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尔为什么不参选

　　 本刊观察家 罗伯特·库恩 丹妮拉·库恩 黄 晴

　　美国人眼中的戈尔

　　在美国流传着一则笑话，有人问：“你什么时候才能知道阿尔·戈尔是否开始竞选总统？”答曰：“在他开始减肥的时候。”

　　自2000年在美国历史上最具争议的总统选举中败北以来，这位前副总统赢得了不少的东西：体重增加了；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奥斯卡奖以及艾美奖；因对全球气候变暖的关注而赢得国际尊重；他的家族也赚了大钱。他是否还想当总统呢？当然，他会想的。但这种情况恐怕将不会出现。

　　在美国，戈尔是一个分裂性的人物。在这方面，他和前第一夫人希拉里·克林顿十分相似。两人都能同时引起政治左翼和右翼的强烈反响——在左翼人士的眼里，戈尔是一个理想的总统人选，睿智而精明；在右翼人士的眼里，戈尔则是一个自由派，对美国的价值观念构成威胁。

　　戈尔因敲响有关全球气候变暖的警钟而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同时因拍摄有关气候变暖问题的影片《难以忽视的真相》而获得奥斯卡奖，这更加坚定了美国左右两翼人士对他的看法。对左翼人士来说，这些奖励证实了他们认为的戈尔所具有的远见和责任感；但对右翼人士来说，这些奖励反映了好莱坞和外国人的价值观，而不代表美国的主流社会。

　　戈尔博学多才，一身正气，许多人都指望他能再次竞选总统。这些人说，如果戈尔担任总统，那么美国就不会陷入伊拉克问题导致的国际泥潭。但戈尔因为他过去的从政经历而背上太重的包袱：他曾经被认为在公众场合表情僵硬，喜欢念一堆数据和数字，却缺乏激情与亲和力。他是一位领袖人物，却很难赢得民心。

　　在最新的民意测验中，大多数民主党人支持提名希拉里参选总统，她的势头目前是在加快，而没有减慢，似乎势不可当。大多数民主党人觉得，今年是希拉里的幸运年，让美国出现第一位女总统也不错。戈尔即使赢得了诺贝尔奖，那也毕竟已经时过境迁。

　　错过历史机遇

　　戈尔在2000年选举中遭到如此接近胜利的失败，非常痛苦。那么他此后都做些什么？在现实中，通常是逆境、而不是顺境造就一个人的伟大。戈尔之痛远不止于他失去了长期来梦寐以求的总统宝座，还在于他在美国发生历史性的“9·11”恐怖灾难这种关键时刻却不在当权位置上。不过，“9·11”的创伤促使戈尔重新找回他的旧爱——环境保护。他在历史上找到了一个不同的位置：一个没有他人竞争的领域。因此，戈尔决定重新振作起来。

　　在失去总统宝座后，戈尔重新回到了基层。他到世界各地旅行，带着他那架小型投影机，四处发表有关环保的演讲。这吸引了一些电影制片人的注意。终于有一天，天时、地利和情感都站到戈尔这一边。他在2006年发行的环境纪录片《难以忽视的真相》成为美国历史上票房收入排名第四位的纪录片。虽然戈尔在“9·１1”事件发生的关键时刻没有担任美国总统，但他发现了某种他自己愿意全身心投入的工作：为地球环境的生存而奋斗。他获得的诺贝尔奖也巩固了他要走一条自己独创的道路的决心。通过实际行动，戈尔创立了一个他醉心于某项事业的公众形象。然而，无论他在这方面多么成功，他从事的工作毕竟是一项国际性的、有时还是有争议的事业，与当总统不能相提并论。

　　参选只有一种可能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戈尔既然近来取得这么大的成就，他是否将竞选总统？他若决定竞选，看来将是一个糟糕的举动，他不仅将招致巨大风险，而且成功机会很小。如果戈尔再次竞选，那么他将再次与自己的过去做斗争，这次可是他自己的问题了：他第一次竞选总统遭遇过失败。他也许可以振振有词地将失败归咎于最高法院的判决不公，或者指责第三位候选人纳达尔分流了选票。但严酷的事实是，戈尔竟然失去了在自己的家乡田纳西州的选票。他很难为此寻找任何借口。

　　戈尔的支持者们曾经希望，戈尔获得诺贝尔奖将提升美国普通民众对戈尔的政治支持，因为他们现在大多对布什总统感到很不满，而且也不大喜欢迄今涌现出来的几位总统参选人。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戈尔是赢得了尊重，但没有赢得太多的政治支持。

　　那么，戈尔是否仍可能参加总统选举？戈尔参选的情况只有一个。戈尔很聪明，他明知自己要是参选，很可能在民主党提名大会上以大比分落选，从而使自己跌入政治生涯的最低点，尤其是在他因获得诺贝尔奖和奥斯卡奖而获得如此高的声誉的情况下。没有获得提名必然会损害他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新形象。正因为如此，当戈尔因环保而声名大噪，政治行情迅速看涨之后，美国不少人士纷纷劝进，劝戈尔参加明年的总统大选，甚至连美国前总统卡特多次致电戈尔，鼓励他参加竞选总统时，戈尔的回答却是：“卡特总统，请不要再说了”。

　　戈尔作为民主党候选人参选的惟一可能情况是：希拉里的支持率大跌，致使民主党提名大会陷入僵局。这样，戈尔就会自然成为一个妥协的人选获得提名。在另一位民主党总统参选人奥巴马开始发起竞选运动时，一度显露了可能出现这种僵局的前景，但过去几个月里奥巴马的竞选活动陷入困境，而希拉里的地位反而变得更加巩固。而那些寄望有人继续给希拉里泼脏水、以制止她的不可阻挡上升势头的人，恐怕也要失望了。因为过去一年里，出版了数本不利希拉里的传记，结果却反而帮了她的忙。这些书籍就像是给希拉里打疫苗，现在她根本不用担心恶意的曝光了。

　　所有美国人，尤其是民主党人，希望有一个新的开端。正是希拉里、而不是戈尔，代表着民主党的新面孔。前总统卡特宣布支持戈尔参选，并不一定对戈尔有利，因为卡特本身是美国最不受欢迎的总统之一，而且他老是发表批评美国的看法，颇受争议。卡特支持戈尔的做法反而会起反作用。有人认为戈尔和卡特一样都自以为高人一等，许多基层的民主党人对此颇有微词。克林顿的忠实拥护者保罗·贝加拉说，戈尔懂得民主党人“并不需要一个白马王子式人物参选”。

　　再者说，戈尔本人也很喜欢他目前在做的工作，他也很擅长于这项工作，毕竟从戈尔的人生轨迹看，他的环保理念源于青少年时代，是他几十年来一贯的理念，是他真正喜欢的事。而且他现在变得很富有：他通过投资私营债券和投资管理基金赚取了大量财富。他现在每进行一次演讲可获得17.5万美元的报酬；他还是

苹果公司董事会董事。在2000年选举前，戈尔个人财产在100万-200万美元之间，现在据称他的财产超过了1000万美元。而且他还获得了诺贝尔奖和奥斯卡奖，这对一个在2000年选举的失败者来说是够可以的了。

　　戈尔当然希望能够担任美国总统，但他也很聪明，很清楚他目前根本不可能实现这个目标。选情随时可能改变，他也做好了准备。但就目前来看，他很满足于自己现有的名声和财富。

　　因此，戈尔再次“认输”了，输给了希拉里难以撼动的竞选形势，输给了自己对政治的厌倦，也输给了自己对现状的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