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的怪人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7年05月16日14:45 《环球人物》杂志

  俄罗斯的怪人

   闻 一

  作为俄罗斯第一任总统,叶利钦留给俄罗斯的“遗产”可圈可点。最突出的一点,就在于他敢想俄罗斯思想家所不敢想,敢为俄罗斯政治家所不敢为,敢破俄罗斯千年所不敢破的传统。

  叶利钦的“敢”几乎都是石破天惊的。

  前期,叶利钦的敢想敢为几乎都是大逆不道的。在苏共执政时期,他敢在中央全会上站出来说“不”,遭到批判后就要“退党”。在苏联还存在的情况下,他敢宣布俄罗斯加盟共和国独立,欲与中央政权争天下。当苏共中央难以为继时,一个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想法又从他大脑中横空出世——解散苏联,成立独联体。

  因此,和权力对抗,和掌握最高权力的人对抗,成为贯穿叶利钦前半生的脉络。在这种对抗中,引导他政治决策和行动的,是他对自己在政坛现状的不满和决心改变现状的抗争。自己不满于他人,或是他人对自己不满,都会引起叶利钦的抗争。

  叶利钦与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的长期对抗,是因为他对戈尔巴乔夫的不满;他与俄罗斯最高苏维埃的对抗,是因为最高苏维埃对他的不满。这两种对抗的结果改变了历史:苏联的解体和俄罗斯联邦的诞生。

  无论今日人们喜欢还是不喜欢这一切,无论人们怎样去评价其中的是非,一个抹杀不了的事实是:这一切不仅深刻影响到了俄罗斯国家的发展,而且对世界的格局和发展产生了撞击性的影响。

  在叶利钦政治生涯的后期,他的敢想敢为,在俄罗斯的新时期得到了进一步的“发酵”。物价的自由化、言论的自由化、权力行使的自由化、行为准则的自由化、财阀形成的自由化以及国有财产的私有化⋯⋯所有这一切,使俄罗斯在以后的岁月里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生产萎缩、经济下滑、生活艰辛、社会动荡、前途未卜⋯⋯叶利钦作为国家领导人和政权掌握者的双重性,则表现得越来越清晰——他很固执地要建立一个他所期望的“新俄罗斯秩序”,同时又因国家、社会的停滞和前进而动摇过立场。

  世纪交替之际,当人们以新的眼光重新审视叶利钦时,他的号召力开始从雀跃欢呼的顶峰往下滑落,“救世主”的光环几乎消退殆尽。叶利钦这时才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应该激流勇退。古往今来,在俄罗斯这片土地上,还没有哪一位帝王、主席、总统主动辞职,退出尊位。叶利钦又一次敢为人先。

  而在选择接班人上,叶利钦也是敢想敢为的。在几经更换总理、始终确定不了未来总统候选人之后,他的目光却在瞬间对准了普京。他称普京是俄罗斯的“唯一选择”。当俄罗斯的政治家和大众媒体把他的这一决策抨击为“一个昏聩老人乖张的想法”的时候,他敢于坚持己见并公开声明:“作为总统,他可以带领俄罗斯前进。请看一看他的积极性,看看他的作为就可以了。从智力、意志和分析的角度来看,他是如此有条不紊、充满智慧和坚强有力。所以我支持他的候选人资格。是的,这种支持是没有什么保留的。我对此的坚强信念与日俱增。”

  在处理国际事务方面,叶利钦也是敢做敢为。他在处理许多事情时都突破了常规,做了他的前任们不敢做的事情。多元化世界概念的提出,以及与欧美的合作,与中国的对话,都体现了他的勇气与预见。

  作为政治家、国家领导人,叶利钦是多面的、矛盾的。他既有统治者的雄谋大略,也有帷幄中的窃窃私语;既有破坏旧东西的胆识,也有因循守旧的劣根性;既有对国家大政方针的运筹,也会在光天化日下失算,在阴沟里翻船。他的这种多面性和矛盾性,既使俄罗斯走上了全新的发展轨道,又使俄罗斯面临困境,在苦难历程中挣扎。他带给自己国家和人民的,既有作为一个大国元首应该带来的基本生活元素,也有作为一个执政者不应该带来的丑恶和垃圾。

  而作为一个正常人,叶利钦同样是多面和矛盾的。他对普通劳动者的关注和同情,与对“资本原始积累”者的帮助交织在一起。与一些政治家的陋习相同,他同样摆脱不了金钱和世俗力量的羁绊,纠缠于理不清的“裙带”和“战友”关系之中。

  然而,叶利钦毕竟与现代俄罗斯一件件重大事件联系在一起。也许,仅仅叶利钦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部俄罗斯现代史。叶利钦已经成为历史,俄罗斯的历史也翻过去一页。是非荣辱,谁与评说?对叶利钦一生的评析,就像对俄罗斯一些大事的评析一样,需要漫长的岁月来解读。

  (编辑:张建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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