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世界》第八集：冠军制造

　　如果在美国做个民意测验：哪项运动最受欢迎，那么得票最多的一定是橄榄球。橄榄球两百年前发源于英国，一百年前兴起于美国，进入二十一世纪，美式橄榄球的火爆仍大大超过棒球和篮球，坐稳了全美第一运动的交椅。今天，NBA篮球赛的电视转播在美国拥有大约五百万观众，而全美橄榄球大联盟NFL的电视观众超过了五千万。橄榄球明星是最受追捧的偶像，橄榄球带动的相关产业也最为宠大。如果一个城市拥有一支优秀的职业橄榄球队，那么这个城市就会多一个骄傲的理由，最好的例子也许莫过于密西西比河边的圣路易斯市和它拥有的公羊队。

　　2007年4月，《同一个世界》摄制组来到美国圣路易斯市，它的地标是一座近两百米高的不锈钢大拱门，昭示着这座城市在美国历史上的地位和贡献。圣路易斯号称美国西部之门，它曾经是北美内河航运的枢纽和西部开发的桥头堡。1904年，圣路易斯主办了第三届奥运会和同年度的世界博览会，当时，圣路易斯是美国第四大城市，但近半个多世纪以来，由于内河航运业的衰落，圣路易斯渐渐淡出了大城市的行列，然而，悠久的体育传统和职业球队近年的出色表现仍让圣路易斯保持了充分的城市活力。

　　在圣路易斯采访期间，我们慕名进入公羊队的训练场，此时，新一季的全美橄榄球联赛还没有开球，但我们很想看看这支全美著名的橄榄球队如何训练。橄榄球是世界上对抗最激烈的竞技运动之一，每一个队员都需要充沛的体能。在将近三个小时的体能训练中，队员和教练都非常认真，虽然此时的室内温度还不到摄氏20度，但大部分队员的运动衣都被汗水打湿了。为了感受队员们的训练强度，我们在训练间歇时上前体验了一下，结果勉强跳过了最高一个障碍却几乎摔倒在草坪上，但队员们却乐此不疲。

　　对于大部分不太了解美式橄榄球的中国观众来说，它有很多新奇之处。首先，它是球类竞技中对球员防护最严密的，闪亮的头盔和运动装内的护垫让队员们显得非常帅气。实际上，橄榄球的防护不仅保证了球员的安全，也曾经挽求了这项运动本身的生命。橄榄球刚刚从英国传入时是没有头盔的，由于对抗激烈，经常有人在比赛中受伤甚至死亡，许多绅士称它为野蛮人的野蛮运动，呼吁立法禁止橄榄球赛，但热爱它的球员和观众却无法割舍这项刺激的运动。好在这时头盔开始出现了，1893年，一个酷爱橄榄球的队员被医生告诫说，再来一次脑震荡他就会丧命，于是他不得不上街请鞋匠做了个皮头盔，结果，这个皮头盔延长了他的运动生涯，也开始被越来越多的人效法。与头盔同时出现的还有鼻套，洛杉矶的塞浦历斯家庭体育博物馆今天还保留着形状各异的鼻套，体育评论员兰迪·威廉斯先生为我们演示了带鼻套的过程，鼻套里有一个牙托，球员必须始终咬住它才不致掉落。从墙上挂着的一幅照片中我们看到，一百年前，戴鼻套比赛的队员是少数，看上去倒恰似马戏团的小丑。

　　皮质的头盔和鼻套毕竟大大减少了橄榄球运动的伤亡，上世纪中期，复合材料的头盔问世了，它拥有皮头盔和鼻套的双重功效，既轻便又结实，成为橄榄球队的标志性装束。到上世纪末，队员们的头盔里还配备了微型无线耳机，可以方便教练在必要时现场指挥。

　　两头尖的橄榄球在所有球类中也是独一无二的，它能够被急速奔跑的球员抓牢，一旦落地它的反弹方向不可琢磨，这大大增加了比赛的戏剧性。不仅如此，橄榄球的飞行阻力很小，一个优秀球员掷出的飞速旋转的橄榄球能以精准的球路迅速到达队友手中。

　　橄榄球最主要的得分方式是达阵，就是持球队员冲过对方的底线，或是在底线后接到队友的传球，达阵可以得到六分，达阵得分后还可以通过罚球取得附加的一分。

　　1920年，当橄榄球运动已经在北美大陆上开展得如火如荼，美国国家橄榄球大联盟成立了，第一任联盟主席是吉姆·索普。索普是1912年奥运会五项全能和十项全能两个项目的金牌得主，也是当时美式橄榄球的头号明星。橄榄球队的股东们希望能获得更大的号召力，因此推选索普为联盟主席。1937年，总部设在洛杉矶的公羊队加入大联盟，并正式冠名洛杉矶公羊队。可是公羊队在洛城发展了半个世纪，仍然没能拥有自己的主体育场。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圣路易斯向公羊队发出了邀请。

　　就像一个深陷爱情的小伙子要迎娶他的美丽新娘，圣路易斯除了拥有百分百的热情外还准备好了一份丰厚的聘礼，包括一座崭新的正式赛场和一座训练场。公羊队为圣路易斯的真情所打动，终于在1995年正式迁至圣路易斯，并改名为圣路易斯公羊队。

　　此时的公羊队已经成了大联盟中的垫底球队之一，如果公羊队在圣路易斯仍停留在垫底的水准，球队上下将无颜面对真诚的市民。公羊队的董事长乔治亚·弗朗提尔是美国体育界有名的女强人，为了让公羊队走出低迷，1997年她任命61岁的迪克·维蒙为公羊队新的主教练。

　　迪克·维蒙作过费城老鹰队的主教练，他当时的故事曾被好莱坞拍成电影《所向无敌》于2006年公映。上世纪八十年代中，他改行做了体育电视评论员，一样成功。可评说别人打球毕竟不如自己统军过瘾，于是，他决定在退休前再搏一回。凭着自己的人格魅力，迪克·维蒙迅速和公羊队的小伙子们打成一片，但是加盟公羊队的前两年，球队依然成绩平平。

　　球员们并没有对迪克·维蒙失去信心，热情的圣路易斯市民也在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公羊队给他们带来一个奇迹。1999赛季来临了，公羊队突然发力把一个个对手相继顶翻，在圣路易斯市民的狂喜中，公羊队终于走进了大联盟总决赛的赛场。

　　每年的橄榄球总决赛被许多美国人看作是民间国庆节，2000年1月30日，七万观众坐满了亚特兰大乔治亚体育场，全美各地还有一亿多观众观看了电视直播。公羊队上下都渴望得到总冠军奖杯，果真能够如愿的话，这将是他们献给圣路易斯的最好回报。比赛过半，势头正盛的公羊队以16比0领先，但老牌劲旅田纳西泰坦队竟一步步把比分追了上来，终场前两分钟，两队16比16持平。公羊队又一个达阵，把比分改写成23比16。

　　泰坦队做着最后的努力，如果他们能再来一次达阵得分，两队将进入加时。比赛还剩3秒时，泰坦队的凯文·戴森得球冲向底线，但他被公羊队几名队员夹击，球到了底线上，但他再也不能前进一步了，公羊队建队七十多年来第一次获得了大联盟的总冠军。

　　有美国媒体评论说，公羊队的获胜使圣路易斯这个西部之门成了通向世界最佳橄榄球队的大门。

　　迪克·维蒙抱过了几个心爱的孙子，终于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继两千年初获得全美冠军后，公羊队又在两年后获得大联盟亚军，被公认为一流的橄榄球队。但是，在迪克·维蒙退休后，公羊队成绩开始下滑。2006年，董事长乔治亚·弗朗提尔任命斯科特·林奈为新的主教练，林奈刚刚四十出头，是全美最年轻的职业橄榄球教练之一。之后的一个赛季，公羊队表现不错，圣路易斯的市民们一如既往地给公羊队以全力支持。在即将开始的2007赛季，公羊队渴望重现世纪初的风采。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星期天，是公羊队球员和教练的休息日，但他们的训练场――拉塞尔训练中心却更加热闹，许许多多年龄不同的孩子把宽大的橄榄球场分成了几个小球场，正在进行着自己的橄榄球赛。场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支小学五六年级的女孩队与同年龄段男孩子的比赛。这支少年女队来自圣路易斯近郊的一个社区，由于整个圣路易斯只有这么一支小女孩队，她们只好挑战同年龄段的男对手了。两个时段下来，小女孩队竟然遥遥领先。

　　女孩：“每次我们来玩橄榄球而且赢了比赛我们都很开心，因为我们打败了男孩，本来男孩们总说他们比女孩强，所以我们很高兴。”

　　记者：“你们十年后也会玩橄榄球吗？”

　　女孩：“也许吧，是的，很有可能。”

　　记者：“你们也许可以期待十年后就会有一个女子橄榄球联赛了。”

　　女孩：“我希望是这样，如果有的话我一定参加。”

　　记者：“如果十年后仍然没有女子橄榄球联赛的话，也许你们愿意去为公羊队作拉拉队？”

　　女孩：“不。”

　　记者：“为什么不呢？”

　　女孩：“因为我们不是那种展示风情的女孩，我们是运动型的女孩。”

　　简短的采访刚结束，男孩女孩们又投入到比赛之中了。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这个随父母来观战的小娃娃也开始自己做热身，然后绕场飞奔，后来我们得知，她刚刚一岁半。

　　陪同我们拍摄的一位公羊队教练告诉我们，这种简化了场地和规则的橄榄球很适合十岁左右的孩子，因为他们体重很轻，加之人造草皮非常松软，即便偶尔有冲撞孩子们也不会受伤。自从迁到圣路易斯，公羊队每个周末都把自己的训练场无偿提供给社区的孩子们，在公羊队夺冠后，圣路易斯的孩子们中间更是兴起了一股橄榄球热。

　　看到这群开朗活泼的小女孩，你可能不会想到，圣路易斯和它所在的密苏里州曾是美国最保守的地区之一。上世纪，密苏里州曾有一条有趣的法律，即便是发生了火灾，妇女们也必须穿戴整齐才能逃生。今天，密苏里州仍有许多大学规定，男女学生不能合租一套公寓，这在开放的美国实属另类。在这样一个地区，我们竟然拍摄到一群小女孩在和男孩子打橄榄球，这在公羊队到来之前是完全不可想象的。

　　十二年前，圣路易斯用真诚、热情和价值数亿美元的运动场请来了公羊队，到目前为止，公羊队带给圣路易斯的回报已经不能用冠亚军和比赛名次来衡量。

　　在两百多年的开发史中，圣路易斯接纳了法国、西班牙、爱尔兰、意大利等多个国家的移民，因此，这个城市对不同民族背景的体育项目都能够兼收并蓄。这是圣路易斯的一个博西球俱乐部，是附近意大利裔社区的居民们自己投资建立的。意大利移民十九世纪便开始陆续定居在圣路易斯，他们在带来匹萨饼和意大利面条的同时，也把博西球带到了这座城市。

　　博西球又被称作是意大利式保龄球，它的规则几乎和冰壶球相同。参赛的选手先抛出红色的靶球(0308)，然后每名队员轮流向这个靶球滚动大球，如果有一个大球比所有对手的球都靠近靶球，那么这个队就获得一分。

　　这天晚上，来玩博西球的几乎都是老年人，显而易见，博西球适度的运动量、游戏性质的比赛和轻松的氛围非常适合他们。

　　为了体验博西球的乐趣，我们接受了主人的邀请下场玩两局。不管比分如何，姿势先要摆得好看。一上手才体会到，这种游戏看似简单，实际上很不容易，主要的难度在于控制方向和力度，初学的人不是近了就是远了，还不到一局，我们就被拉开了比分。看来要打好博西球，也绝不是一时之功。

　　这个俱乐部除了美国国旗外还挂着意大利的国旗和地图，实际上，这些老年人都已是在美国出生的美国公民，但对本民族的文化他们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喜爱，就像外籍华人喜欢送孩子学武术、韩裔居民空闲时间愿意练练跆拳道一样。

　　圣路易斯有一家历史悠久、在美国中部颇有影响的媒体――《圣路易斯快邮报》，它的编采人员和读者都引以为荣的是，这家报社是1878年由美国报业巨子普利策创立的。

　　罗瑞·尚茨是《圣路易斯快邮报》体育版的助理主编，能以三十岁的年龄在美国大报坐上助理主编的交椅实属凤毛麟角。

　　和许多美国孩子一样，罗瑞少年时代就喜欢运动，每次从电视上观看奥运会的比赛就像是她的节日，但发现自己缺乏运动天赋后，罗瑞告诉父母她将会以其他的方式参加奥运会。大学毕业后，罗瑞被一家报纸录用为体育记者，接下来由于表现出色，她被派遣采访了1996年以后的所有夏季和冬季奥运会。

　　几年前，罗瑞的一篇奥运报道获得了

国际新闻奖，以这项奖金作为资助，她去了一趟非洲，考察和报道了几个国家妇女奥林匹克运动的发展，这组报道受到了国际奥委会的关注。

　　对于一个愿意在圣路易斯发展的体育记者或是编辑来说，这座城市为他们提供了丰厚的土壤，因为除了一支一流的橄榄球队之外，圣路易斯还有一支一流的职业棒球队和一支职业冰球队。

　　美国人在过去的几十年中经常争论，谁是美国最佳体育城市，纽约、洛杉矶、芝加哥这些大都市都是被争论的对象，而近几年，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也许这项桂冠应该归属圣路易斯，因为1904年便主办过第三届奥运会的圣路易斯是美国第一个奥运城市，之后她还向世界奉献了许多优秀运动员，著名的奥运冠军格丽菲斯·乔伊娜就是圣路易斯人，在职业体育方面，继公羊队在两千年赢得了美国橄榄球的总冠军后，圣路易斯红雀队上年度又赢得了全美棒球联赛的总冠军。

　　2007年4月1日是新赛季圣路易斯红雀队在家乡的第一场比赛，这一天成了圣路易斯的节日，球迷们在市中心组织了许多活动为红雀队加油助阵。圣路易斯红雀队成立于1892年，与公羊队不同，红雀队是土生土长在圣路易斯的球队。它的吉祥物北美红雀是一种生活在美国中南部和墨西哥的鸟类，雄鸟全身鲜红，非常醒目。圣路易斯红雀队队服的主色调也是红色，每当比赛日和球迷庆祝胜利时，圣路易斯的街道便涌动着红色的人流，恰似球迷们火一样的热情。

　　这位老人家已经八十五岁了，他告诉我们，他已经作了八十年的红雀队球迷，八十年中除了

二战期间他在太平洋战场作战，红雀队的比赛他场场关注。

　　这个小娃娃是我们在街头看到的最年幼的球迷，她是个女孩，还不到一岁。

　　孩子的母亲：“他是――第一、二、三、四、五代，她我们家第五代红雀队粉丝。”

　　红雀队球迷：“我爱红雀队因为我是圣路易斯人。”

　　球迷夫妇：“红雀队加油！”

　　下午五点开始，圣路易斯的球迷们陆续来到红雀队的主场布什棒球场。不少球迷告诉我们，比赛的结果并不重要，不论胜负他们都爱红雀队。多年来，市民们对体育的热爱使圣路易斯充满活力，体育竞技作为一条纽带已经将整个城市连成了一个整体，这也许正是现代竞技体育的魅力之一吧。

　　

中央电视台十频道 <探索发现>栏目 10月20日晚上21点25分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