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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英]菲利普·斯蒂芬斯(英国《金融时报》专栏作家)
到明年1月底时,美国新总统将获悉,在其历史上,美国将第一次成为走向相对衰落的国家。在呈交给约翰·麦凯恩 或是巴拉克·奥巴马的一摞摞简报文件中,会有一份对未来15年地缘政治前景概况的评估。我们可以假定,它将说明一件显 而易见的事实:冷战结束后,倘若出现过单极时期,那么它的终结与它的出现一样迅速。
这份分析报告中,一个重要的词就是“相对”。美国仍可以指望在一段时间内作为惟一的超级强权,如果我们衡量的 条件是:一个国家能否在几乎全世界各地都部署有效力量。以经济影响力、科技能力或军事威力来衡量,美国仍将是显赫的强 国。然而,与日益兴起的亚洲国家(尤其是中国)相比,美国相对地位的改变将使其在行使权力时更受克制。
麦凯恩宣称,要更有效地利用美国的硬实力,与此相结合的是与美国盟友更加紧密的联系。奥巴马承诺,将更加依赖 (美国)榜样的实力,而非权力的榜样,来维护美国的领导力。
尽管两人都以为——就如共产主义瓦解后看起来的那样——世界消除了对美国优势地位惟一的真正挑战。其假设是, 过去8年的过失和事件都能从历史记录上抹去。而当11月4日的获胜者踏入白宫大门时,这并不是他将要面对的现实。
在华盛顿谈及“多极世界”就是在招惹是非。这个词承载了太多的涵义。其意就是暗指其他国家联合起来,一致对抗 美国霸权的滥施。跃入许多美国政策制定者脑海的一幅画面是:当大西洋联盟在伊拉克问题上发生分裂时,俄罗斯的弗拉基米 尔·普京与法国的雅克·希拉克和德国的格哈德·施罗德并肩站在一起。
相比,一个更现代的地缘政治噩梦的景象是,由能源富足且“好战”的俄罗斯与新近“想要发出自己声音”的中国所 引领的新联盟。因此,麦凯恩的几位顾问要求民主国家建立一道与之抗衡的“全球民主国家联盟”。
然而,这些险恶的假想只说明了多极世界的一种形式——互相竞争的多极世界。其中,强国被划分成(借用布什的话 讲)“拥护或反对”美国的两极。
无论强国的确切格局是什么,未来的美国总统将被告知要放弃竞选过程中的偏见。历史不能被重写。在美国国家情报 委员会近期与英国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联合主办的一次会议上,我预感到了未来美国总统可能会收到的简报。他的参考书目最 靠前的几本中,会有NIC的《全球趋势2025:改变的世界》。这份文件是美国国内外专家进行的广泛讨论会的主题,将 给新政府提供其所能获得的最好的战略远景一瞥。
最终报告还没写好,但我从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讨论会了解到,该报告将预见多边秩序的一种根本性剧变。这个秩序 是美国于二战后创立的。报告感到更难以解答的问题也许是:会有什么实质性东西能替代它。
更有可能的是,我们将面临一种混合经济,形式既是扭曲多边的,又是强权竞争的,以及相互制衡的同盟间的。这些 因素——合作与竞争之间,战略稳定性与不稳定性之间——的关系,将根据华盛顿、北京、莫斯科以及伦敦、巴黎与柏林的决 定而成形。
美国的错误在于摒弃了多边主义,且不自量力。而欧洲的失误在于,以为它所提出的规章化体系会无可阻挡地进步, 是一种世界模式。
随着近年来问题的出现,欧洲人的反应是指责布什的单边主义。欧洲还认为一旦布什离任,一切都将立刻好转。事实 上,一位新的美国总统将使他们丧失借口。
我的结论是,美国和欧洲仅有一点机会——也许是新总统就任后一年或两年——来恢复多边秩序的信誉。如果大西洋 两岸的领导人想要抓住机会,他们必须实事求是地看待世界,而不是用一厢情愿的方式。我是否乐观地认为他们会这样做?不 是的。
(英国《金融时报》9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