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娜王妃车祸身亡遗案

　　10年前，“英伦玫瑰”戴安娜王妃与其情人多迪·法耶兹在法国巴黎的阿尔马隧道遭遇车祸，送医不治后身亡，时 年36岁。消息传出，举世皆惊。时至今日，戴妃之死已过去十年，但围绕她身前身后事的众说纷纭始终难以平息。近来，伴 随英国伦敦高等法院正式启动对戴妃车祸案庭审程序，这一旷日持久的遗案再次成为人们热议的话题。

　　英伦玫瑰余香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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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 宁

　　十年生死两茫茫 不思量自难忘

　　这本是中国宋代词人苏东坡表达对亡妻深挚怀念和缱绻伤悼之情的一行名句，对英国的戴安娜王妃而言，早已与她劳 燕双飞的查尔斯王子怕是不会怀有这样的情愫了，只有在那些一直将她视为“人民的王妃”以及为其所投身的慈善和人道主义 事业所温暖和感奋的人们心中，才会有如此深切的唏嘘和哀痛吧。

　　十年的光阴，太多的物是人非。当年几乎受到舆论一边倒的鄙夷和谴责压力的查尔斯，和卡米拉结束35年的爱情长 跑，终于“修成正果”，虽然婚后公众目光下的他们不似想象中那么琴瑟和鸣，但年已六旬的他们估计有生之年还是会相扶相 携地在婚姻的“围城”里走下去。戴安娜最心爱、最希望保护的两个孩子威廉王子和哈里王子都已成人，年纪轻轻的他们也许 得自父母遗传，感情生活也毫不逊色的丰富精彩，也逐渐习惯了身为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在镁光灯和新闻报章下无所遁形。 当年车祸中的唯一幸存者保镖特里沃尔·里斯康复后，开始恢复保安工作，并再度结婚生女，最近决定赴伊拉克担任私人保安 。就连因戴妃之死一直为人们所诟病的英国王室似乎也已熬过冲击最严峻的危机阶段。

　　实际上，十年里，以上戴妃案的相关人似乎都在努力翻开个人或群像新的一页，最执著于初衷不改、不肯轻易挥别过 去的，只有戴妃情人多迪的父亲老法耶兹。他坚持认为车祸是蓄意谋划的案件，为此不惜耗费巨大的人力财力和精力，矢志揪 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调查旷日持久 难令各方服膺

　　戴安娜死亡的真正原因十年来一直备受关注，以老法耶兹为代表的“阴谋论”者的声音始终未从公众中消失。事实上 ，由于受害人身份如此显赫特殊，车祸地又是在法国而非英国，或明或暗的消息来源不断爆料，牵连方越趋纷杂和敏感，所有 这些因素决定了：首先，对该案件的调查和审理必须遵守一定的国际和司法惯例及程序；其次，每一阶段的主事方必须竭尽所 能地循迹探踪、缜密推理兼科学鉴证。即便如此，太多事关政治外交、国家安全及个人或某一小团体的特定利益搀杂并影响作 用其中，使得戴妃车祸案欲正本清源绝非易事。

　　简单梳理一下戴妃案调查处理中各阶段性重大事件，人们可以了解：

　　1999年9月3日，详尽调查戴妃死因长达两年的法国地方法院裁定，造成车祸的原因是司机酒后开车以及超速驾 驶。但控方认为，记者的追赶是导致车祸的直接原因，法官在作出判决时还应该考虑这一因素，于是向最高上诉法院提出上诉 ，与戴安娜遇难车祸有关的9名摄影记者和1名报社摩托车手受到控告。最后，最高上诉法院作出判决，支持下级法院决定， 宣布这9名摄影记者和1名摩托车手杀人罪名不成立。但在另外一起诉讼中，这9名摄影记者仍需接受侵犯隐私指控调查，因 为他们在车祸发生后对车内拍照已触及人的隐私权。

　　2004年1月，时任伦敦警察局长的史蒂文斯开始负责调查黛安娜车祸案。翌年退休后继续调查工作。7月，车祸 中的奔驰残骸，被秘密运到英国作物证检查。

　　2006年9月，英国前著名女法官巴特勒·斯洛思担任审讯任务，并宣布于2007年1月9日开始对戴妃案进行 听讼。

　　2006年12月14日，史蒂文斯公布历时三年，全长近900页的戴安娜王妃死因调查报告。报告说明：戴妃死 后尚未尸检就作了防腐处理，导致法医无法作毒物学检测，也因此许多人怀疑戴妃死时怀有身孕；车祸时戴妃手上戴着一枚来 历不明的钻戒，被认为是戴妃和多迪的订婚信物。这两大原因催生了“阴谋论”。但史蒂文斯声称，事实上，戴安娜死于一场 纯粹的车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场“悲惨的意外”与谋杀有关。她当时没有怀孕，更没有和多迪订婚。史蒂文斯称，根据调 查人员取得的证据，“外界有关对戴安娜死亡的阴谋论揣测，都是没有根据的”。同时，他希望各界对于这一受到瞩目的报告 要仔细阅读，不要断章取义；并预期报告公布后外界仍会有很多揣测。他强调，调查工作是根据证据进行，绝对没有法耶兹所 指称的“掩盖真相”。

　　2007年3月5日，有关戴妃死因的预审听证会在伦敦高等法庭举行。老法耶兹的代理律师及司机保罗的家人和律 师要求法庭将正式庭审日期延后，以便他们收集证据。原定于5月举行的正式庭审将延期到10月。而且，应老法耶兹要求， 由普通公民组成陪审团，以期对案件作出公正判断。

　　尽管英国和法国警方的调查结果均认定，是保罗酒后超速驾驶最终酿成了车祸，但老法耶兹始终坚持，有众多疑点未 能澄清，或即使给出解释但无法令人信服，因此决心不在寻求真相的道路上“偃旗息鼓”。他在伦敦法庭上宣称，“我是一名 失去儿子的父亲，我已经(为案件)斗争了10年，我希望能最终获得正义”。

　　在老法耶兹的强烈要求下，伦敦法庭公布了他提出的戴妃遭谋杀10点理由，包括：(1)司机保罗为英国军情六处 和法国情报机构工作，车祸发生当晚他曾与上述情报机构人员见面，并获得对方提供现金；(2)保罗在车祸发生时头脑清醒 ，而不是如英国和法国警方此前调查所说处于醉酒状态；(3)英国军情六处、美国中央情报局和国家安全局情报人员一直监 听戴安娜的手机，事先应当知道她计划在1997年9月1日正式宣布她和多迪订婚的消息；(4)英国军情六处是谋杀活动 的具体执行者，据前情报人员说，车祸场景与刺杀南联盟前总统米洛舍维奇的计划相似；(5)车祸发生当晚，两名军情六处 的高级情报人员正在巴黎英国驻法国大使馆内；(6)尽管在法国属违法行为，戴安娜遗体从巴黎运回伦敦前3个小时仍旧受 到防腐处理，以掩盖她当时有孕在身的情况；(7)司机保罗的尸检结果系伪造，所采血样不属于保罗本人；(8)从里茨饭 店到车祸发生地阿尔玛隧道之间的闭路监控系统的摄像头事发当晚受到干扰，没有正常工作；(9)车祸由眩晕枪中发出的致 盲光束引起，闪光导致戴妃和多迪乘坐的汽车随后与法国摄影师詹姆斯·安当松驾驶的白色菲亚特牌“乌诺”轿车相撞，后者 2007年在法国南部神秘自焚于一辆汽车中；(10)司机当晚“舍近求远”选择从阿尔玛隧道通行的解释不能令人信服。

　　这十点理由可以说是一直以来笼罩在车祸案上的重大“谜团”。有关方在处理这些关键而敏感的事实时的推诿，必然 让公众心里打上问号。其次，太多不可思议的巧合和偶然，也激发了人们对案件的深切质疑和追究。比如，2005年3月英 国内阁根据“信息公开法”透露了相关文件，当年的两份备忘录显示，戴妃当时本打算乘坐的轿车未能启动成功，才转乘由保 罗驾驶的奔驰轿车，就此踏上“死亡之旅”；车祸发生时，隧道内的交通摄像机“恰好”处于关机状态，但在车祸后15分钟 ，摄像机又奇迹般地复原，开始工作；白色菲亚特轿车确与戴妃所乘奔驰车发生过碰撞，但在车祸后不久离奇消失，车主安当 松曾极力否认自己出现在车祸现场，事发后急于将车卖出，最诡异的还是三年后他被发现烧死在汽车中，死因先由“谋杀”后 改为“自杀”。此外，车祸唯一幸存者保镖里斯出院后公开表示自己对当日情景完全失忆，也不由令人生疑究竟是确有其事， 还是只因被有关方面下了“封口令”。

　　凡此种种，尤其法国情报机关2006年2月终于承认司机保罗确实为己服务，而且法庭已有证据显示，他也暗地为 英国军情五处和六处工作，这些更加重了戴安娜之死的复杂性，让人们对这一案件的怀疑如“雪上加霜”。

　　新证人新证据涌现 真相可知应有期？

　　2007年10月，随着伦敦庭审的展开，一系列新证人和新证据进入公众视线。

　　主审法官斯科特·贝克勋爵在庭审中首次公布一组由戴妃和男友多迪生前下榻的巴黎里茨饭店监控摄像头所拍摄的闭 路电视画面。画面显示，司机保罗曾俯身系鞋带，“侦察”了守候在饭店对面的狗仔队情况后以每步跨两级台阶的方式登上楼 梯，动作自如，未见醉态。而戴安娜在饭店电梯中曾露出轻松舒心的微笑，多迪与保镖里斯随后驾车离开饭店，返回时右手拿 着法国Repossi珠宝店手袋。此前多迪父亲老法耶兹一直坚称，多迪外出正是去取送给戴安娜的订婚戒指。

　　10月15日的审理中，一位名叫弗兰柯斯·勒维斯特尔的目击证人在法庭上称，戴安娜遇车祸前曾经遭到白色强光 照射。当时他看见一辆摩托车超过了戴安娜的黑色奔驰汽车，摩托车上发出一束亮度极高的白色强光，直接照射在奔驰汽车的 前挡风玻璃上，而且这束亮光“不像是由记者们的镁光灯发出的”。随后，奔驰汽车“从左晃到右，然后又晃到左面并撞上了 隧道内的柱子。”勒维斯特尔还看见摩托车上坐着的人下车走近奔驰车，向车内看了看，对骑摩托车的人做了一个手势，随后 逃离现场。他声称当时还看到隧道附近停着一辆小型白色汽车，但车中人未与任何其他人发生联系。

　　10月22日，一位名叫吉格瑞·拉森尼尔的目击证人向伦敦法庭提交了书面证词，称当天看到有人驾驶摩托车逃离 戴妃车祸现场，“他当时看起来好像是要避免与汽车残骸相撞，离开得非常迅速，很少有人能够有如此快的反应速度。”不过 ，据吉格瑞所言，这辆摩托车上只有一个人，穿着浅褐色的衣服，

　　戴尔比是车祸后第一个赶到现场援救的救护人员。他说，当他抵达事故现场时，车子四周早被摄影记者包围，他们猛 拍戴安娜垂死的照片。当时，现场一名摄影记者大叫“她还活着”，之后试图推开其他想接近拍照的记者，警察也将这些记者 推离现场。另两名目击证人安娜·西芒和她的男友安东尼奥·洛佩斯·博尔热斯也向陪审团证明，车祸发生后，追赶戴妃的狗 仔队不仅没有对戴妃和车中其他乘客施以援手，反而“站在戴妃车上”对血泊中的戴安娜猛拍照片。

　　家住阿尔马隧道附近的法国人胡特，在巴黎通过上诉法庭的远程视频连线，向伦敦的陪审团描述了车祸发生后自己的 所见所闻。他说，当他跑出隧道向路人借手机拨打求救电话后回到现场时，发现一名路过的男子正与其中一名摄影师扭打，胡 特还说，“我记得我当时清楚地听到汽车刹车时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响声和随后的撞击声。”他凭借经验判断认为， 戴安娜遭遇的这场车祸有些反常。比如，以往事故大多发生在阿尔马隧道中车辆驶出的那一端，戴妃遭遇的车祸则发生在相反 一端。此外，以往事故发生时，从未听见过刹车时车轮与地面摩擦的响声。他认为戴妃所乘汽车当时行驶速度很快，“除非有 什么东西挡住去路，我想不出如此快速行驶的车子为何会在那个地点刹车。”

　　以上随着英国庭审涌现出来的新的证人证据表明人们对戴妃案的调查追踪还远未穷尽事实和真相，也许还只是“冰山 一角”。这一方面令那些一直关注戴妃车祸案的人们重拾记忆时感到震惊、愤怒和难过，另一方面，人们似乎更期盼通过庭审 能揭开更多真相。而且，虽着十年追诉时效已过，也许有更多知情者可能愿意站出来述说当日隐情。

　　不过，目前有两名重要证人拒绝出庭作证，为英国法庭的调查审理工作蒙上了阴影。一名证人是拍摄到戴妃生前最后 时刻照片的摄影师雅克·郎之万。根据记录戴安娜生前最后时刻的录像画面显示，车祸发生当天，司机保罗曾在巴黎里茨饭店 旁边向郎之万招手示意，后者迅速隔着汽车挡风玻璃，拍到戴安娜生前最后一张照片。如果郎之万能出庭作证，可以确定郎之 万是否与保罗存在交易，是否因为“抢新闻”而收买保罗，由此可以排除保罗受“其他势力”阴谋指使的可能。不过，由于法 官未经允许向陪审团出示了他拍摄的照片，之后又将照片交给媒体，郎之万声称自己遭到了“出卖”并拒绝出庭作证。另一名 证人是见证戴妃汽车撞向隧道墙壁的出租车司机勒·范·坦。他被认为如果出庭作证可以告诉法庭车祸发生时是否有可疑人物 出现。但是，坦以“我不想卷入此事，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为由，表明自己没有兴趣出庭作证。

　　有人说，戴安娜王妃香消玉陨十年而人们对其热爱关注不曾消减，真如一个“不死神话”。也许，与其说人们会对戴 妃案的“阴谋论”大感兴趣，不如说是人们不愿接受那么美丽、高贵、娴雅的戴安娜王妃只是被一场平凡的车祸过早地夺去生 命。生的传奇既如夏花般绚烂，死的谢幕也不应“零落成泥碾作尘”般黯然。

　　此次英国法庭的庭审也许未必能够揭密戴妃车祸案真相，也许世间又要多一个如玛丽莲·梦露之死一样的历史悬案， 令人慨叹同样的红颜天妒，同样的命运舛测。

　　责任编辑：阮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