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的四部曲咏叹调

　　从四小虎、小珠三角到大珠三角、泛珠三角

　　广东的四部曲咏叹调

　　昨天的新闻是今天的历史，今天的新闻是明天的历史。当作为一个新闻人回顾广东改革开放26年的历史时，我们发现，这部波澜壮阔的历史正剧中，有一曲旋律鲜明的四部曲咏

叹调：“四小虎——小珠三角——大珠三角——泛珠三角”。在这个咏叹调里，不同职业、不同身份的人士品出了各不相同的韵味……

　　经济学家说，这是一个区域经济能量从聚集到扩散、再聚集、再扩散的不断演进的动态过程，演进的动力是区域间差异与趋同的互动更迭。这是一段充满理性光辉的话，非专业人士即使听不大懂，也能从中感受到一种哲学式的智慧。

　　企业家说，这是广东经济增长的战略空间不断拓宽的过程，在此过程中，企业借风出海，路子越走越宽广。这番表白洞见到了区域经济发展与企业发展紧密联系的内在规律，是一种务实的智慧。

　　老百姓说，四部曲的演变，是每个广东人人生的舞台、工作的平台越来越大的坐标系。他们在洞悉了整个区域经济发展轨迹的同时，也就把自己人生的道路看得更清楚了。

　　对广东之外的人们来说，这四部曲是发现广东、了解广东、理解广东、牵手广东的一段微妙的心路历程。上世纪80年代末，从铁板一块的计划经济体制里杀出一条血路来的广东许多做法很超前，不为人所理解，一些在前进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也被人用放大镜加以观察和渲染，因而有了“香香臭臭说广东”的争论。但“四小虎”横空出世并通过新闻媒体向全国推介，改变了风向。“四小虎”以其虎虎生气展示了先进生产力代表者的王者气概，让一切指责顿时黯然失色。“四小虎”，可以说是外界发现广东、了解广东的开始。在“四小虎”扬名全国之后，小珠三角全面崛起，伴之而来的是广货北伐、粤文化北进，广东进入到狂飙突进的时期。此时，外界对广东全面建立市场经济体制的做法，已经由观望变为了解、理解，进而羡慕、学习、追赶。随后，在中央的支持和推动下，广东接二连三地推进大珠三角的整合和泛珠三角的合作，结果进展都非常顺利，主动与广东牵手，推动优势互补、互利互惠的合作成了许多兄弟省区的内在要求和迫切需求。

　　对广东自身而言，这四部曲是视野不断拓宽、辐射力和影响力不断提升的生动体现。“四小虎”当红和小珠三角内部整合之时，广东的侧重点是埋头做好自己的事，在自己的范围内尽量营造宽松的环境，让各市县尽情地自我发挥，这时的眼光主要仍是内视的，对外的辐射和带动主要是自发性的；而到了推进大珠三角整合和泛珠三角区域合作之时，广东的视野不断拓宽，站在了经济全球化和区域经济一体化的高度来寻找自身发展的定位，并积极主动地与周边地区进行协调，谋取共赢的局面。可以说，在这个新阶段里，广东的视野更宽广，眼光更向外，责任感和使命感进一步强化，因而辐射半径更大，影响力更强。

　　在过去26年时间里，广东谱写了区域辐射力不断增强的华丽篇章，书写了“四小虎”、“小珠三角”、“大珠三角”和“泛珠三角”等一个又一个的传奇。在未来的时光里，广东人又将如何再创辉煌呢？我们期待着。

　　图说

　　民工走进来我们走出去

　　前段时间趁着周末去了趟湖南凤凰古城，每天就睡觉、晒太阳、吃饭、看书，发现时间原来是可以这样用来浪费的。

　　去时坐火车，一路风光。其实，湖南的地貌与广东并无甚大区别，同样的红土地，丘陵山坡，但是节奏不同了。奇怪，这山山水水的哪来什么节奏？差别大着呢：一入湖南界，青山绿水，果木扶疏，稻香谷丰，连房子的排布也闲散起来，而广东这儿，一会是炸山取石，一会是开山辟路，铁道旁少不了一列列的厂房、市场，虽然山水一样的清绿，但在人心理上引起的感觉很是不同，人离广东，神经一下就舒缓下来了，没有工作、压力，只有拿来浪费的时间。

　　广东人前行的节奏始终没有放慢过，看广州火车站、机场不间歇的人流。中国最早的民工潮出现在广东，最早的包团旅游也出现在广东。但上世纪80年代或者90年代初，广东人只有出门“瞧世界”的欲望，而“捞世界”的潮流却被温州人抢了个先。

　　那时候，珠三角就是中国“新经济”的根据地，珠三角的人呆在自家门口，等着外省疯狂涌入的打工仔、打工妹，由着他们挑挑拣拣。所以，讲究人文关怀的摄影师镜头里出现频率最高的就成了火车站排队购票的民工，春节时挤不上火车、丢了行李、无助哭泣的打工妹；表现着两个裂痕越来越大的世界：本地人的世界和外省民工的世界。

　　现在，老一辈的打工先行者，回家乡或享清闲，或成当地的致富先行者；新一代的打工者也可大江南北地选择，深圳、东莞也闹起了“民工荒”。广东经济转型了，廉价劳动力优势过时了，精明的广东人把眼光放到“9＋2”泛珠三角，放到中国，放到世界。广东成为周边各省市，甚至香港、澳门的“香饽饽”，我们现在搞投资啦！曾经牛过的广东商会又勃兴成了金字招牌。

　　广东人，到哪都能遇着老乡。

　　数说

　　关于“四小虎”

　　上世纪80年代的东莞、中山、南海、顺德4市经济发展气势威猛，被人们誉为“广东四小虎”。

　　1981—1993年间，4市GDP年均递增23.8％，人均GDP由640元增加到9578元；三大产业的比例由1980年37.7：47.1：15.2调整为16.2：40.3：43.1。到2003年，东莞、中山、南海、顺德分别实现GDP总值947.53亿元、497.1亿元、468.17亿元和509亿元。“四小虎”GDP总额占全省的17.7％。

　　关于“小珠三角”

　　“小珠三角”即通常所说的珠三角，面积4.5万平方公里，户籍总人口2660.5万。

　　2003年珠三角GDP总值达11450.9亿元(1383.5亿美元)，占全省GDP总值的84.3％。

　　作为中国最早的改革开放地带，多年来保持快速发展的珠三角已成为中国经济增长的“发动机”之一、亚洲乃至世界信息产品最大的制造、出口基地之一。

　　关于“大珠三角”

　　“大珠三角”即粤港澳，面积18.1万平方公里，户籍总人口8679万，2003年GDP总值3287亿美元。以经济规模论，“大珠三角”相当于长三角的1.2倍。

　　借由CEPA签署实施，粤港合作进展神速。

　　2003年7月，“2003年粤港经济技术贸易合作交流会”共签订外商投资项目517个，吸收外资总额50.76亿美元。

　　2004年5月，“2004年粤港经济技术贸易合作交流会”共签约项目378宗，吸收外资总额43.7亿美元。

　　截至2004年7月底，广东已办理个人游签注数550多万，其中赴香港签注逾300万，赴澳门签注258万。目前，持个人游签注已赴香港人数约260多万人次，澳门约220多万人次。从内地前往港澳个人游的旅客中，来自广东的占一半。

　　关于“泛珠三角”

　　“泛珠三角”即“9＋2”，包括珠江流域及与“大珠三角”相邻、经贸关系密切的闽赣湘粤桂琼川黔滇9省区，以及香港、澳门2个特别行政区。面积200.6万平方公里；户籍总人口45698万，GDP总值52605.7亿元(6356亿美元)。其中，9省区面积占全国的20.9％，人口占全国的34.8％，GDP总值占全国的33.3％。

　　在“泛珠三角区域合作与发展论坛”之后召开的“泛珠三角区域经贸合作洽谈会”取得巨大成功：签约项目847个，签约金额高达2926亿元。

　　历程

　　“四小虎”辞考

　　上世纪80年代到90年代初期，东莞、中山、南海、顺德4个县市经济增势惊人：1981—1993年间，4市GDP年均递增23.8％。四县市的发展势头引起广泛的关注。1991年，新华社记者撰写了题为《珠江三角洲启示录》的长篇通讯，文章套用亚洲“四小龙”的概念，将4县市命名为广东“四小虎”。

　　“珠三角”抢占“高地”

　　1994年10月8日，广东省委在七届三次全会上提出建设珠江三角洲经济区，让这一地区在广东率先实现现代化的重大决策。

　　随后，广东省委多次召开珠江三角洲规划工作会议，并成立在珠江三角洲规划协调领导小组负责具体协调规划工作。围绕环境保护、信息化、基础设施、城乡一体化、产业结构调整等内容建设珠三角，如今珠三角已经成长为全国最大的高新技术产品制造基地，以及全国现代化和城市化水平最高的“高地”之一。

　　CEPA与“大珠三角”

　　2003年6月与10月，《内地与香港关于建立更紧密经贸关系的安排》及《内地与澳门关于建立更紧密经贸关系的安排》(简称CEPA)签署。决定从2004年1月1日开始，对从港澳进口内地的273个税目货物实行零关税，同时降低18个服务业进入内地的门槛。CEPA的签署、实施，为港澳与内地尤其是与广东的经济一体化提供了千载难逢的良机。

　　CEPA签署前后，粤港澳开始积极着手加强内部的全面合作，并联合对外推介“大珠三角”区域概念。

　　“泛珠三角”启航

　　2004年6月1日—3日，首届“泛珠三角区域发展与合作论坛”在港、澳、穗三地举行，“9＋2”政府在闭幕式上共同签署《泛珠三角区域合作框架协议》。作为东、中、西互动的最佳典范，泛珠三角区域合作自此在珠江之滨鸣笛启航。

　　泛珠三角区域经济合作使华南地区的经济发展格局豁然开朗。这一构想也因其顺应各省区实现经济发展的需求，而得到了积极呼应。从酝酿到正式达成协议，前后仅花了短短一年时间。首届论坛选择港澳穗为举办地意义深远，表明各省区对“大珠三角”在泛珠三角合作所扮演的引擎作用的肯定。

　　2004年7月14日—17日，泛珠三角区域经贸合作洽谈会在穗召开。洽谈会签约项目达847个，签约金额2926亿元，表明“泛珠三角”区域合作与发展的构想在实践上是成功的。

　　专家说

　　王珺(中山大学校长助理、教授)

　　从能量聚集到能量扩散

　　如何看待从“四小虎”到“小珠三角”，从“大珠三角”到“泛珠三角”这一系列变化？这种演化对广东及其周边区域意味着什么？中山大学校长助理、岭南学院副院长王珺教授用其丰富的区域经济发展理论知识为记者作出诠释。

　　区域间差异与趋同的互动

　　王珺将珠三角作为增长极的演变动力简要概括为区域间差异与趋同的互动更迭。

　　差异化形成增长点。上世纪80年代，利用文化、区位、政策等先发优势，东莞、中山、南海、顺德这“四小虎”自发形成了各具特色的产业群与发展模式，成为带动周边城镇的增长点。此为差异化发展的过程。

　　伴随着几大增长点的形成，“四小虎”通过相互学习、模仿开始走向趋同。相互趋同使内部的商业机会逐渐减少，“四小虎”转而将眼光转向外界，寻求对外扩展，进而将高增长区域扩大到了整个小珠三角。“80年代后期就开始扩散到珠三角7个城市的范围，我记得当时我们就针对整个珠三角的规划协调做了一个调研。”

　　“就这样，像摊大饼一样，从80年代后期将珠三角弄进来，到90年代中期做珠三角经济区规划，到近年来的携手港澳共建大珠三角，乃至囊括“9＋2”省区在内的泛珠三角，都是一个区域增长极从差异化发展到趋同再到差异化发展的互动更迭过程。”王珺说：“在这一过程中，增长极自身的能量不断聚集、扩张，再聚集、再扩散，其辐射和带动周边区域的半径也不断加大。”

　　从“应变解难”到“未雨绸缪”

　　这一过程中，政府所扮演的角色出现了显著变化：最初，增长极的形成和对外的辐射带动更多是由市场自发驱动的，政府只是在市场失灵并产生较严重的问题时才站出来解决问题；后来，在市场刚刚出现区域合作的需求时，政府就已经非常积极主动地做好引导和规划的工作，并为区域经济合作提供顺畅的要素流动环境。

　　王珺分析说，第一轮“四小虎”自发形成差异化的增长点时，由于各自辐射能力有限，地方政府之间的边界非常清楚，因此基本上无需相互协调；而当第二轮“四小虎”趋同发展并因此合力将辐射半径扩展到整个珠三角范围内时，就开始对政府牵头发展电力、能源、交通等大型基础设施产生需求，同时要求整个经济区域进行统一规划以免形成环境污染、重复建设。上世纪90年代中期省政府开始做珠三角经济区规划就是很好的例证之一。

　　而到了“大珠三角”和“泛珠三角”的推进阶段，“我们可以很明显地发现，政府不是在被动地解决市场和企业发展带来的问题，而是主动在问题产生前做好服务。”如今，泛珠三角区域内11个省区正就基础设施、市场制度等各方面如火如荼地开展合作。王珺认为，目前来看虽然泛珠三角还未产生对资源、要素大量流动的强烈需求，但政府未雨绸缪的作为，将在未来大幅减少要素流动的成本、提高要素流动效率。

　　针对区域经济发展过程中易出现的马太效应，王珺表示，一般情况下，马太效应是在缺乏市场联系或辐射半径达不到的情况下才出现的，只要加强不同区域间的市场联系，完全可以加以抑制。

　　百姓说

　　王先生(美的集团市场营销经理)

　　南下寻梦见证演变

　　落户于佛山市顺德区的美的集团是广东经济发展潮中一个颇具代表性的弄潮儿。在美的工作了十年的市场营销部王经理对此有很深的感慨。

　　老家在江苏的王经理1994年大学毕业时来到美的集团。谈到当时为什么放弃了留在大城市、留在家乡的机会时，王经理开玩笑地说，“这也有你们新闻媒体的一分功劳！”原来，上世纪90年代初，关于珠三角“四小虎”的报道曾风靡全国，通过这些报道，小珠三角尤其是南海、顺德、东莞、中山等“四小虎”灵活的机制、超前的观念、蓬勃的生机、巨大的发展机会给千千万万的年轻人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产生了巨大的感召力，有才之士纷纷南下寻梦，王经理正是南下寻梦族中的一员。一番寻觅后，在珠三角这块热土中已崭露头角的美的成了王经理寻梦的落脚点。

　　十几年的时间里，美的从一个乡镇企业变成了一家国内上市的现代企业，并利用粤港紧密合作的机会，在香港搭建了一个海外营销平台，大踏步地走向全球市场；与泛珠三角区域合作的大力推进相一致，美的近两年在湖南、云南等省份通过兼并收购等途径进行了扩张，极大地拓展了集团发展的区域空间和产业空间。

　　区域经济和企业发展空间的拓展也给个人的发展开辟了广阔的道路。王经理告诉记者说，美的CEO何享健经常说这样一句话，美的上世纪60年代用北胺人，70年代用顺德人，80年代用广东人，90年代用中国人，21世纪要用全世界的人才。事实上，对这句话也可反过来理解，即美的人上世纪60年代的活动空间主要在北胺，70年代主要在顺德，80年代主要在广东，90年代主要在中国，21世纪则要拓展到世界各地，这种演变进程与广东经济活动空间的拓展过程是高度一致的，这是美的人对广东经济腾飞带来的切身变化最直观的理解。

　　本版撰文　邓红辉　程满清　朱淑萍

　　摄影　本报记者　陈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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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南西北中，发财到广东”。改革开放后，广东经济得到飞速发展，这里提供了大量的劳动就业机会，吸引了全国各地尤其是毗邻广东的四川、湖南、贵州、云南等兄弟省份的劳动力。图为广州火车站广场的滚滚人流。

　　今年，首届泛珠三角经济合作与发展论坛召开，与会的各省省长、副省长参观澳门大三巴牌坊广场、澳门博物馆、大炮台等城市建设，感受澳门独特的文化魅力。

　　改革开放后，家电业在广东，尤其是在“四小虎”取得迅速发展，尽管开始创业时很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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