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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1套和8套放的那些电视剧,你也许不会比平壤大学生们看得更多。
朝鲜平时只有一个电视频道,每晚9点半之前是各种新闻节目,9点半之后,会放一部朝鲜黑白老电影助兴。朝鲜实行六天工作制,每周六和周日会增加两个频道专门放中国的电视剧。
《暗战》、《垂直打击》、《戈壁母亲》??全朝鲜的年轻人都在追看这些电视剧。目前正在热播的电视剧叫做《女警官》,女主角是年轻人的偶像。
“她的扮演者是不是中国最著名的女演员?”金玉淑热切地问我。
恐怕要让她失望了,我对此一无所知。后来我询问了旅行团的团员们,但没人比我知道得更多。
“那你们看什么电影?听说你们每天都看韩国电影?”金玉淑问。
这里不得不纠正金玉淑的一个错误,同时也是许多朝鲜大学生的错误,他们将“电影”和“电视剧”这两个词通用了。朝鲜每隔8、9个月会上映一部新电影,同时也会引进中国一些黑白电影,但年轻人们对此兴趣索然。
中国大陆受热捧的是韩国的电视剧和好莱坞的电影。金玉淑和她的同学们听懂了“Hollywood”这个词,“ 好看吗?”几个人同时问道。
朝鲜禁止美国和韩国的一切影视作品、文学作品等的传播,大学生们对此格外好奇,他们追问刚刚在中国上映的《功夫熊猫》的故事情节,并对这部讲述动物故事的卡通片报以善意的大笑。
“想看这些电影吗?”
“哦??”金玉淑微笑不语。
这或许是个太难回答的问题,沉默或许是最好的答案。类似问题还包括“你喜欢中国人的生活方式吗?”“你觉得中国的改革好吗?”“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好了,该换他们来提问了。除了中国最受欢迎的影星和歌星,他们也很想知道中国年轻人的休闲生活。
最令他们惊讶的是,中国年轻人零点或者更晚才睡觉不困吗,他们一般22点之前睡觉(一般21点半左右,所有公共照明就都关闭了)。中国年轻人有太多娱乐活动安排在晚上,其中上网和打游戏是他们完全体会不到的。
朝鲜也有国内网,但只是简单的新闻信息。虽然中学四年级起开设计算机课,但大部分大学生在毕业之后几乎没有接触电脑的机会。
但年轻人的喜好总有共通之处,嘿,大家都热爱电视,每个周末都抱着电视看得天翻地覆。朝鲜也有许多党报,“但谁看那种报纸呢,太枯燥了,大家还是主要看电视获取新闻。”
朝鲜大学生们也熬夜看了奥运会开幕式直播,“非常精彩”;也关注着中国的汶川大地震,“真的太难过了”;女孩子们同样为体重焦虑,“中国女孩如何保持苗条的身材?”
美国的文化并没有完全被封锁住,街上小学生背的书包有很多印有维尼和米老鼠的形象,崔玉哲说那是中国产的便宜货,他的朋友做过这一生意。
大学生很少来自农民家庭
当我拿出相机准备拍摄公交汽车时,立刻被路边两三个行人同时喝止,他们语调极其严厉,甚至愤怒地朝我跑来。
朝鲜严禁外国人在其国内非旅游景点拍照,这一点得到公民们协助执行。即使是金玉淑这些大学生们也不愿意在游客的相机放在背包外面时说更多的话。
在有其他公众在场时,大学生也不愿与外国人有太多的接触。
朝鲜的公交车站虽然有候车牌,但挂在三四米高的白色车牌上除了写明几路车外,再无多余的字样。这对于几乎不存在流动人口的朝鲜人来说足够了,当地居民熟知各条线路,无需将中途各个站名罗列其上。但对于偶尔摆脱监视,偷偷跑出来的外国游客来说,比起步行,坐公交车很容易欲速不达。
当我发现坐错了方向时,我请身边的一位小伙子帮忙告诉司机我想下车。在等车时他低声告诉我他是大学生。
从我上车时,全车的人都盯着我看,并低声议论和发笑,有位年轻的少妇居然笑得满脸通红,被我看到时不好意思地用围巾遮住脸。众人的关注令我身边的大学生尴尬不已,他叫我赶快去前门,然后拒绝再回答任何问题。
世界上最大的团体操阿里郎去年载入吉尼斯世界纪录,今年再次开演,有10万演员参与,其中绝大多数是群众演员。背景席两万四千名翻背景牌的中学生们令人印象深刻,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内,他们需要准确翻动上百次背景板。
金玉淑2005年也曾参加过阿里郎的演出,为此她停课三个月,全天训练。“太辛苦了,从来没这么辛苦过。”金玉淑感慨道,“来这里就一定要看看阿里郎。”
在朝鲜,这样的各类团体操演出都将被记入档案,被称为“体育锻炼”,良好的“体育锻炼”记录将有助于大学入学的审查。而那些企图逃脱或者在团体操中表现不好的,有可能失去进入大学的资格。而作为大学生,这些记录有利于他们找到好的工作。
朝鲜的中小学生都只上半天课,每天下午,他们或者去文化宫或者学校的文体小组参加文体培训,或者在家呆着。全平壤仅有两个文化宫,各国游客都前去参观孩子们的精彩表演,并赠送他们礼物。所有送出的礼物最后都集中在门口,像一座小山,等待再次分配,只有糖允许被立刻吞下。
只有外形和素质都格外优秀的少年才能去文化宫培训,崔玉姬当年就是幸运儿之一。但她说并非所有人都想去文化宫,她的那些忙于考大学的朋友们每天下午都在家复习功课。
崔玉姬读的是艺术高中,班上大部分学生报考艺术院校,全班30多个人,考上10个。
作为朝鲜的未来,许多游客想与这些大学生们交换对朝鲜现行制度的看法。“都是白搭,”崔英哲说,“只有思想过硬才能上大学,那些与政府抱有不同意见的年轻人根本没有机会读大学的。”
大学生们并不喜欢回答这一类问题,尤其是游客试图与其争论时,除了沉默,他们往往用“很好”、“挺好的”这类宽泛的回答。
他们对现行制度的认同有着另一个基础,他们都是富裕和有地位家庭的孩子。林明香出身军人家庭,金玉淑父母都是公务员,崔玉姬父母是商人和公务员。她们的生活质量不比中国普通的孩子低,崔玉姬在中国就读的小学就是贵族小学,她父亲从中国的商场里为她带回许多世界名牌的衣物。
“大学班里27个人,大多数人来自教授、医生、军人和公务员家庭,工人家庭的也有。”金玉淑说,“没有农民家庭的。”朝鲜农村的教学条件与平壤相差很远,而且许多农村的学生会就近选择大学。
尽管稍显保守,但比起年长的导游以及普通民众,他们更加友好和包容,对于不同的意见他们很少激烈反驳。游客们经常会把礼物送给这些导游表达好感和谢意,金丽珍会冷淡拒绝:“这些我们都有。”但带游客去赌场时会要求额外支付给她和安全人员200美金。
年轻的大学生导游们却乐于接受包括一支铅笔在内的小礼品,“非常可爱,太感谢了。”他们笑着,还会做个鬼脸。
我也不例外希望和这些朝鲜大学生们成为朋友。“希望你来找我玩!”与金玉淑握手道别时我递上我北京的地址和手机号。
但这个告别时的诚挚邀请没有得到意料中的回应。“谢谢,但我想或许没有这个机会去。”金玉淑说。
朝鲜对普通民众出国控制极其严格,不出意外的话,金玉淑他们或许一生都无法出国看看。此外,朝鲜的家庭电话不能接打国际长途,朝鲜也不能用手机,没有互联网,涉外的信件也不能随意接收。
“但将来你会成为著名的医生,去中国访问。”
金玉淑笑了,她细心地收好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