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原慎太郎重提日本不当“老二”
本报特约撰稿 张跃斌
近些年来,随着中国的崛起,日本人的自信心大打折扣。超级大国美国的一举一动,无不牵动部分日本人敏感的神经,担心日本被忽视、被轻视、被边缘化。这种心态,可以称之为“老二”心态,也就是既得意于老二的位置,又害怕失去老二的位置。不过,日本也有一些人不甘当“老二”,而是野心勃勃地想当“老大”,现任东京都知事(市长)石原慎太郎就是典型代表。
重弹日本主导世界的老调
石原慎太郎是日本右翼的标志性人物之一。他在8月3日的《产经新闻》、8月号的《文艺春秋》上先后发表文章,提出日本应和美国平起平坐,摆脱美国的控制,甚至可以考虑废除日美安保条约。在日本社会,石原的言论当属惊世骇俗。
石原的文章是在金融危机的背景下讨论日美关系的。坦率地说,石原还是有一些独到见解的。例如,他对人类的现状和未来进行了深入的思考:“未来,美国的国力可能将一步步走向衰落,而无休止的仇恨持续蔓延仿佛让人看到了地球毁灭、消亡的黑暗前景。”再例如,他提出日本缺乏独立思考、独立行动的能力:“可以说被海包围的岛国地理条件,也造成了日本人的被动意识。”
但是,石原的结论是令人怀疑的。他认为日本才是可以拯救地球的力量:“具有视精神价值高于物质价值这一传统的日本人或许能应付这样的难题。”所以,石原提出要武装日本、要在各个方面和美国抗衡。这种从根本上改变二战以来日本国家战略、外交理念的思想,不由得让人们想起了战前日本的军国主义。
其实,石原的这些主张并不新鲜。人们可能不会忘记,20世纪八九十年代,石原接连写就了《敢说“不”的日本》、《日本就是敢说“不”》、《敢坚决说“不”的日本》等一系列书籍,抨击战后不平等的日美关系,主张日本应该和美国平起平坐,认为依靠尖端技术的日本可以对美国说不,可以主导世界。
新右翼的影响力有限
其实,石原的“反美思想”可以追溯到日本新右翼的崛起。
从日本战败到20世纪五六十年代,日本右翼的基本口号是亲美反共,基本主张有三项:修改宪法、收复北方领土、坚持安保体制。联想到战前日本右翼激烈的反美、反西方情绪,不能不说是一种极大的讽刺。
不过,随着日本在经济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日本的民族自信心开始恢复,而美国当时陷于越战的泥潭不能自拔,地位开始下降。就日美关系而言,随着日本经济的成长,日美经济摩擦逐渐激化并持续扩大,致使双方在感情上产生抵触和对立。
1970年出版的《日本的右翼》一书对战后右翼的“亲美反共”路线提出了批判,号召战后右翼向战前右翼学习,反对现体制以求“维新”,反对美国以体现“民族主义”。
新右翼的代表人物铃木邦男提出:“如果不同时否定、打倒安保和宪法的话,就不能打破YP体制和占领体制。”所谓YP体制,指的就是雅尔塔-波茨坦体制。新右翼的基本认识是:雅尔塔-波茨坦体制是美苏战后分割统治世界的体制,作为其日本版的战后体制是反天皇、反民族、反国家的。因此,日本宪法、日美安保条约自不必说,政界、商界都是肯定YP体制的,因而都是否定的对象。
这样一种几乎是反对一切的主张,当然不会获得广大日本国民的支持,新右翼的影响力也很有限。
没有与美国翻脸的资本
石原的主张反映了日本国内的一种反美情绪,这种情绪在日本源远流长、绵绵不绝。在战前的右翼遭遇惨败、战后的新右翼也淡出人们的视野之后,石原的主张又有多少现实可能性呢?
石原的主要弱点大概在于不能正视现实。日美安保条约从来就不是对等的。但是,战后日本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正是依靠美国提供的安全保障取得的。随着苏联的瓦解,日美安保条约继续存在的意义一度受到质疑。但是,在反恐的名义下,日美安保条约得到了进一步强化。当然,中国的快速崛起也成为强化日美安保体制的最重要借口。在可预见的将来,日本仍没有放弃《日美安保条约》的资本。
不可否认,石原指出了日本国家战略中的一个致命弱点:依附美国,不能独立思考。这让石原所代表的反美思潮不能忽视。但是,大和民族是一个重视实利的民族,在安全和尊严、现实和理想、利益和感情之间,往往会选择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