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土伊三角下的库尔德人问题

　　-储昭根

　　10月17日，土耳其议会以507票赞成、19票反对的表决结果，通过了政府提交的采取越境军事行动打击盘踞在伊拉克北部的库尔德工人党武装的动议。围绕伊境内的库尔德工人党武装一事，伊拉克和土耳其领导人10月16日展开新一轮“外交角力”。伊拉克强调通过外交途径解决争端，并计划派出高规格代表团与土方“紧急磋商”。而美国和欧洲齐呼土耳其要“克制”。由来已久的库尔德人问题再次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问题由来已久

　　库尔德人是西亚地区最古老的民族之一，是中东地区仅次于阿拉伯、突厥、波斯民族的第四大民族。自古聚居在土耳其东南部、伊拉克北部、伊朗西北部和叙利亚东北部，这一狭长地带俗称“库尔德斯坦”。但该地带从未形成统一的行政区划，也无确切的地理界定，大致为东西长1000公里，南北宽300—500公里，总面积约40万平方公里。这一地区基本上以高原和山地为主，地理条件复杂，但资源丰富，军事上易守难攻。

　　库尔德这一名称可以追溯到公元7世纪，当时库尔德人被阿拉伯人征服，并开始信奉伊斯兰教，他们属于逊尼派穆斯林。据《美国中情局世界各国概况》统计，库尔德人占土耳其人口的20%，伊拉克人口的15%-20%，叙利亚人口的8%，伊朗人口的7%和亚美尼亚人口的1.3%。其中，世界库尔德人大约有55%居住在土耳其。库尔德人长期生活在经济落后和文化闭塞的环境里，至今保持着以血缘为基础的部落组织和古老的宗法管理制度。由于民风强悍，虽屡被强邻占领和欺压，但仍能保持本民族特性而未被同化。

　　库尔德斯坦周边处于强势民族文明的包围，库尔德人只能在夹缝中生存，所以该地区始终未能形成统一稳定的独立民族国家。公元前6世纪库尔德人最早被波斯帝国征服，后又被希腊人、罗马人相继征服。7世纪阿拉伯帝国兴起并占领库尔德斯坦。1326年奥斯曼帝国成立，16世纪侵占了库尔德斯坦大部分地区。1639年，奥斯曼帝国与伊朗萨非王朝签订《席林堡条约》，规定库尔德斯坦大部分归奥斯曼帝国，另外一部分约为2万平方公里归伊朗。从此，库尔德斯坦被一分为二。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库尔德人参加了反对奥斯曼帝国的战争。奥斯曼帝国在战争中的惨败为库尔德人实现自治提供了天赐良机，战后一个库尔德代表团出席了巴黎和会并要求独立。1920年，协约国与土耳其签署了《色佛尔条约》，协约国曾策划在原奥斯曼帝国的本土安纳托利亚地区分别成立亚美尼亚国和库尔德国，旨在分割旧奥斯曼帝国，实现库尔德人自治。但凯末尔革命的胜利使得库尔德人的梦幻破灭，根据1923年7月24日协约国与土耳其签署的《洛桑条约》的规定，土耳其将约15万平方公里的库尔德人居住区划归伊朗，约8万平方公里划归伊拉克，因而确定了延续至今的土耳其、伊朗和伊拉克的三国边界。这样，库尔德民族的利益让位于帝国主义的殖民利益和地区大国的利益，库尔德人自治和独立的条款被一笔勾销。《洛桑条约》正式将库尔德斯坦划分在伊朗、土耳其、英属伊拉克、法属叙利亚以及前苏联境内，库尔德人遭到第二次分割，库尔德人问题由此而生。此后，土耳其、伊朗、伊拉克边境内的库尔德人分别建立起反政府武装，发动起义。1978年，伊拉克库尔德人工人党成立后，库尔德人才萌生建立统一国家的意识—最终目标是在四国交界的库尔德人地区建立一个独立不结盟的“库尔德斯坦共和国”，但为时已晚。

　　库尔德人跨界而居的特点和土耳其、伊拉克和伊朗等三国错综复杂的关系，使得库尔德问题连接着三国的神经，也增大了解决该问题的难度。库尔德人跨界而居的特点给他们进行武装斗争提供了回旋余地，他们在一国遭到打击时，马上转战到另一国。土耳其的库尔德工人党在伊朗和伊拉克建有基地，而伊拉克的库尔德民主党又常常以伊朗为基地从事反政府活动，这给三国清剿库尔德人武装增添了不少麻烦。特别是它们在打击库尔德人武装方面，既有共同利益，又有自己的小算盘，妨碍了清剿效果。再加上库尔德人聚居区盛产石油，而且战略地位重要，因此这些国家一方面都不希望自己境内的库尔德人独立，另一方面又通过支持邻国的库尔德人来达到牵制邻国的目的，结果造成库尔德人内部严重分化，在自治的问题上一直没有取得进展。而土耳其、伊拉克和伊朗等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也一直为库尔德人问题所困扰。

　　美伊战争与问题的重新浮出

　　在历史上，本来库尔德人有过建立独立国家的大好时机，但因库尔德人的建国意识形成得很晚以及分割库尔德斯坦的相邻四国的强力干预而错过了良机。虽然后来库尔德人产生了很强的建国意识，但失败的厄运却一直笼罩在库尔德人的头上。可是美国与伊拉克的两次战争似乎让库尔德人看到了希望。

　　美伊战争把库尔德人问题的国际化升级。在美伊战争中，对伊拉克库尔德人问题的解决不可能只是美国人和伊拉克库尔德人双方力量的合力，还由于伊拉克库尔德人能否在美伊战争中获得独立的问题是关系到叙利亚、土耳其和伊朗三国的领土完整的重大问题，因此在美伊战争中，美国人、伊拉克库尔德人和叙利亚、土耳其、伊朗三国政府这三股力量相互制约，使库尔德人问题的解决更加复杂化和国际化。这三股力量出于各自的利益需要，分别朝向不同的方向努力：美国人的目的是“倒萨”；伊拉克库尔德人的目的是独立；伊拉克周边三国政府的目的则是坚决反对伊拉克库尔德人的独立。

　　在1991年海湾战争前后，美国情报机构就同分散在伊拉克、土耳其、伊朗、前苏联及叙利亚的库尔德人进行过秘密联系。美国承诺，支持库尔德人反对萨达姆的斗争，帮助他们建立一个本民族的国家。因此，海湾战争后，伊拉克库尔德人认为争取独立的时机已到，便在北方发动了反对萨达姆的暴动，并迅速占领了东北3省和主要石油中心基尔库克。但是库尔德人并没有得到美国的进一步支持。因为当时美国虽然痛恨桀骜不驯的萨达姆，但也不希望伊朗在海湾地区称霸，美国还需要利用萨达姆来制约伊朗。在萨达姆的镇压下，库尔德人的独立运动再遭失败，对此，库尔德人“有种被出卖的感觉”。不过，库尔德人则在海湾战争后借美英在伊北部设立禁飞区的机会以及美国的大量军事及经济援助，基本上获得了民族自治地位，并建立了地方自治政府，发行货币，拥有近10万武装人员，获得“国中之国” 的地位。

　　2003年的伊拉克战争中，由于萨达姆政权是美国人和伊拉克库尔德人的“共同”敌人，因此美国与伊拉克库尔德人在反对萨达姆政权上一拍即合。在这场战争中，双方互相利用、互相借力。由于萨达姆对库尔德人的镇压，库尔德人把萨达姆视为不共戴天的敌人，因此在美伊战争中将美“倒萨”当作获得“自由”的历史机遇，其也成为了美国“倒萨”的“合作伙伴”。因此他们战前为美国提供大量情报，应允在战时将其全部武装编入盟军，受美国指挥。作为回报，美国还与包括库尔德人在内的伊反对派达成协议，“倒萨”成功后将建立一个“民主的联邦伊拉克”，应允库尔德人获得自治地位。

　　然而，美国出于自身利益并不支持库尔德人独立，只是将库尔德人作为插手干涉中东事务谋取私利的一颗棋子。库尔德人与美国人出于不同利益，在战时合作中彼此间互相猜疑。伊拉克库尔德人对美国是既爱又恨。库尔德人想获得自治及独立地位，认为必须依赖美国的支持，但又怕美国在关键时刻背叛库尔德人。因此在对美“倒萨” 行动中，库尔德人不愿为美国充当“打伊”先锋。库尔德民主党领导人巴尔扎尼也明确表示，库尔德人不会为了美国利益而牺牲自身的安全。

　　在美伊战争中，土耳其、伊朗和叙利亚三国是牵制和反对美国支持伊拉克库尔德人独立的重要国际力量。2003年伊拉克战争前，土耳其一再要求美提供书面保证，不允许库尔德人独立，限制库尔德人在“倒萨”战争及“后萨达姆时代”的作用与地位。战争期间，从波斯湾上岸的美英联军正全线吃紧，战争正如火如荼，美军的62000名官兵、255架军用飞机和65架直升机在地中海集结，准备借道土耳其，开辟打击伊拉克的“北方战线”以缓解南线美军的压力，并尽快结束战争。谁知关键时刻土耳其政府竟以此作为筹码，来了个狮子大开口，它们提出美国第一必须为此提供200亿美元的经济援助，第二是3万土耳其军队必须随美军一起进驻伊拉克北部库尔德地区。由于土耳其政府出尔反尔，先同意美军使用土国基地，后来又要求美国巨额的财力补偿，最后竟然撤回承诺，只允许美国战时使用领空过境权，致使美国“北方战线”最终夭折。

　　战争爆发后，土耳其曾计划向伊拉克北部增兵，但最终在美国的压力下搁置了这一计划，同时也划了一道“红线”，即要求伊拉克库尔德人不能进入伊石油重镇基尔库克和摩苏尔。土耳其担心，库尔德人一旦控制了这两个城市，其经济实力将大大增加从而使其分裂活动有了后盾。战前，在安卡拉召开的伊拉克北部问题会议上，伊拉克库尔德斯坦爱国联盟和库尔德斯坦民主党代表曾保证，决不会无视土耳其的反对而进入基尔库克和摩苏尔。但在美军攻占巴格达后，这两个组织的武装分别占领了这两座城市。对此，土耳其作出了强烈反应。美国不得不对这两个组织施加压力，最终迫使它们撤出了这两个城市。土耳其、伊朗和叙利亚三国的反战立场是出于惧怕伊拉克库尔德人独立后，造成“多米诺骨牌效应”，即导致土耳其、伊朗和叙利亚境内的库尔德人也纷纷效仿。这样一来，将危及自己国家的安全和统一，也将改写中东的政治格局。

　　鉴于此，美国最终不得不改变对库尔德人的立场，对库尔德人在美伊战争中的作用加以限制。布什政府多次明确表示，不会支持库尔德人独立，战后将维持伊拉克政治上的统一和领土上的完整。于是，美国从原先一再提倡的联邦性质上不断退缩，反对由库尔德人等伊拉克反对派在战后组建临时政府，只让它们发挥咨询委员会的作用。2003年8月初，伊拉克的库尔德人自治政权宣布将向伊拉克临管会移交权力，回归中央政府。

　　同时，1999年2月，在美国中央情报局、以色列摩萨德组织的暗中协助下，土耳其特工部门在肯尼亚将库尔德工人党领袖奥贾兰抓获，库尔德工人党遭到重创。奥贾兰在狱中同土耳其政府达成妥协，公开呼吁库尔德工人党放弃武装斗争。与此同时，土耳其政府对包括库尔德工人党在内的库尔德人采取“怀柔政策”，2002年8月，土耳其大国民议会通过一项法案，允许在教育、文化、新闻出版领域使用库尔德语言。政府还加大对库尔德人聚集的东南部地区的财政投入，努力提高当地就业比例，促进地方经济发展。2003年，土耳其颁布针对库尔德工人党的特赦法令。这样，曾经引起广泛关注的库尔德分离主义运动也一度呈现出归于平静的趋势。但两次美伊战争还是难以避免地破坏了原本脆弱的区域平衡。

　　美、土、伊的双重困境

　　美国发动伊拉克战争结束后，伊拉克北部的库尔德人崛起。伊拉克北部的库尔德人目前不论是政治上还是经济上都在伊拉克举足轻重。经济上，库尔德人聚居在伊北部，其聚居地区的石油储量占全国石油储量的60%-70%，石油年产量更占到全国总产量的80%-90%，而且农、牧产品丰富，有“谷仓”之称。政治上，伊拉克库尔德人约占伊总人口的1/5，人口约400万，目前在中央机构中占据重要地位，其中伊拉克总统贾拉勒·塔拉巴尼是库尔德人，伊拉克议会中有53名库尔德人议员，库尔德人成为伊逊尼派和什叶派政治斗争中平衡伊各派势力的调和力量。而且库尔德人在库尔德自治区拥有了自己的自治区总统、政府和议会，库尔德人在伊北建成和巩固了自己真正的自治区。与此同时，伊北部的库尔德人与土境内的库尔德人武装联合的趋势增强。受此鼓舞，土耳其库尔德人也趁机努力恢复因土政府严厉打击而丧失的元气。

　　这样就对土耳其的自身安全构成了严峻的挑战。因为土耳其是库尔德人最多的国家，世界上大约一半的库尔德人居住在土耳其。据《美国中情局世界各国概况》，库尔德人占土耳其7000万人口的20%，数量大约是1500万人，在土耳其有16个省份库尔德人占多数，而且它们主要分布在土耳其的东南角落。因此，与其他国家相比，土耳其政府对库尔德人采取了最为严厉的政策。尽管在一战后为了维护土耳其的独立，库尔德人曾支持凯末尔并与其并肩作战，但资产阶级革命的结果却使库尔德人失去了应有的民族权利和地位。从那时起，土耳其历届政府都对库尔德人实行高压和强制同化政策。从1925年起政府就禁止在学校中、出版物上使用库尔德语言文字。1927年土耳其议会还通过了将部分库尔德人从东部迁往西部甚至公开否认库尔德语与土耳其语分别属于印欧语系和阿尔泰语系的差别，称“山地土耳其人”由于长期的山区生活而遗忘了土耳其语。1971年土耳其前总理尼哈特·埃里姆就曾说:“在土耳其只有土耳其民族，没有其他民族。所有生活在土耳其各地的公民都是土耳其民族。”土耳其政府认为库尔德问题威胁着国家的统一和安全，所以绝无妥协可能。

　　海湾战争后美国在伊拉克北方设立禁飞区，土耳其面对日益壮大的库尔德人，1995年3月，土耳其出动35000部队越过边界进入伊拉克北部地区，以阻止库尔德工人党反政府武装越来越多的跨境袭击，土耳其在六周后撤回其部队。在以后的数年内，土耳其周期性出兵进入伊拉克进行报复性袭击，每次在随后又撤出其军队。土耳其军队多次越过土伊边境，打击库尔德工人党武装，实际也在打击与库尔德工人党武装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伊拉克库尔德武装。但伊拉克战争的爆发，使伊拉克库尔德人成了美国的铁杆，土耳其人就再也无法直接对伊拉克北方的库尔德人下手。此外，伊拉克实际上仍处于美国的军事控制之中，因此美国对维护伊领土主权负有一定的责任。在中部的巴格达和南部的巴士拉地区战火未灭的情况下，美国不希望北部又出现一个新的战场，导致伊安全状况更加恶化。因此，美国也一直竭力反对土耳其进入伊北部展开军事行动。于是，土耳其方面多次向美国和伊拉克政府提出抗议，指责库尔德工人党将伊拉克北部库尔德人自治区作为基地并指责伊拉克库尔德人的政治组织即库尔德民主党提供武器和补给，越境袭击土耳其境内。出于国内政治斗争的需要，伊拉克总理马利基正需要伊拉克库尔德民主党的支持。

　　近一年多来，土耳其库尔德工人党武装分子频频袭击土军，大有东山再起之势。从去年七、八月开始，土政府向边境地区调集了大量军队和坦克，并在沿伊拉克、伊朗和叙利亚边境地区设立了27个“安全区”。 但一年来形势并未好转，10月上旬，库尔德工人党在土耳其东南部多次袭击土耳其士兵，致使土军“蒙受了最惨重的伤亡”。面对日益猖獗的袭击，土耳其政府迫于来自国内公众、反对党和军方的巨大压力，所以打算采取越境行动。目前，土耳其已经在靠近伊拉克边界地区集结了6万部队，准备越境出击。

　　美国国务院10月9日再次警告土方不要进入伊境开展军事行动，称这样并不能解决问题。对土耳其，美国往往并非只是口头警告，1975年，美国因为土耳其进军塞浦路斯而对其实行长达三年的武器禁运，两国关系顿时跌入谷底。2003年7月，美军在伊北部重镇苏莱曼尼亚逮捕了实施越境军事行动的几名土耳其特种部队士兵。此后，双方一直摩擦不断。当前，伊拉克总体上仍处于严重动荡状态，其北部是少数几个相对稳定的地区之一，也是美国在伊不多的引以为自豪的地方。面临着伊拉克形势已经越来越不利于美国的严峻情况下，美国主要担心土耳其一旦采取军事行动，就将在伊开辟另一个战场，使得本已在伊拉克疲于应付的美军负担进一步加剧并有可能进一步恶化伊安全局势。同时，还担心因此而会打乱美国在伊拉克苦心经营的战略布署。

　　面对美国的警告，土耳其不依不挠。土耳其是中东地区的大国，地跨欧亚大陆，战略地位十分重要。目前，美国在土耳其设有军事基地和与军事有关的重要设施，常驻军事人员多达5000人。美国国防部长盖茨曾说，美国进入伊拉克70%的空中运输要通过土耳其，95%的防雷防伏击战车经由土耳其进入伊拉克。土南部的因吉尔利克空军基地，对中东地区的美军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意义。此前，美国为获得该军事基地的使用权，就被迫向土耳其提供数额巨大的经济援助。土耳其政府如果真的停止后勤支援，或者禁止美国使用其军事基地，将对驻伊美军带来严重困难并对该地区美军形成重大打击。因此，如这两个盟友打起来，美国必然左右为难。

　　左右为难的还有土耳其。10月10日美国国会众议院外交委员会通过的“亚美尼亚大屠杀”议案，虽然以前很多欧洲国家也曾通过类似的议案，但土耳其人的反应从未这样强烈—土耳其很快就摆出了越境打击库尔德工人党武装的姿态。但近十多年来，库尔德工人党武装虽屡遭围剿，却实力犹存，并积累了丰富的游击战和反围剿经验，土军越境作战只能有限地削弱其力量，但难以将其铲除。在经济方面，为了防范库尔德工人党，土政府调重兵驻守在土伊边境地区，每年为此花费80亿美元。为筹措这一巨款，政府不得不采取额外征税和扩大财政赤字等措施，加重民众负担，引起民众不满。此外，库尔德问题也使土耳其付出沉重的政治代价，它已成为土加入欧盟的一大障碍。欧盟对土耳其越境打击也一直十分敏感，指责土耳其此举侵犯人权，并给欧洲带来难民问题。

　　伊拉克政府也是无可奈何。如果对库尔德工人党听之任之，则面临土耳其迫在眉睫的入侵。伊内政部发言人10月10日明确表示，伊政府不会允许土军进入伊境内。如果与土政府合作打击库尔德工人党，首先是面临伊政府内什叶派与库尔德联盟分裂的可能。此前，伊拉克库尔德族区领袖声称，如果土耳其发动进攻，伊拉克库族会全面支持土国境内库族的造反行动。

　　更为糟糕的是，土耳其如果强行越境，打击伊拉克境内的库尔德分离主义武装，那么，有可能引起伊拉克库尔德人的连锁反应，并在伊朗和叙利亚等其他国家库尔德人间和各国内部重新点燃宗教及民族冲突之火，从而使中东地区更加动荡。美国的伊拉克战争已打开“潘多拉魔盒”，美国又是否会利用“魔盒”放出来的库尔德人去进一步地制衡美国一口咬定的“流氓国家”伊朗、叙利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