休息了一会儿。他说，你看，乘客的数量惊人。他指向身穿深色大衣的上班族，有六个车道那么宽，被黑黄相间的警戒线隔离在车站外面。车站站长念出被取消和延误列车名单时，身穿蓝色制服的警察大声喊出车门打开的方向。高桥努说，我打算再等一会儿看看。

　　在涩谷以西三轩茶屋车站，人们也被迫止步。他们在上午9点30分被告知，前往东京市中心的列车还要等上三个小时。

　　山下大辉正在排队等出租车，因为事实证明乘坐列车太麻烦了。21岁的山下大辉说，乘车到品川花了一个半小时，正常情况只需40分钟。由于他要换乘的列车停运，他的旅途还是陷入停顿。他盯着前面排队的约10个人说，我要去面试一份工作，所以我真的想准时到那里；但我只剩五分钟时间了。

　　有些人试图绕开混乱的地铁，但后备计划往往也都泡汤了。

　　在横滨至东京市中心的246号路上，自行车、轻便摩托车和步行者比往常多。巴士人满为患，可能是因为进入东京西部铁路枢纽涩谷的一条主要线路的载量比平时低得多。这条线叫做田园都市线。

　　住在东京市中心以北30英里市郊处的一位男性上班族说，他试图驱车前往东京的办公室以躲过列车停运，但在路上也遇到了问题。行至一半时他决定返回家中。他说，没办法；路上的车根本就不动。

　　与此同时，东京的加油站也开始限制供应量。周六，在大部分为住宅区的东京西部世田谷区，一家美孚加油站开始限制司机只能加20升油。周一早上约有六辆车在排队，这条街更远处的一个加油站打出标牌说，高辛烷值汽油已售罄。

　　一名32岁的男性每天驱车前往东京北郊崎玉县上班，他周日花了三小时在附近的加油站给他的尼桑微客加油，以确保他有足够的油周一早上去上班。这位司机说，这里的消费者也被限制只能加20升油。他说油价仍处于正常价位，普通汽油每升141日元。结果，他的努力暂时白费了：他的快递公司告诉他今天待在家里。

　　本版撰稿 《中国日报》 综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