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隔阂酿成杀妻案 孩子归属牵动美国约旦两国外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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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s://zylofonmediaonline.com/__proxy_domain/www.sina.com.cn 2005年03月20日01:31 信息时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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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约旦青年为了得到美国居留权和一个美籍土耳其裔姑娘结了婚。后来因为看不惯太“美国化”的妻子,竟勒死了她并带上两个儿子逃回约旦,想利用家族在约旦的显赫地位寻找庇护。而孩子母亲一家为了讨回抚养权,不惜一切代价,甚至惊动了两国的元首…… 荒唐开始
妮哈尔·古萨是一个从小跟随爸妈移民美国、有土耳其血统的普通女人。也许是从小就在美国自由开放文化熏陶下长大的缘故,她一向聪明活跃,在军队服役期间更显示出了过人的领导能力和自信。相反,她姐姐纳西梅·多库尔在许多事情上则显得优柔寡断。妮哈尔的律师朋友回忆说:“尽管纳西梅比妮哈尔年长,但是每次纳西梅遇到困难都会找妹妹商量,而她准会帮姐姐想到好主意的。她就是个敢作敢为、个性直爽的人,一切难题在她手里都会轻而易举地解决。” 懵懵懂懂的爱情 1985年开始,家里人发现她和一个叫阿比卡的神秘男子的交往日渐亲密。两人感情迅速升温,不久妮哈尔便决定嫁给这个在她心目中“魅力无穷”的白马王子。她的这一决定让家里人大吃一惊,因为那时他们除了知道阿比卡是个新近移民美国的约旦青年以外,对他到美国之前的背景经历几乎一无所知。 但妮哈尔周围细心的朋友发现,他们俩是个性十分不同的人。阿比卡在很多方面是个比较传统、保守的阿拉伯男人。要知道,传统的阿拉伯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大男人主义的气息,不喜欢女人当家,甚至对家事指指点点也不行。而妮哈尔从小在美国长大,可以说她早已完全融入了美国文化之中,女性自由的思想也在她脑海里扎下了根。妮哈尔觉得在美国的生活很有成就感:她曾经在越战期间在军中服役4年,尽管后来受伤回国,但不久她便找到了一份收入不错的工作——保险从业员。她的梦想就是要做一个典型的女强人。因此,这个来自约旦的汽车维修工非常不习惯美国的生活方式,甚至有时达到了憎恨的地步。但是为了生活,为了拿到一张美国的绿卡,他只能忍受。 糊糊涂涂的婚姻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尽管妮哈尔和阿比卡在文化意识上有如此大的差异,而且经常闹不和,但她仍然对阿比卡痴心不改。妮哈尔最亲近的朋友科林1994年接受媒体采访时回忆说,就在她被害之前的几个月,她还说她丈夫是个“最虔诚的信徒”、“魅力能迷到任何人的汉子”。科林表示,正是这种“魅力”让妮哈尔迷失了自己,和一个对美国一切东西都怀有仇恨的人长期生活,即便双方有尖锐的矛盾也不管。 而在阿比卡眼里,妮哈尔则完全是个被他利用的工具,就像是块过桥用的木板而已。“为了能拿到美国国籍,就算我和一个美国妓女结婚也是一样的。她们只不过是我要留在那个该死的国家不得不用的一个用完就可以扔的工具而已。”阿比卡在被捕后坦白交代时对自己当初的这种想法竟然如此大言不惭。 根据美国法院的纪录,这对文化背景迥异的男女还是在1986年1月结为夫妻。但不到3年,他们的这场荒唐婚姻开始出现了裂痕。1989年,警方就曾经接到妮哈尔的报案,抱怨丈夫经常对她拳打脚踢,实施虐待。但是最后警方以证据不充分为由撤销了对阿比卡的指控。 纳西梅对妹妹受虐待一点不感到意外,她后来说:“他(阿比卡)就是从那里(指约旦)来的。在那里,女人都不受尊重,只被当作二等公民。根据大家的反映,他也的确是这样一个人。他认为,女人是不应该出去工作的,也不应该给钱她们甚至连一些基本的权利,像发表意见、和男人一起吃饭都不行。” 痛苦分手 1990年,这段并不和谐的婚姻终于走到了尽头。阿比卡越来越怀疑自己的妻子在外面工作之余有不检点的行为,对他不忠。此外,他还不满自己的两个孩子——2岁的莉萨和1岁的萨米上的幼儿园教的也是美国人那些东西,把这个责任也归咎在“满身美国气”的妮哈尔身上。妮哈尔实在忍受不了他的无理取闹和文化偏见,考虑再三,最后还是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妮哈尔当时曾经对朋友和家人这样倾诉过:“我之所以决定最后还是在那文件上面签字是为了孩子们的安全。他(阿比卡)经常动不动就拿孩子出气,孩子没有少挨他的皮鞭。这样下去对孩子和家庭都不好,还不如选择分开。” 两人离婚以后,阿比卡离开了新泽西州的家,搬到了田纳西州纳什维尔的一间汽车旅馆。但是他依旧每天和妮哈尔通电话。一天晚上,他和往常一样打电话到妮哈尔那儿。可这个电话让她有不祥的预兆,觉得她的前夫会来杀她。她对她的朋友们说,她很害怕自己会成为第二个妮可·辛普森(美国前著名橄榄球球星O·J·辛普森的前妻,怀疑遭前夫毒手而身亡)。 悲剧收场 1994年7月3日,妮哈尔一直担心的事情最后还是发生了。根据阿比卡逃亡回到约旦以后的口供回忆,那天晚上,他去了妮哈尔在新泽西州的家。阿比卡先在几天前打电话给前妻,谎称他非常想念自己的孩子,并愿意去她家和孩子见面。 回想当初的离婚大战,妮哈尔和阿比卡总是吵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在丈夫的拳脚威胁之下,妮哈尔每次都处于下风,“恨不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到他走了再出来”。但是离婚分居以后,似乎一切事情都回到了以前的平静,阿比卡也再没有对她发出任何威胁。 甜言让她放松了警惕 妮哈尔此时可能想到了对孩子的那份责任,以往戒心很重的她此时心软了,答应了阿比卡的要求。她或许考虑到,不管自己和阿比卡之间发生什么,孩子是无辜的、可怜的,他们还是应该和亲生父亲保持联系的。 据阿比卡交代,当时他是先和妮哈尔因事争吵,后来在盛怒之下杀死了她。后来警方的现场调查纪录进一步补充了他的犯罪事实:当时阿比卡拿起电话线绕在前妻的脖子上,紧紧勒住直到后者断气,倒在卧室里。此时,阿比卡在厨房里胡乱搜寻了一番,找到了足够大的塑料袋,把尸体装进去,塞在床底下。然后,他叫醒熟睡的两个孩子,编了一个理由把他们骗上了自己的汽车。 尸体在床下足足放了3天 或许是因为街坊邻里已经他们的口角之争习以为常了,事发当晚两人剧烈的争吵并没有引起邻居们的太大注意,甚至熟睡的孩子也没有任何反应。过了几天,有个邻居突然发觉这几天隔壁的妮哈尔没有丝毫出入的动静,于是前去敲门,可屋里还是没有人回应。他立即打电话报警,等警察破门而入时,发现妮哈尔的尸体已经腐烂发臭了,因为这时已经离案发整整过了3天了! 几乎就在警察发现妮哈尔尸体的同一天,阿比卡已经带着他的两个孩子回到了约旦。在逃跑的路上,阿比卡因为害怕自己的行迹暴露,还特地绕了个弯,先在孟菲斯落脚听了听风声,然后逃到纽约,最后取道伦敦回约旦首都安曼。 在新泽西州莫里斯郡——阿比卡入境时登记注册的地方,接手这件杀人案的检察官对打这赢场官司不抱太乐观态度。因为首先美国和约旦两国之间没有任何引渡条约,此外阿比卡在约旦有个有权有势,能够呼风唤雨的哥哥。不要说把杀人犯押回美国接受审判,就连被他趁机掳走的两个孩子能否返回美国也是个未知数。 为夺回孩子抚养权的“三大战役” 美国 外交战 寄望克林顿政府 纳西梅找到了妮哈尔在办离婚手续时结识的律师兼好朋友南希·费恩博格。后者决定通过寻求参众两院议员的帮助,向美国政府施压,再通过外交途径与约旦政府谈判,夺回孩子的抚养权。 她先后找到了曾经是NBA篮球明星的民主党资深参议员比尔·布拉德利以及弗兰克·劳滕博格、鲍勃·托里切利等国会议员出马游说政府。 政治形式复杂 约旦人阿比卡杀妻案发生的时候,美国克林顿政府促成以色列和约旦恢复正式外交关系的努力也刚好进入关键阶段。从政治的观点来看,对于克林顿来说,与约旦修好关系是当时美国在中东地区利益保障的关键;对于约旦国王来说,最重要的则是平衡国内不同派别的力量,保证国家的稳定和经济的恢复。为了换取引渡阿比卡受审,美国答应愿意给约旦提供大量的经济援助。这时,侯赛因国王处在了左右为难的两难境地:不交人,就会得罪“山姆大叔”,急需的经济援助也会泡汤;如果交人,国内批评他“屈服于美国压力”、“做美国走狗”等批评声音已日益高涨,随时会出现动乱。 当时的约旦由于海湾战争经济元气大伤,国内一片萧条,急需外国的援助。因此,美国的参议员抓住这一弱点向约旦发出这样的信号:我们给不给约旦援助,给多少援助要视乎约旦方面在解决这件事情上的合作态度。 约旦国王许下承诺 此时,约旦国王侯赛因意识到了这段跨国婚姻的破裂可能给自己国家带来的严重后果。在命案发生几周以后,前往美国访问的侯赛因亲自会见了新泽西州议员代表团,听取了美国议员律师对这件“杀妻拐子案”的看法和诉求。双方会谈45分钟后,代表之一的托里切利说:“(侯赛因)国王已经向我们保证了阿比卡和他的孩子都应当回到美国。他表示会在适当的时候作出决定,他们会很快可以回来的。” 在几天的会议期间,侯赛因国王还会见了孩子的姨妈、妮哈尔的姐姐纳西梅·多库尔,还邀请她到约旦,亲自向约旦民众讲述案件的真实情况。� 法律战 就在多库尔准备前往约旦之前,雅哈亚·阿比卡准将得知国王答应美国引渡小阿比卡、侄子侄女也要回美国的消息以后首先表态发话了:“孩子们按理绝对是约旦人,因为根据约旦法律,他们的奶奶有权把他们留在约旦。” 他在约旦有把“保护伞” 雅哈亚·阿比卡是阿比卡的哥哥、两个孩子的舅舅。正是在他的庇护下,那个在美国有命案在身的杀人犯逃回约旦以后才得以被这把保护伞“罩”住。 原来雅哈亚是当时约旦国内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威风八面。身为约旦陆军准将的雅哈亚官虽然不是最大,但却是最傲的一个。在约旦国内由于种族和政治的原因,国会里大概分成两大阵营:以他为代表的忠于正统伊斯兰教义的保守派和以前国王侯赛因为代表的亲西方改革派。出于平衡国内政治力量以及民族情绪的需要,时任约旦国王侯赛因虽然手握军队大权,但是对雅哈亚,他还是有所顾忌。因此,在这样的复杂环境下,受到国王庇护的雅哈亚自然养成了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性格。甚至有王宫的小道消息传出来说,即便是面对国王身边那些由最骁勇善战的切尔克斯人组成的御林军,他也像对自己手下的士兵一样照骂照罚。可见这位准将在约旦国内也是个“重量级人物”。 法律解决对母方不利 听到这番声明,美国这边迅速作出反应:既然孩子现在身在约旦,那么约旦的法律对其才有约束力。一切都应该交给当地的法院做出公正的判决。 约旦的法律程序似乎对多库尔一方很不利。即使她能在当地的宗教法庭赢下官司,但阿比卡一家可以两次上诉到高级法院,如果这样的话,案子可能会一拖就是十多年,孩子回美国可能变得遥遥无期。 此外,即便多库尔一家提出探视权的要求也很难实现,因为中东地区的法庭都要求抚养人如果要得到探视权必须先要定居在某个伊斯兰教国家。 媒体战 小阿比卡被捕以后一直关在安曼郊外的监狱里,不准保释。他承认自己杀了人,但是一直没有被当局以谋杀和诱拐的罪名正式起诉。 在安曼的法院发言人对密切关注这件案子进展的记者说,他们之所以迟迟未起诉阿比卡是因为“考虑到案子关系重大,必须小心处理”。但在1994年8月4日,约旦政府对外宣布:他们已经在几天前秘密起诉了阿比卡,总共三项罪名,每项罪名最多能判三年徒刑。第二天,这条消息迅速占据了约旦全国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 约旦媒体帮了大忙 就在多库尔和南希为如何通过政治渠道解决这件案子一连考虑了好几天的时候,她们突然看到报纸媒体传出这样的消息,不禁喜出望外。她们觉得,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案子了,越来越多的人在关注它。事情在朝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相反,阿比卡家族则陷入了被动。这样,即使政府的“外交战”万一失败,现在她们也可以利用“媒体战”这一新方法。民间舆论的压力可以迫使阿比卡家族放孩子回美国或者至少对法庭的判决产生一些影响。 阿比卡家族:政府出卖我们 一石激起千层浪。另一边厢,阿比卡家族马上对政府的表态作出回应,他们会把它当作是约旦政府对他们之前声明的一个“挑战”。小阿比卡的另一个哥哥阿哈迈德·阿比卡在政府的宣布消息的同一天接受媒体采访时抱怨约旦政府在操控利用新闻舆论,为了尽快平息杀妻案的余波,不惜让他的弟弟出丑,成为任他们摆布的对象。 他说:“在约旦,从来没有报纸媒体会把犯罪嫌疑人的真实姓名完全公之于众。我想在美国也不会有。但是,在这个案子里,我弟弟的名字却早早地被媒体用粗黑字体登在了头版上面。”他还不满媒体的报道明显倾向于多库尔一家,为他们说好话、打抱不平:“本来这是两家人的不幸,然而现在已经变成了国家的不幸。” 他还说:“这是国家和各大媒体打了招呼、串通一气的,为的只是向美国的压力妥协、屈服,为了得到美国那些所谓的‘经济援助’而把两个小孩拱手让给他们,但顾及自己的面子而给自己找的一个好台阶。我们在首都有不少朋友,但有时这些朋友也是我们的敌人。”� 约旦 国王命令保镖秘密行动夺回孩子 一个周一的下午,侯赛因国王回来了,给约旦人民带回来了和平的消息。但对于多库尔来说,她更希望国王能够履行他之前许下的诺言,还她姐姐一个公道。 但是,之前闹得满城风雨的“法律战”、“媒体战”已经让首都安曼悄悄地蒙上了一层紧张的气氛。国王的归来似乎更预示着他和雅哈亚·阿比卡的矛盾有进一步升级的迹象。 决定老国王快刀斩乱麻 其实,老国王的心里十分清楚,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必须在它变成社会危机之前化解掉。侯赛因意识到,孩子已经成为了各方争夺的焦点,最佳的解决方案就是把孩子从阿比卡族人的手里抱走。 就在侯赛因国王回国不久,他马上命令手下的人采取“一切可行的办法”从阿比卡的家里转移出来。孩子们首先被带到了王宫,后来又被秘密送往安曼郊外的一个别墅。 但是,国王还是放不下心。他怕孩子暂避的地方仍然不安全,担心会有阿比卡家族在王宫里的线人知道以后去报复。所以,在一个星期二的夜晚,他命令手下再一次采取行动。这次行动十分秘密,就连多库尔和南希事前都没有收到通知。 转移保镖凌晨突然出现 在星期三拂晓时分,从这些美国人一下飞机踏上约旦领土就开始对她们秘密保护的王宫保镖们终于出动了。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那件秘密别墅,把多库尔、南希和两个孩子从睡梦中叫醒,然后护送他们上了一辆轿车。一路上,全副武装的保镖寸步不离左右。那个阵势真的只有保护国王和国宾才会有。 护送机安全返回美国 轿车驶向了安曼的阿莉娅王后国际机场,在天亮以前,飞往德国法兰克福的私人包机已经离开了约旦。国王这次特意给美国人安排的一切行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到了德国以后,他们就立即被秘密转移到了一架飞往美国新泽西的客机上。两个孩子终于回到了已经离别许久的美国家乡。 据此后当地媒体报道,就在美国人离开数小时以后,阿比卡家族找到了那个别墅。小阿比卡的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带着母亲冲到那里要看望孩子,但是紧守大门的卫兵没有让他们进去。他们问那些卫兵孩子们去哪里了,可是得到的回答是“无可奉告”。这是孩子的奶奶明白了孙子孙女已经是不会再回到自己身边了,伤心欲绝的她一下子瘫倒在亲人怀里。 后记 如今,事情已经过去将近10年了。妮哈尔的姐姐纳西梅·多库尔一直保持低调的生活,极少接受媒体的采访。她说这是为了保护年纪还小的外甥和外甥女,不想让失去母亲的他们在童年留下更多的阴影。据她所说,两个孩子现在跟她一起生活得很好,和其他幸福的美国小孩没有什么两样。 孩子的父亲阿比卡在1994年正式被约旦政府以谋杀和诱拐罪名起诉,被判处15年的有期徒刑。但侯赛因国王逝世,他的儿子阿卜杜拉登基时,他侥幸地进入了新国王大赦天下的名单。 尽管美国人对最后引渡阿比卡到美国受审不抱很大希望,但是他们还是为赢得了那场关乎两国微妙关系的争夺抚养权大战而津津乐道。 本版编译 甘 宁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